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爭奪 (1)

關燈
更新時間2016-5-17 8:00:00 字數:11802

奧林帕斯山上,諸神正在隨意閑話,赫拉的使者,虹之女神伊裏斯翩然而至,她和諸神簡單打了個招呼,只對雅典娜說:“雅典娜,你回來了,主神讓你去一趟。”

“噢。”雅典娜應了一聲,對眾神道了聲別,就隨著伊裏斯走了。

這裏阿佛洛狄忒忍不住“哼”了一聲,酸溜溜地說:“這奧林帕斯山上,雅典娜也當得上半個家了呢。”

“也不好這麽說,”赫爾墨斯雖然也不喜歡雅典娜,但他心存厚道,替雅典娜解釋道,“她剛從外面回來,主神總要問問情況。”

這一向和阿佛洛狄忒勾搭得火熱、又對雅典娜心存不滿地阿瑞斯憤憤地打斷了他:“那為何不找阿爾忒彌斯,她才是米洛斯島的守護神。”

“呵呵,你有啥好不滿地,”阿佛洛狄忒斜乜了他一眼,唇角浮出一個既魅惑又有些輕蔑的笑,“我說阿瑞斯,你倆雖然都有戰神之名,不要忘了,戰神之外,人家還是智慧女神,你呢?”

阿瑞斯的魯莽是整個奧林帕斯最為出名的,也因此,同為戰爭之神,卻又有智慧女神之名的雅典娜是他最妒忌的,眼看雅典娜越來越受主神寵幸,怎不讓他妒火中燒,何況,還讓心愛的美女這麽嘲笑了,真是無法忍受,他惡狠狠地瞪了雅典娜剛才離開的方向一眼:“哼,什麽智慧女神,也不過是自己封的,誰承認她?真有本事,就要到戰場上見個高下。”

“你們不要再說了。”在奧林帕斯威望僅次於主神,人緣也不差的海神波塞東出聲制止了還要說話的阿佛洛狄忒,看了看阿佛洛狄忒和阿瑞斯,他用略帶責備的聲音說,“今天有特殊客人來訪,還不知道會有什麽驚人的消息,對我奧林帕斯族是喜是憂,咱們怎麽能自己就先這麽爭起來了呢?”

阿佛洛狄忒本來想回一句:難道你就不在乎雅典娜踩到你頭上去?想了想,她到底還算識時務,知道這是波塞冬的痛處,不能隨便戳,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強忍著沒有說話。

這裏,波塞東看著主神殿的方向,憂心忡忡地說:“剛才主神隨客人一起匆匆離去,又匆匆趕回,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此刻,宙斯、赫拉和雅典娜正在談的,就是這件發生了的事情。

方才,宙斯、赫拉按照約定,隨伊斯塔爾和馬爾杜克飛到大綠海上的一個荒島,在那裏和先趕到的埃及神族主神阿蒙神相遇。伊斯塔爾簡短地向他們說了一下她最近的遭遇,前幾天,她本來是想去東方見見吉祥天女、辨才天女和宓離等,敘敘別後之情,卻不料無論是婆羅多神族所在的喜馬拉雅山區還是龍神族所在的昆侖山區,都是空空蕩蕩,問留下的一些小神,卻又說不出來他們都上哪兒去了。

伊斯塔爾心中疑惑:怎麽能這麽巧合,兩個神族都全族出動了呢?雖然疑惑,倒也無計可施,她不想就此回轉,偏偏兩大群山之間山巒起伏,高原景色極其壯麗,她看了十分喜歡,就忍不住留連了半天。

“就在那半天,我感覺到一種強烈的結界力量,因為離得比較遠,到底有多強我也不知道,只是那力量和天人結界極其相似,”伊斯塔爾邊回憶邊說,“我試著尋找那種力量的源頭,就在我接近那裏的時候,我見到婆羅多神族的毗濕奴神他們正和龍神族的宓離在交談,不遠處,龍神族部署了全部的亞神族人。”

若論平日,伊斯塔爾自然會上去和宓離他們相見,可是那一刻,她感覺到事情太過蹊蹺,又摸不清楚龍神族和婆羅多神族在幹什麽,就悄悄地退走了,回到巴比倫之後,“我越想越覺得那種力量就是結界的力量,也覺得,把龍神組和婆羅多神族都吸引去的,就是那種力量——我想,他們找到了天人結界的人間一端!”

