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靜了下來，傾聽宙斯對於“那個時刻”的具體部署。

宙斯滔滔不絕地說著，他眼中興奮的神色越來越強烈，不時伸出手，猛烈地揮舞著，仿佛勝利已在前面唾手可及一般。

奧林帕斯族諸神眼中的期待也隨著他的話語而逐漸加深，亞神族戰士並不是全都領悟了主神的意思，但是諸神的興奮感染了他們，他們的神情也變得充滿期待和興高采烈，這幾天因為戰況膠著而產生的焦慮不安情緒一掃而空。

“明天將是奧林帕斯眾神、所有亞神族人的期待，奧林帕斯族能否成為這個世上最強者，就在此一戰了。”

當宙斯揮舞著雙臂用高昂的激情說出這句話時，幾乎所有在場者，都沈醉在了對未來美好的期望之中。

……

“多奇怪，難道他們打算就這麽打下去嗎？”東君看著遠處碩大的主神營帳，一臉不解地問身邊玄女和少昊，“這樣不勝不負不死不活地，有什麽意思呢？”

玄女搖了搖肩，沒有作答，近來受西陵嫘祖的影響，她對這場戰爭、這些問題興趣都不大。

少昊卻是很肯定地點了點頭說：“我想主神一定早有安排。”

“是的，一切都已有安排。”女媧柔和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她輕盈的身子飄飄悠悠地出現在他們身邊，見諸神都行禮不疊，她揮了揮手，示意大家不必如此多禮，又接著說，“這幾天我們的主要對手一直是奧林帕斯族，他們不可能長久維持這樣的戰況，我判斷他們想改變戰局，應該就在這一二天。”

“嗯，主神說得是”少昊點了點頭，應和地說，“奧林帕斯族那些神祗可一向都是好勇鬥狠忍不住的。”

東君先是也點了點頭，又疑惑地問：“只是我們怎麽應付呢？”

女媧笑了笑，淡淡地說：“以不變應萬變——可以後發制人，當然也可以後發制神。”

“可是，”東君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地說，“對手實力不俗，萬一敵人忽然用全力了，而我們這邊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不是麻煩了嗎？”

女媧搖了搖頭：“姬成安和姜石年都是久經陣仗，他們不會讓我失望的。”她口氣淡定從容，言下之意是說東君實在多慮了。

東君想了想，咽下了一句已經到嘴邊的話，沒想到少昊卻先一步問了出來：“就算亞神族已有打算，咱們神族呢，萬一奧林帕斯神族出動，光靠亞神族根本沒有可能對抗得了他們。”

女媧微笑著沒有說話，卻是伏羲的聲音由遠而近地傳來：“問得好，這就是我今天召集大家前來的目的了。”

東君和少昊趕緊轉身，只見伏羲伴隨著婆羅多神族的濕婆走了過來，他們身後跟著兩個神族的眾神。女媧看到濕婆的瞬間，心中怔了一下，但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來，她微笑著迎了上去，

她腦海中飛快地轉著，等她盈盈地走到伏羲和濕婆面前時，對伏羲的打算已經了然於胸：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是需要和婆羅多神族通力合作的，以後的事情需要到戰爭進行到第三個階段的時候再說。

“大神光降，蓬壁生輝啊。”她笑吟吟地對濕婆做了個請的手勢。

濕婆趕緊擺了擺手，遜謝道：“女神盛情，我愧不敢當啊。”

……

同樣的夜色濃重，同樣的群山蒼茫，只是山中不同的地方，巴比倫尼亞神族和尼羅神族的三位主神，看起來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三神已經聚在一起談了很久了，卻還是沒能談出個結果。

最不善於算計的阿蒙第一個打破沈默問道：“你們相信宙斯的計策嗎？”轉來轉去，還是轉回了這個話題——方才，宙斯派了赫爾墨斯送給他們奧林帕斯神族新的作戰計劃，這個作戰計劃和現在的有了很大的變更，宙斯希望他們能夠配合。

此刻，赫爾墨斯就在外面等候他們的回話。

馬爾杜克含糊地應了一句：“赫爾墨斯的信譽一向還不錯，想來到不是騙我們的。”

