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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死生契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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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們,居然就是無聲無息地長眠在了白雪之下。

只有幾天的功夫,一起都恢覆了平靜,只是,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時候去了。

在那場戰役中輸得最慘的是埃及神族和巴比倫尼亞神族,這兩個神族可算是一戰除名,幸存下來的諸神大多回歸了天界,亞神族人十死八九。從此,世界雖大,已再這兩族崇拜供奉的廟宇殿堂。

無奈之下,兩族的主神不得不出下策解散了亞神族,大多數人當即不知去向,極少數忠心耿耿之人依然不離不棄追隨著主神。而幾位主神卻堅決不要他們追隨,在主神的厲聲斥責和命令之下,赤心追隨的少數幾人只得隨著傑可布和海特菲麗堂兄妹離開了。

迪麗真的按照絲麗留下的聯絡方式去找絲麗了,她知道自己身懷異能,能模模糊糊感知未來,眼下有個人能幫她提高這種能力,雖然之前是敵人,但她還是很好奇地去了。

在他們答允離開之後,兩族的三位主神和埃及神族的俄塞裏斯、巴比倫尼亞神族的埃爾,五神一起騰空而起。

“你們打算去哪裏?”雷伊望著諸神的身影在空中消失,這才低下頭來,問站在他身邊的鳳舞、傑可布和海特菲麗三人。

傑可布不答反問:“你呢?”

“我?”雷伊不知為何,臉紅了紅,頓了一下,才說:“我想到世界各處去看看。”說這話的時候,他眼前晃過一張白玉也似溫潤美麗的容顏,他知道,自己真實的目的是去找那個叫沙羅的女子,戰爭結束了,他還會見到她嗎?

傑可布沒有理會他的心思,也想了想說:“我和海特菲麗,我想我們都會回家吧。”說完,他征詢地看著海特菲麗。

聽到“回家”兩個字,盡管海特菲麗是個比許多須眉男兒都更堅強倔強的女孩子,她忽然感到一陣輕松,一直緊繃的人頓時軟了下來,卻又有一種氣味沖得她鼻子都酸酸的,幾乎無法開口,她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風舞咬了咬嘴唇,聲音幾不可聞地說,“我已經沒有家了......不知道該去哪兒。”

傑可布心一熱,沖口說道:“那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好啊,小舞跟我們走吧,”海特菲麗趕緊接口說道,“回去了之後,傑肯定忙得要死,你正好可以可我做伴呢。”

風舞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在這裏分手了吧,”雷伊含笑揉了揉風舞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柔軟長發,又對傑可布和雷鈴揮了揮手,道了聲“再見”,轉身離開了,臨別時,他只簡單說了一句,“各位有緣再會吧。”

“要是再會還是因為打仗的話,那還是不會了的好。”海特菲麗望著雷伊的背影,嘆了口氣說。

傑可布詫異地望了她一眼,心裏頓時明白,這個一向好勝鬥勇的小堂妹終於長大了,他欣慰地點了點頭,卻說:“不打仗了,我們還是好朋友,”說著他轉頭微笑著問風舞道,“是不是,風舞?”

“是。”風舞點了點頭,臉上也有些淡淡的微笑。

三人互相看了看,心知朋友固然還是朋友,但許多朋友,都因為戰爭再也回不來了,而這些人,終他們一生,也不可能忘記得了——還有那戰場上,紅血白雪相映的樣子。

待了一會兒,不知是誰低低地說了一句:“走吧。”另兩人簡單地應了一聲“嗯”。

三人正待舉步,卻見眼前人影一閃,一個氣喘籲籲地聲音對他們喊了一聲:“慢走。”

三人定睛一看,紛紛躬身行了一禮:“女神。”

來者正是匆匆趕到的伊西斯女神,她心中焦急,只對三人揮了揮手,把手中握著的東西塞給了傑可步,急匆匆地說道:“我給你的東西十分重要,千萬不可以丟棄——我現在試著去阻止他們,假若我不能阻止他們,如果以後世上有什麽大變,那就只有這裏面記載的東西能幫助人類逃脫滅頂之災了——千萬記住,人類的命運就在你手中的小冊子裏——傑,海特,風舞,我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們去找荷魯斯和娥歐絲,去找毗濕奴,去找任何可以幫助你們的人,切記切記!”