伊斯塔爾說完,幾位主神都沈默了,半晌,他們彼此對望了幾眼,幾乎同時都點了點頭,性格最為沈穩的阿蒙神說:“我看我們的意見是一致的。”

“是!”宙斯肯定地說,“不能讓龍神族和婆羅多神族占據了天人結界。”

“依我看,他們可能會為了天人結界打起來呢。”赫拉思忖著說。

馬爾杜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有可能,但是,如果在兩個神族分享,還是五個神族分享之間做個選擇,他們寧可選擇兩個神族分享。”

“我們所要做的,當務之急,先是搞明白,到底他們找到的是不是天人結界,”阿蒙神略略頷首,卻不無保留地說,“還有便是,他們到底打算做什麽。”

“假如那真是天人結界,而且他們真的打算聯手占據結界,”宙斯卻不那麽猶疑,他斬釘截鐵地說,“那麽我的意思是,我們也應當聯合起來,逼他們放棄結界。”

馬爾杜克和阿蒙神都沈默了,沈默了很長時間之後,馬爾杜克字斟句酌地說:“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真如宙斯所說,我同意宙斯提出的做法——當然我還要和我族神商量,不過,我們如何才能弄清楚?”

阿蒙神心裏明白馬爾杜克的躊躇:畢竟,奧林帕斯族和巴比倫尼亞族是有宿怨的,但是比起天人結界被東方神族所占據可能帶來的後果,那些宿怨也只好棄之不顧了,相比之下,埃及神族和奧林帕斯神族之間的宿怨就小得多了,和奧林帕斯合作,他這邊應該更沒有什麽障礙。如果不靠著奧林帕斯神族,光是元氣已傷的巴比倫尼亞和埃及兩族,只怕不是東方兩族的對手。這麽掂量著,他也就點了點頭:想來拉和俄賽裏斯他們也不會反對的——又指了指伊斯塔爾,說:“這也不難,各族主神之間基本互補來往,但普通神祗之間還是有些來往的,伊斯塔爾和奧林帕斯族的阿爾忒彌斯女神,都和東方神族的女神們熟悉,她們去拜訪拜訪朋友,也十分正常——假如他們兩族合作了,你們就不要多問,隨便說說立刻回來,我們在想辦法,如果他們打起來了,嗯,那對我們來說可能是最好的結果了。”

宙斯讚同地說:“是,最好是讓他們兩虎相鬥,這樣必有一傷,咱們也就容易多了。”

當下,幾位主神又就伊斯塔爾的回憶議論了一些細節,約定讓巴比倫尼亞神族的伊斯塔爾再去一次東方,這次,她將和奧林帕斯神族的阿爾忒彌斯同行:具體采取什麽舉動,將視她們帶回的消息而定。眾神商量定了,約好明日由伊斯塔爾來約阿爾忒彌斯一起去,這才各自散了——雖然有了一定的應對之舉,但他們都還要回去和自己族中主要的神祗們探討進一步的對策,何況,草草決定三族合作,也還沒有得到大家的首肯。

這裏宙斯和赫拉回到奧林帕斯山,兩神單獨商量了半天,赫拉叫伊裏斯來問了一下,得知雅典娜已經回來,就吩咐她立刻去把雅典娜找來。

宙斯略皺了皺眉,問她:“這麽關鍵的事情也和她商量麽?”

赫拉明白宙斯言下之意,笑了笑說:“放心,奧林帕斯族再也沒有比雅典娜更聰明的了——她不僅聰明,要緊的是還很乖覺。”

宙斯想了想,也就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是,她是不會有什麽特別想法的,雅典娜很有自知之明,她只能靠著咱們,這奧林帕斯山上上下下,象她這麽既聰明又聽話的可不多。”

兩神正說話間,雅典娜已經走進了神殿,見她進來,他們自然也停住了剛才的對話,赫拉微笑著示意雅典娜坐下之後,先問起了她們此次去米洛斯島的經過。

雅典娜略略講了一下,又說起見到娥歐絲的事情。

宙斯先就皺起了眉頭,說:“你們就讓她留在米洛斯了麽?”言下似有責怪她擅自做主之意。

雅典娜低頭不語,赫拉看了看宙斯嘆了口氣,說:“說起來,她也挺可憐的,隔了一輩子,六百年,還辛辛苦苦找了來,既然她現在已經是人的身份,且打算就像凡人一樣服從奧林帕斯,就讓她留下又何妨呢?”