“這不是他騙不騙我們的事情，而是宙斯在想什麽，他到底安的什麽心，”拉搖了搖頭，“我想戰爭的確也該進入第二階段了，宙斯此刻提出這個作戰計劃，應算合理。”

“那你是打算相信他了？”阿蒙追問了一句。

拉瞥了他一眼，有些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說：“不相信他，你能怎樣？別忘了，沒有奧林帕斯族，我們兩個族根本不是龍神族和婆羅多神族聯合的對手。”

阿蒙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說：“是，打不過。”

馬爾杜克想了想，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看起來，不管相信不相信，只能先就按照這個部署來了——不過，還是得多多留意，不要被奧林帕斯神族給利用了去。”

“除了配合奧林帕斯族行動，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拉最後總結般地說，“那就去跟赫爾墨斯說一聲，我們同意宙斯的作戰計劃，決定配合他行動——”

阿蒙聳了聳肩，沒啥力氣地說了句“我沒意見。”

馬爾杜克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還是憂心忡忡地補充道，“可我們也要加倍小心才是，宙斯心眼太多了。”

“這個當然，”拉點了點頭，“就這麽定了吧，跟赫爾墨斯說了之後，我們也各自回去合我們神族諸神商量商量，告訴亞神族人們明天讓他們怎麽配合奧林帕斯亞神族作戰、同時又得提防他們。”

“好，我這就回去了。”馬爾杜克對他點了點頭，又沖阿蒙也打了個招呼，轉身向外走去。阿蒙和拉對望了一眼，也緊緊跟上了他的步伐。

……

東方漸白，這在緊張、焦慮、急躁、枕戈待旦中的一夜，終於過去了，昨夜下了大雪，雖然淩晨時分刮起狂風，吹走了濃雲，恢覆了藍天，但地上的新雪早已積了厚厚一層。

昨日的血紅早也不見蹤影。

風依舊很大，很冷，吹在人臉上，如無數把鋒利的尖刀同時挖進了骨頭裏。

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須彌山的絕頂，狂風吹得他的白衣長袍在他清瘦的身體上四處晃蕩，仿佛他的人在左右搖擺，但事實上他一直穩穩地站著，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面對著無形的天人結界，渾然進入了一個忘我的境界。

不遠處站著另外四女二男，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心思卻基本都集中在那面對結界而立的男子身上，目光都時不時瞟向那男子。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從這樣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第一縷金光照射到結界上時，男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轉過身來。

那邊正說話的六人——不，在這樣高處穿著這樣單薄卻渾然不覺的，應當都是些神祗了，的確，這六位中除了已轉生為人的雲曄，都是神祗。

當毗濕奴從長久的沈定中清醒過來，吉祥天女和辨才天女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的，尤其是吉祥天女，她歡快地一笑，快步迎了上去，走到毗濕奴身邊時，關切地望著他，因為走近了才發現，毗濕奴的臉上，是一種很迷惑的神情。

“不順利嗎？”她緊張地問了一句，說著走上前去，挽起他，見他不答，又輕聲地安慰他說，“沒關系，這天人結界存在了都不知道多久了，它的秘密，哪裏是一時半會就能參透的呢？下次再試試別的方法就是了。”

毗濕奴動作緩慢地轉頭看著她，搖了搖頭，這時候，他臉上迷惑的神色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佩服莫名的神情。

這一次他神色的變化，不僅在他身邊的吉祥天女，剛迎上來的辨才天女、西陵嫘祖、雲曄、荷魯斯和梵天都感覺到了，他們亂七八糟地問道：“你怎麽了？”“感覺到什麽了嗎？”“是不是有什麽發現？”“看起來是好消息吧”……

“說不上好壞，”毗濕奴這時候才真正恢覆了平常，他讚嘆著說，“自然造物，真是無與倫比，我感覺到，那天人結界，果然和我先前的猜測接近，又不完全一樣，”他頓了頓，挽著吉祥天女一起轉過身來，指著天人結界，對身後的人說，“我本來以為這個結界主要是阻擋人類，而不是神祗，所以這邊的力量比那邊要弱，但現在看來也不盡然，這個結界，是有一種雙向分別阻擋、互不相通力量，也就是說，我們在天界打開了天人結界，那條通道只能從天界來人間，我們如果在人間打開了天人結界，則只能回到天界。”