最後一句話話音未落,眾人眼前已失去了這位女神的身影。

剛剛輕松了些的心情頓時變得沈重起來,傑可布征詢地看了看兩個女孩子,海特菲麗胸一挺,正色地說:“傑,我們去找女神說的人吧。”

風舞幽幽地說了一句:“我總是和你們在一起的。”

傑可布臉色凝重地看著手中的紙莎草紙卷,雖然他歸心似箭,卻知這裏面的東西更加重要,不敢耽誤,當即點了點頭,說:“我們去吧,聽說印度神族在喜馬拉雅山中,到那裏應該能找到毗濕奴神。”

......

就在離天人結界不遠的崇山峻嶺之中,五位神祗按照東南西北中方位站定之後,開始旋轉,當他們旋轉的身影已變成了半透明的顏色,他們口中大聲地念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咒語,把全身的力量全部驅動了起來。

空中波動起來,似水波般蕩漾開,而就像隔著水波能看到水下的世界,那邊似乎也有一個世界。

是的,結界不止一個。

忽然,空中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是誰在與我訂立契約?”他聲音清淡、語氣平靜、但卻充滿了讓人過耳不忘的魅惑力。

阿蒙楞了一下,還有契約?馬爾杜克已經大聲地代表諸神說道:“是我們,埃及神族阿蒙、拉、俄塞裏斯、巴比倫尼亞神族埃爾和馬爾杜克。”

“你們用什麽與我契約,你們的條件是什麽?”那充滿魅惑的聲音是從水波那一邊傳來的,聽不出遠近高低,卻仿佛無處不在。

“我們將為你打開阻礙血族走向光明的通道,”這次是阿蒙,他說完,頓了頓,對方卻沒有回應,他只得接著說道,“我們的條件是,請你們為我們覆仇。”

阿蒙只是從一個古老神奇的草卷裏看到了一次神跡,那一次,曾經有人目睹過水波結界那邊的世界,一片征戰殺伐血肉模糊的黑暗世界!

這邊能看到那邊,那邊一定會有機會看到這邊,寂寞的天界諸神向往人間的悲喜,黑暗的那邊世界一定會有向往人間的光明的生命!

一定會有!

但是那邊到底是什麽樣的種族,他其實並不確切,但是,他要覆仇,哪怕放出來的,是地獄的惡鬼,那又如何?!

如果不是天人結界的巨變,也許這個水波狀的結界憑他們是打不開的,但是現在正是機會,覆仇的唯一機會。

“你們的仇人是誰?”

“我們的仇人是龍神族和印度神族。”

“不,”拉打斷了他,低沈地加了一句,“我們最大的仇人是奧林帕斯神族——請為我們向奧林帕斯神族覆仇!”

阿蒙有些詫異地望了拉一眼,但看他沈痛地眼神和沈重的表情,心想他這麽說必有自己的道理,也不多問,便接著說道:“你可願接受契約。”

沈默了一會兒,那個聲音繼續響起:“我以血族之王瑞斯特.勒芒的名義,接受你們的契約,血族走向光明的那一天,就是你們仇人的末日。”

“多謝了。”

“不必客氣,這只是契約!”

話音落下,咒語聲再起,終於,五位神祗變成了透明,消失了……而天空的一隅逐漸呈現一種詭異的藍紫色。

披頭散發腳步匆匆的伊西斯剛好看到這個場景,她不及多想,身子沖著那藍紫色的一隅飛去,雙手疾張,以她最快的速度繞著那藍紫色飛了一圈,終於趕在藍紫色變成純粹的紫色之前,圍著那個區域,飛了一圈。

當這個圈的圈尾和圈頭合在一起的時候,天空恢覆了正常的湛藍色,伊西斯從高空中直摔了下來,她仰面躺在滾燙的沙上,看著遙遠的天空,喃喃地說了句:“恐怕......沒多久......該來的……就會來了……”

話音未落,她長長地吐了口氣,閉上了眼睛,一陣沙漠裏的熱風吹過,地上消失了她的身影。

……

“你們決定了嗎?”毗濕奴收回望著遠處白雪藍天的雙目,對吉祥天女和辨才天女說。

吉祥天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反問道:“按現在看來,做人和做神有什麽區別嗎?”

毗濕奴無言地搖了搖頭。

“何況,”吉祥天女嘆了口氣,低聲地說,“我怎麽能離開你?”

毗濕奴溫柔地對她笑了笑,沒說話,這時候,一直低著頭,仿佛在整理自己衣裳的辨才天女輕輕地說:“假如你們都離開這裏了,難道讓我獨自和他們在一起嗎?”