宙斯頗不以為然地瞅了赫拉一眼,心想“哪裏來的婦人之仁”:“她前世臨死前說的話我可記得很清楚。”

“這……”赫拉想起娥歐絲臨死前那充滿恨的咒語,也躊躇了起來。

“主神,”雅典娜想了想,說,“我之所以擅自主張,是因為,我們沒有必要再樹娥歐絲這麽一個敵人,今生的她看上去是東方人的模樣,如果逼急了,她幫著東方的神族反對我們,總不大好。”

“東方的神族”幾個字眼觸動了宙斯和赫拉,此刻,他們的確是不能把具有強大神力的娥歐絲送到敵人那邊去。

“而且,”雅典娜沈默了一下,接著說道,“我覺得,她的確是很愛梅洛斯,只要能讓她和梅洛斯在一起,她應該不會做任何對奧林帕斯不利的事情。”

雅典娜也說不上自己為何要幫著娥歐絲說話,或許是娥歐絲前世的痛苦絕望和今生的哀求讓平素鐵石心腸的她也忍不住一時心軟吧。也許是真的因為不想娥歐絲真如前世曾瘋狂詛咒過的那樣來對付奧林帕斯神族。

“嗯,”赫拉沈吟了半晌,慢慢地點著頭說,“我有個主意,近來呂喀亞、米狄亞那邊的人似乎想反對奧林帕斯神族,讓梅洛斯帶兵去鏟平了他們吧,我倒要看看,號稱要維護人類的娥歐絲在維護人類和保護自己的愛情之間怎麽選擇。”

宙斯點了點頭,雅典娜聽了卻有些暗自心驚:雖然最近聽說呂喀亞、米狄亞人對奧林帕斯神族的確不夠恭敬,但也沒到了要鏟平的地步啊?早就知道赫拉夠狠,可是沒想到赫拉說起“鏟平”兩字時居然是如此的臉不變色心不跳,她為了考驗娥歐絲是否真的不會反對奧林帕斯族,就要用兩個民族的全部人——雖然說自己也看不上人類,可也不會提起滅了一族人就跟捏死一只螞蟻差不多吧?他們對人這麽狠,對神只怕也好不了多少。幸好自己從來沒有打算跟他們對著幹,否則,就算自己自詡聰明,恐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很識趣地保持了沈默,還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主神的提議。

“不要用鏟平這種詞,”赫拉琢磨了一下又自己改了主意,“就說征服吧,當然不服的話,自然是要剿滅了。”

“也好,”宙斯點了點頭,“如果娥歐絲沒有出面反對,就不要針對她了。”

雅典娜繼續點了點頭,閉口不言。

“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要和你商量,”赫拉很滿意她剛才的反應,與是和顏悅色地接著說,“據巴比倫的伊斯塔爾說,東方的龍神族和婆羅多神族可能發現了天人結界的人間一端。”

“什麽!”雅典娜雖然早已猜到伊斯塔爾的來意和東方有關,卻不想是這麽震驚的事情,她驚呼了一聲,站了起來。

宙斯看雅典娜驚惶失措的樣子,心裏有些好笑:一向總是一副胸有成竹樣子雅典娜也會驚訝如此麽,他揮手示意她坐下,才又語氣平緩地說:“你放心,他們肯定還沒有打開結界,若這端的結界也象天界那樣堅固,就算他們兩族發現了,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雅典娜在短時間內已經恢覆了鎮定和頭腦的敏銳,她搖搖頭說:“可是主神,我們並不知道這端的結界是什麽樣子的,論說這端的結界是為了防人類去天界,人類的力量元弱於諸神,這端結界的堅固程度很可能比天界要差。”