幾位神祗和雲曄都默默地聽著，聽他說完，沈默了一下，雲曄反應最快，她急促地說：“那就是說，天人結界不可能有雙向通道，他們既是煞費苦心打開了結界，也不可能把留在天上的神統統帶到人間，想從天界到人間，只有咱們上次那種做法？”

毗濕奴微微頷首道：“我不敢肯定一定沒有雙向通道，但大致上應該是沒有，”毗濕奴是所有神祗中具有最高靈力的，也只有他，才能和天人結界建立一種靈感上的聯系，能接收到來自天人結界最本源的信息，“不過，我從結界裏還感知到一個信息，那就是天人結界也不隨便想打開就打開的，哪怕力量足夠，開的通道多了，結界本身會越來越脆弱，新的通道也就越容易打通，久而久之，結界甚至有崩潰地危險——如果天人結界崩潰，而且天人結界也關乎其他結界，如果天人結界越來越弱，甚至崩潰，其它結界，都會受影響，到時候，天地人鬼，說不定會有大的動蕩，三界之內一片混亂。”

梵天吃驚地“噢”了一聲，想了想又說：“現在我們只在它身上開了一個從天界到人間的通道，應該說影響不大吧。”

毗濕奴搖了搖頭說：“有多大影響，我真不能準確判斷。”

“那看起來只有阻止他們繼續破壞天人結界了？”辨才天女蹙著眉，嘆了口氣，低聲說，“可這看起來，又不太可能啊。”

“是啊，”吉祥天女頗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他們早晚會分出勝負，不管誰勝誰負，下一步就是來找結界的麻煩了。”

“阻止他們恐怕比較困難，但要說到保護結界，倒也並非毫無辦法，”毗濕奴語氣不太肯定地說，“我倒是有個想法……”

他話音未落，忽然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震打斷了他，整個須彌山似乎都在晃動，連帶他們的身子也跟著搖擺了起來。

同時，從山下遠遠傳來隱隱約約的號角之聲。

一直沒說話的荷魯斯長眉一挑：“還真不肯停一停啊！看起來，大神你的計劃得抓緊了。”

“是他們，又打起來了？”西陵嫘祖蹙起細長的秀眉，無可奈何地說，“看起來今天似乎格外不同啊，我感覺剛才的撞擊力量格外的強。”

“莫非是神族參戰了——”吉祥天女一臉驚疑不定地望著他們說。

雲曄想了想說：“不一定，有可能是引起了雪崩，最近雪下得一直很大，風又大。”

毗濕奴環視著大家，口氣不容置疑地說：“不管如何，我們先下去看看，天人結界的事情，畢竟可以緩一步說。”

眾神和雲曄紛紛點頭稱是，吉祥天女和辨才天女都有些抱歉地看了雲曄一眼，吉祥天女低聲地對她說：“對不起，娥歐絲，我們必須站在自己同族這邊……”

“沒啥可對不起的，”雲曄臉色慘淡地笑著搖了搖頭，“早跟你們說過多遍，我和奧林帕斯神族已沒有任何牽連，我也絕不會幫著他們作戰。”

吉祥天女和辨才天女都沒再說話，對她點了點頭，辨才天女輕輕說了聲“先走了”，兩位女神便隨在毗濕奴和梵天身後離開了。

同樣落在後面的西陵嫘祖看著雲曄，對她說：“你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是，難道忘了，你最關心的人還在為奧林帕斯神族作戰。”

雲曄心頭一顫，說不上話來，這時候她聽到西陵嫘祖長嘆了一聲，說：“可惜你我都不能讓自己心愛的人脫離這場毫無意思的戰爭……”

雲曄顫抖了一下，轉過頭，望著西陵嫘祖，四目相對，竟然都有些盈盈欲泣的意思。

西陵嫘祖身影消失在天邊，她幽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放心不下他，先走了……”

“雲曄，你要是擔心那個人就去找他吧，”荷魯斯清亮的聲音喚醒了雲曄的沈思，“遲早要告訴他真相、讓他面對奧林帕斯神族和你之間做個選擇的。”