“當然不會,”吉祥天女笑著拉起辨才天女的手,對毗濕奴說,“要離開便一起離開好了。”

說著,她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說,“有個小女孩子來找絲麗,絲麗竟然就帶著她獨自離開了——她本事不小,人也理智,倒不用擔心她,只是居然讓沙羅單獨留下了,說是她要和那個女孩子到一個特殊的地方去修煉。我想把沙羅也帶走,她一個人留在這裏,日子不會好過的。”

毗濕奴點了點頭說:“這又何妨,悉聽尊便。”

辨才天女也毫無異議地點了點頭。

“那我去對問她一下,看她願不願意跟我們離開。”吉祥天女說著,身子輕輕一搖,已然離開。

沙羅本來正在不忿表姐就這麽把她扔下,帶著迪麗跑了,她一個人留在這裏算什麽,難道還要回婆羅多亞神族和那些討厭的人一起?

她先是靜靜地聽完吉祥天女說的話,然後才大聲地說:“表姐也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假如你們再這麽走了,我可是——嗯,不管你們是神還是人,我都不會饒了你們的。”

“這麽說,你願意跟我們離開了?”

“當然了,難道你們要我留在這裏繼續去幫那幫家夥殺人?”沙羅不滿地看了吉祥天女一眼,“咱們這就走吧,趕緊走,越快越好。”

吉祥天女才應了一聲,沙羅已拉著她的手,搶先邁開了步子——離開這個充滿殺戮血腥的地方,離開那些一心殺戮的人,她早已迫不及待。

可是,當他們趕回到毗濕奴和辨才天女那兒的時候,卻見毗濕奴手中拿著什麽,正在讀著,雙目間,眉宇越鎖越緊,他的對面,站在三個神情疲憊風塵仆仆的少年,吉祥天女一看,是熟人,可又叫不上名來,她知道是從埃及和巴比倫尼亞來的,她心裏一沈,難道又發生了什麽大事?

毗濕奴很快地就從那卷紙莎紙中擡起頭,掃視了一眼眾人:“我們這就去找娥歐絲和荷魯斯他們。”

“發生了什麽事?”吉祥天女和辨才天女同聲問道。

“事不遲疑,到了那裏再解釋吧,辨才,吉祥,你們帶他們去娥歐絲那裏,我先行一步了。”毗濕奴話音剛落,身形已經消失。吉祥天女和辨才天女都是一臉疑惑,卻不敢耽誤,立刻說道:“跟我們走,娥歐絲他們離得並不遠。”

“等一等——”老遠地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了過來,夕陽下,一抹漂亮的藍色身影由遠及近,“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

沙羅忽然笑了。

“當然可以。”

無憂花在風中搖曳......

......

克律伊絲望著大海濤生濤滅,海風把她一頭長發吹得淩亂。

她再次展讀手中已有些揉壞了的羊皮紙卷,目光望向遙遠地東方。

“海蒂斯在信裏說什麽?”加托爾低聲問她,“她可會回來?”

克律伊絲不言,把紙卷遞給了加托爾,加托爾展開來快速地讀了一遍,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半晌,他把紙卷還給克律伊絲,轉身就離開了。

克律伊絲在他身後說了一句:“忘了海蒂吧,她不會回來了,她跟著那個從東方來的雲曄走了,估計也不會讓我們知道她在哪裏——誰能想到那個米洛斯島上看著文文弱弱的雲曄是和主神一樣強大的存在呢。”

“不可能。”加托爾頭也不回地說,“你能忘了她嗎?”

“我們不同,我是她姐姐。”

“的確不同,但,就算這輩子找不到,下輩子也要找到她。”加托爾斬釘截鐵地說著,又加了一句,“下輩子我要在卡克斯之前找到她——我會讓她明白,我才是最愛她、最珍惜她、最值得她愛的人。”

克律伊絲望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從小就認定了要做一個貞女的她,心中不太明白,愛情到底是什麽?加托爾、海蒂斯、卡克斯之間糾纏了兩輩子的情感,到底要繼續到什麽時候才是個完結?愛情,唉,雲曄和梅洛斯之間又是什麽呢?

想到卡克斯和梅洛斯,不由得同時想起了克萊格斯、西裏亞斯……這些戰死的朋友們,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心情更加黯淡。

......

“你真的不想離開這裏嗎?”明明滅滅的星光下,西陵嫘祖幽幽地問姬成安——這是最後一次了,明知道答案是什麽,可就是不死心,還想問,如果不是從他嘴裏說出最殘酷的話,她還是不肯絕望。

姬成安搖了搖頭。

西陵嫘祖低下了頭,沈默,過了一會兒,她咬咬牙,鼓足最後的勇氣,不甘心地擡起頭,望著姬成安,聲音有些顫抖,斷斷續續地問道:“就算是......為了我......也不行嗎?”