赫拉點了點頭說:“所以,我們才要和巴比倫尼亞神族、尼羅神族合作,先找兩個和東方交好的女神去打聽一下實情。”

雅典娜苦笑了一下,無奈地說:“這個重擔,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我明白,”赫拉擺了擺手,說:“我們已經決定了讓伊斯塔爾和阿爾忒彌斯去。”

“她們兩個,嗯,她倆的確在東邊頗有人緣,”雅典娜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她又補充了一句,“如果讓阿爾忒彌斯去,不要告訴她實情,只讓伊斯塔爾慫恿她一起去東方會會朋友。”

“哦?”宙斯頗感意外地看著雅典娜問道,“為什麽?”

“因為……”雅典娜斟酌了一下字句,才說,“她比較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我怕她知道主神讓她去東方的目的,到時候可能很難做得更好。”

“可是那樣如何能打聽出來結果呢?”赫拉接著問她。

“不是還有伊斯塔爾嗎?”雅典娜剛說了這一句就覺得不對,就算巴比倫尼亞神族為了和東方兩神族對抗不得不借重奧林帕斯神族,兩族畢竟是有宿仇的,誰知道伊斯塔爾會不會百分之百無保留,“再說了,阿爾忒彌斯其實很細心的,她看東西很細,也許不能察覺什麽,但等她回來我們問起她去東方如何,從她告訴我們的回答裏,總能判斷個八九不離十。”

宙斯和赫拉對視了一眼,同時頷首了一下:雅典娜說的含蓄,但是他倆都知道,阿爾忒彌斯最大的弱點就是膽小,若明知道是去打探消息,只怕十有八九會露餡,雅典娜方才說的安排,去是最好不過的了——兩神對視時,同時想起了娥歐絲,如果以娥歐絲在東方神族的人緣和她的膽大心細,還有她不下於主神的力量,可惜的是,她即使委婉地向奧林帕斯神族示弱了,但要再讓她為奧林帕斯神族出力,卻是不可能了。

“你說的有道理,”宙斯點了點頭,“就這麽定了吧,等她回來了,我們再商量怎麽辦——沒別的事了,你一路勞頓也累了,去休息吧。”

雅典娜點了點頭,站起來行了一禮,告退離去。

“如是在我們采取行動之前,他們已經想到了打開天人結界的辦法……”赫拉不無憂慮地說。

“沒那麽容易,只怕他們會先打一架倒是真的。”

“也是,誰不想獨占呢?宙斯,你真的打算和那兩個神族合作?”

“呵呵,”宙斯輕輕一笑,“你這麽聰明,真的想不到?既然人類有借刀殺人的說法,咱們為何不能借神殺神呢?”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

“好啦,先別想那麽多,來,我帶你去伊得山玩玩去。”宙斯說著,拉起了赫拉的手。

……

都說“料事如神”,其實神並非如人所以為的萬知萬能,只是他們的確有料事先機的慧眼和慧心。

正如這裏奧林帕斯等族的主神們所料,東方的諸神和屬下的亞神族人,就在他們會面的時刻,已經決定為了爭奪天人結界的歸屬而大戰一場。

雖然說,無論是已經先入為主的北方龍神族主神女媧和伏羲,還是南方婆羅多神族的濕婆,都知道,他們誰也不可能獨自占有須彌山天人結界:那意味著將面對來自四個神族的挑戰,結盟是最佳的選擇。但是他們都想在同盟中占據領導地位,而兩族實力又並無明顯高下之分,無論主神還是大部分神祗們,又都是心高氣傲之主,誰也不能服誰,一場戰爭勢在難免。

在梵天、毗濕奴等和宓離、玄女等會面之後的第二天下午,濕婆和他的妻子雪山女神終於率領著他們那不算浩浩蕩蕩的隊伍開到了須彌山下:依照濕婆的萬丈雄心,他是很想組建一個浩浩蕩蕩的亞神族隊伍的,奈何他和他屬下的神祗們四處尋找,也只找來了那麽些個有異能的人,其中真正具有成為亞神族人的強大潛能的,更是鳳毛麟角,其他人,平日用來在人間作作戰,開疆拓土,或懲罰個把不服從神族統治的民族還是可以的,用來和龍神族以及傳說中實力很高的龍神亞神族作戰,那就不頂用了。