雲曄嘆了口氣：“你說的是，我錯了，我早該告訴他真相，信不信是他的事，說不說，卻是我的事情。”

……

須彌山間，新的一天新的戰鬥，也是在太陽升起的時候開始的，這一天的戰爭，一開始就顯得與往日不同，首先是雙方都變更了排兵布陣的方法，在西方亞神族這邊，由尼羅亞神族和巴比倫尼亞亞神族排成左右兩翼，分別由各自的族長：魯迪和雷吉德率領。中間則是最為強大的奧林帕斯亞神族，卻不是一個方陣，而是排成了三個狹長的長方隊形，每一隊都是三人一排，由一人率領，分別是左隊的克律伊絲，正中的卡克斯和西邊的加托爾，而站在第一排的，也絕大多數都是亞神族的主力。

東方亞神族戰陣沒有這麽明顯的變化，依舊是婆羅多亞神族和龍神亞神族一左一右，不同往日的，是婆羅多亞神族和龍神亞神族各自的戰士都排成一個類似半個橢圓的陣型，兩方正好記中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橢圓。站在橢圓中心的，是兩位族長：絲麗和姬成安，而最邊緣的，則是另兩位族長：沙羅和姜石年。每半個橢圓中間，同樣肩負負責指揮責任的，也都是兩族中高手：婆羅多族的羅什、雷那和龍族的祁雲慕、任羽若。

陣型的變化，讓雙方在今天交手之初立刻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壓力，看來，把今天當作決戰日的不僅僅是己方啊。

神族暫時依然沒有動手的意思，不過看得出來，他們都緊張地戒備著，許多神祗手中執著武器的虎口都握得發白了。

三下嘹亮淒厲的號角之聲之後，雙方再次接近了。很快地，沖在最前面的奧林帕斯亞神族和東方亞神族橢圓陣型中央的戰士首先相遇，雙方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場短兵相接，廝殺慘烈不在話下，淒厲的風聲、砍殺聲、嘶吼聲、金屬碰撞聲，混成一片刺耳的怪聲。

漸漸地，本來雙方完整的陣型被沖散了，由卡克斯率領的奧林帕斯族主力縱隊向一把尖刀，很快打開一個缺口，插入了龍族和婆羅多族之間，而龍族和婆羅多族則在絲麗和姬成安的默契配合指揮下，在稍微放松對卡克斯和他率領的縱隊的攔截之後，試圖重新形成了合圍，把卡克斯等人包圍在了中間，不過他們遭到了克律伊絲和加托爾率領的縱隊的有力沖擊，一時無力合圍，卡克斯的縱隊則在陣中繼續向前突擊。

姬成安見狀，遙遙對絲麗打了個手勢，示意這裏交待給他，一揮手，帶著自己親隨弟子，從後向前截殺卡克斯率領的縱隊。

姬成安一走，絲麗頓感壓力增大，她本來單獨對敵克律伊絲的縱隊，實力猶在對方之上，現在加上加托爾的縱隊，還要指揮姬成安的部下，頓時有些吃不消，幸好祁雲慕老遠瞅見形勢不對，交待了任羽若兩句，已帶著幾個人沖了過來，接下了指揮姬成安的部下對敵加托爾縱隊的任務。絲麗這才松了口氣，全力對付克律伊絲的縱隊。

而姬成安也已成功地截住了卡克斯突進的速度。

這時候，兩翼上的埃及族、巴比倫尼亞族和龍族、婆羅多族戰士也已交手了好一會兒，雙方各有勝負，看起來，龍族和婆羅多族在中間部位占著優勢，而兩邊人少力單卻多少有些吃虧，幸好兩邊的指揮分別是兩個族最能征善戰的族長姜石年和心思敏捷的沙羅，多少挽回了一些頹勢。

卡克斯和姬成安在亂軍之中交手，這一次兩人用的都是長兵器，姬成安使長槍，卡克斯則是類似梭標的長矛，兩兵刃叮叮當當發出又急又快的撞擊之聲。

眼看戰局進入膠著，且日頭逐漸偏西，卡克斯心知時機已到，他趁著和姬成安交戰的間隙，長長地清嘯了一聲——這嘯聲蘊藉了卡克斯體內的強大力量，聲音竟然蓋過了四周搏殺之聲。