姬成安知道她是下了決心的,他也沈默了,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深深地望著西陵嫘祖,嘆了口氣,反問了一句:“就算是為了我,你也不能留下嗎?”

雖然他沒有回答,但等於已經是回答了,西陵嫘祖眼圈一紅,但她咬著唇忍住了差一點點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忽然,西陵嫘祖笑了笑,將身子輕輕地依偎在姬成安身邊,輕聲地說:“軒轅,我們不去想那些了,你、你抱抱我、親親我,好不好?”

姬成安一言不發地伸出手臂,把西陵嫘祖細弱的身子整個抱在了懷裏,他依言親著西陵嫘祖光潔的額頭,細嫩的面頰和滾燙的嘴唇,喃喃自語地說:“我愛你,嫘祖,我真的是愛你的,你是我最愛的人......”

只是不如愛你的信仰和信念那麽多罷了,西陵嫘祖剛一動念,就自己揮走了那個念頭,她在姬成安懷裏伸出雙臂,也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回應著他的動情,一邊喃喃地說:“軒轅,我也愛你,我一直都很愛你......”

兩人依偎著,在星光下逐漸睡去。

當第一抹眼光射入姬成安眼裏的時候,他睜開眼,轉頭一看,身畔空無一人,這時候,西陵嫘祖溫柔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來:“軒轅,我走了,你多保重——我始終是愛你的......”

原來不是做夢嗎?她在他睡夢中向他做了最後的道別,而清醒過來時,她早已不知所蹤,姬成安霍地站了起來,陽光強烈,天空湛藍,不是做夢,他忽忽如有所失地茫然四顧,哪裏還有西陵嫘祖的影子......

姬成安知道,她不會回來了,兩生兩世,刻骨銘心的愛情,終究抵不住彼此信念的不同,千百年的相戀,結束了……從今以後,他只屬於龍神亞神族,而她孑然一身不知何處……

......

海蒂斯和任羽若兩人坐在一片一望無垠地碧綠草地上,兩人一樣的姿勢,抱著膝蓋,只是一個擡頭望天,一個低頭看地。

忽然,任羽若輕聲問道:“海蒂,你在想什麽?”

海蒂斯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和任羽若一樣看著天說:“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麽,若兒你呢?”

“我也是......”

任羽若答完,兩人同時轉過頭,看著對方,臉上都有些可憐兮兮的神情——自從她們被雲曄帶到這裏,日覆一日,她們早已不再見面就打,彼此間那種同病相憐的情感讓她們親近了許多,就連彼此的稱呼也由最初的“妖女”……換成了“海蒂”和“若兒”。

“雲姐姐呢?”海蒂斯問道。

“你說姑姑啊?”任羽若聳了聳肩,“印度神族的毗濕奴神來訪,我最煩見那些神,就走開了,看姑姑的神情,很緊張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姑姑一天到晚都做些什麽,反正,她總是很忙。”

這個小島的東側只有她、海蒂斯和雲曄三個人,荷魯斯雖然也住在小島上,但是和幾個女子住在一起頗多不便,就單獨在島西側結廬而居。前陣子,任羽若的師父西陵嫘祖來過一次,見她在這裏過得很好,又離開了,也沒有提出要帶她走。

“我其實挺羨慕雲姐姐,她知道自己想做什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而我——”海蒂斯說到這裏,忍不住喟嘆了一聲,“真的不知道哦......”

“我也是——”任羽若低低地答了一句,又說,“不過姑姑心裏也苦,我從沒見她開心地笑過,她平常總是看上去那麽鎮定自若,其實、也只不過是把什麽事情都埋在心底裏罷了。有時候我挺想幫她的,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得上忙,她的實力,只怕比主神都強。而且,我也害怕,我害怕像上次那樣的打仗。”

“我明白,有時候我也挺想幫她,可又怕再卷進去,雲姐姐想做的事情一定很大啊。”海蒂斯說著,皺了皺眉,指著遠處,“雲姐姐和一群人一起過來了,我也不想見他們,我們走吧。”

還沒等任羽若回應,老遠地已經傳來了雲曄的聲音:“海蒂,若兒,你們過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們。”

來的只有雲曄一人,她一改往日對她倆的溫和親戚,一臉的嚴肅神情。

自來到這裏,海蒂斯和任語若從來沒聽過雲曄用這麽嚴肅地口氣對她們說話,知道雲曄是怕她們擡腿就溜、而且事情確實如雲曄所說的重要,才刻意這麽說的,兩人都有些無奈,也只好站起來,向雲曄等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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