姬成安並沒有特別註意卡克斯的這一舉止，只以為他不過是鬥到酣處，自然而然發出清嘯之聲。他著著於和卡克斯的拼鬥以及調動屬下圍剿孤軍深入的卡克斯縱隊。

這卻是卡克斯和克萊格斯、西裏亞斯約好的一個信號，一直一邊戰鬥著一邊等待信號的兩人都是聞聲而動，兩人在幾位手下的掩殺之下，分別小心翼翼地向一左一右移動了過去——今天，他倆特意都沒有穿他們特有的鎧甲，而只是身著普通戰士的青銅鎧，戴著頭盔。

直到此刻，兩邊對壘的眾神還是沒有動。連女媧都有些奇怪，她覺得，做事喜歡先入為主的奧林帕斯神族無論如何也該動了，難道他們真的想讓這一仗就這麽靠著亞神族沒完沒了打下去了嗎？雖然今天雙方陣勢都變了許多，形勢在她看來卻沒什麽根本性的變化。埃及神族和巴比倫尼亞神族諸神則在竊竊私語：他們的亞神族按照宙斯的要求配合改變了陣型，但似乎用處不大麽，看起來奧林帕斯亞神族也不如傳說中的強大呢。

只有已預先知道今天必然有會事情發生的奧林帕斯神族諸神，都在焦急地等待著那個變動時刻的到來。

克萊格斯隱沒在一群美索不大米亞亞神族戰士之中，帶著面具穿著普通的他毫不起眼，護衛著他沖殺過來的四個手下已經死了一半，只剩下兩個還幫他擋住了周圍的敵人，他咬了咬牙，速度極快地從背後取下弓，搭上箭，略一瞄準，離弦之箭如流星一般向半空中沖了過去。克萊格斯用巴比倫尼亞通行的語言對手下喊了幾聲，早已和他心意相同的手下聞訊和他一起，又緩緩地向回撤去。

雖然風相當大，但克萊格斯對自己的箭法右百分之百的信心，不用遲疑，他知道，他一定命中了目標。

果不出他所料，當他們剛剛撤離屬於巴比倫尼亞神族的地盤邊緣，婆羅多神族最孔武有力的戰神因陀羅已嗷嗷叫著如旋風一般沖入了戰場，他手上還在滴著鮮紅的血，雙眼同樣憤怒得通紅，三兩招之內，已經殺了好幾個美索不大米亞族的戰士，若非迪瑪、雷伊兩人聯手強力頂住因陀羅手中的大棒，恐怕巴比倫尼亞族死傷會更加慘重。

見戰爭之神因陀羅加入了戰團大展身手，婆羅多亞神族戰士本來因一天鏖戰而略見低落的士氣頓時高昂了許多。

那邊馬爾杜克哪裏有思考的時間，趕緊下令全體巴比倫尼亞神族下去迎戰，因為看到因陀羅沖入戰場屠殺巴比倫尼亞亞神族的戰士而早已急紅了眼的巴比倫尼亞諸神得令紛紛從天而降，沖入戰陣。

濕婆本不想這麽早卷入戰爭，但也只好當機立斷，揮手下令婆羅多神族全體參戰。

同樣的事情在埃及神族和龍神族之間發生了，一支從箭埃及亞神族和龍神亞神族交戰的戰場上射出的箭，堪堪射著龍神族脾氣最為急躁的共工，擦破了他的右肩膀，若不是共工躲得快，恐怕脖子都要被射穿了。

共工哪裏忍得下這口氣——埃及亞神族低賤的人類，竟然敢偷襲他堂堂大神，旁邊的少昊一個沒拉住，他早已旋風般的卷入了戰場，手中一跟沈重的大棒頃刻間殺死了四五個埃及亞神族戰士，若不是傑可布躲得快，就連他也不免被擊中。

他拼盡全身力氣揮出的兩劍擋住了共工兩招，眼看共工使出第三招，沈重的大杵當頭砸下，心知自己以無力抵抗的傑可布不由得臉色蒼白，勉強地舉起了劍。

幸好，俄賽裏斯和阿努比斯率領著埃及神族諸神紛紛躍入了戰場，俄賽裏斯一劍擋住了共工。傑可布眼前一黑，“哇”地張口吐了一口鮮血，胸中煩悶略減，他知道自己受傷不清，卻沒有休整的時間，只好硬著頭皮對兩個趁他吐血，想來占便宜的對方戰士揮出了長劍。

龍神族那邊，女媧心裏雖然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但時間緊迫，不容她思索，伏羲已經下令龍神族全體立刻參戰，早已經等得迫不及待的諸神頓時飛入了戰場，她自己也只好隨著大家加入了地上的戰團。

奧林帕斯神族當然也不會作壁上觀，宙斯早已蓄勢待發，眼看四個神族的神加入戰團，他也跟著手中武器“雷電”猛地一揮，發出一聲雷鳴電閃般的聲響，由阿瑞斯在先，帶著奧林帕斯神族好鬥的諸神，吶喊著像一道閃電一陣驚雷一樣劈入了戰場。

不過，宙斯早有預謀在先，他是有所保留的，除了極端好勇鬥狠的阿瑞斯、赫淮斯托斯和不願意對能力不如自己的人類下殺手動手的阿爾忒彌斯、阿波羅、赫爾墨斯等少數幾位，其他神祗都得他授意，參戰雖然參戰了，但卻盡量先向對方亞神族下手，反正此刻，那四個神族的諸神都已經先殺紅了眼，哪裏還能註意到奧林帕斯神族在幹什麽——等到龍神族和婆羅多神族占了絕對優勢、自己也損失泰半了的時候，再和他們作戰，至於阿瑞斯他們幾個，就讓他們去打好了，反正，他們就算被對手所傷甚至打死了，宙斯也不會心疼，何況如果不能畢全功於一役，宙斯還要想法子不讓那兩個神族懷疑這一切是奧林帕斯神族策劃的，正好用那幾個替死鬼來做擋箭牌。

因為兩支來路蹊蹺的箭命中了兩位神祗——這兩支箭，又恰恰射中了兩個神族中脾氣最為暴躁做事最為魯莽的兩個神祗，這下子，五大神族全都不可避免地卷入了戰爭，戰場上的情勢立刻大變，由亞神族之間的戰爭演變成了雙方人、神之間的全面混戰。

這一戰到此，已變得出乎意料的激烈。尤其是在戰場的中間部分則更為慘烈。戰場的左右兩邊，基本上還是神族對神族、亞神族對亞神族的戰鬥，實力略有高下，相差不大，而中間部分，幾乎成了奧林帕斯神族和亞神族聯合攻擊部分婆羅多亞神族和龍神亞神族。本來勢均力敵的雙方亞神族，由於神族的參戰，情形頓時變成了一邊倒，奧林帕斯神族諸神如入無人之境，在亞神族配合之下，對龍族和婆羅多族的戰士展開了幾乎可說是屠殺的戰鬥，一茬一茬已筋疲力盡無力抵抗的龍族和婆羅多族的戰士倒在他們剛剛展開的神兵利刃之下。

幸好婆羅多族還有毗濕奴、梵天、吉祥天女和辨才天女四神，他們本來不欲參戰，此刻見狀，也紛紛沖入了戰場，還有本來也在觀望的龍神族的女神西陵嫘祖和突然感到形勢有些不對，回身來戰奧林帕斯神族的主神女媧也加入了戰團。這六神聯手，數量上雖略占下風，但這六位能力卻都是神族高手中的高手，不僅敵住了奧林帕斯的眾神們，還能分身為亞神族助戰。

已經損失慘重幾乎到了強弩之末的亞神族戰士們終於有機會喘口氣了。

夜色很快降臨了，天空下起了雪，濃雲遮住星月，四周一片沈黑，但諸神絲毫沒有就這麽收兵罷戰的意思，他們不約而同運起神力，制造出一陣狂風吹散了天上的濃雲，借著慘淡的星光、黯淡的月光，戰鬥得更酣了。

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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