這次,隨濕婆夫妻倆前來的,是整個婆羅多神族和亞神族中所有高手,可稱是精銳盡出。如梵天等神,雖然雅不願被卷入一場他們本想極力避免的戰爭,但到底是關心本族利益等,也都隨著來了。至於毗濕奴,他滿心想的是如何盡量化解這場戰爭,如果不能化解,至少可以把雙方的爭鬥降低到最小範圍。

他們到達須彌山的時候,斜陽正照在須彌山峰頂,須彌山雖然不是附近最高的山峰,但是,他是那麽獨特,山尖如刺,直插雲天,白皚皚的山頂,在陽光照耀下光芒四射。它看起來那麽高貴,凜然而不可侵犯,和四周的山峰迥然不同。

濕婆神這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天人結界的人間一端,那是一種強大到讓他肅然起敬的力量,無遠弗屆地籠罩著整個須彌山,越是實力強大的神祗,感受越是深刻。

在見到須彌山、感受到那結界的剎那,他不得不相信:假如這世界有其創造者,那創造者比他們這些所謂的神要更高出多少倍啊——

天上人間,一切都是按照那個“創造”的法則在轉麽?這法則甚至按照力量對比來制造了天人結界,人類的力量比諸神要弱,所以,天人結界的人間一端,其力量不如天界一端強大:濕婆相信,不需要全部神祗的力量就可以打開它。

想到這點,一向雄心萬丈要稱雄天人各界的濕婆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不過迅即,他回覆了自信:那創造的法則也不是萬能萬知的,至少,神突破了法則來到人間,一定是在這“法則”之外的。

既然能突破法則,那說明,那更高的存在也不是萬能萬知的。

一邊的毗濕奴閉上雙目,靜靜地感受著來自天人結界的力量,他的臉色忽然微微變了變,但旋即恢覆了正常,睜開了眼:怎麽可能,怎麽會是這樣?!他從結界的力量裏敏銳地捕捉到一點點和天界那端的不同,而這點不同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懷疑,他小心地壓下心中強烈的懷疑,思忖著以後如何能求證一下自己的設想,竟陷入了沈思,至於濕婆和梵天說了啥,心不在焉的他居然都沒有註意到,只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當天晚些時候,婆羅多神族派出風神婆愚向龍神族遞交了戰書,以濕婆神的名義,要求龍神族離開須彌山,將須彌山聖地讓予婆羅多神族。

婆愚說明來意之後,龍神族中性格較為激烈的幾位神祗,如共工、玄冥、少昊等,忍不住胸中怒意,不管婆愚還在跟前,就破口大罵了起來。

共工第一個吼道:“他以為他是誰啊,我龍神族要聽他的?見鬼去吧。”

一向和共工左右不離的玄冥趕緊也指著婆愚喝道:“是啊,什麽婆羅多神族的主神,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還差不多,到我們這裏來指手畫腳,他瘋了不成!”

少昊第三個開口,他卻不像共工和玄冥那麽只知道罵,他偷眼看了看高高在上的伏羲和女媧,搖著頭嘆息著說道:“我只知道我們龍神族有兩位主神,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們這裏有了主神的主神了——我們龍神族做事,需要婆羅多神族允準?”

三神你一言我一語,或怒罵或嘲諷,婆愚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中忍不住罵了濕婆一句:你要打便打,還要讓我來做這種差事,欺負我是小神,明擺著的事,讓我來受這種折辱。

好在對他的羞辱並未持續太久,伏羲和女媧終於開口了,伏羲聲音冷峻地說:“你的來意我們知道了,你也看到我龍神族諸神的反映了,望你回去轉告濕婆神,他的話,我龍神族上下神等皆不能從命。”

婆愚心裏還真有氣,聞言也就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按您這麽說,我若回去轉告,只怕兩族之間,一場血戰就在所難免了。”

女媧哂了一下,對婆愚說道:“你就回去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好了,就說我說的,我們還沒有到了受不住威脅的地步,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如果濕婆或者你們任何神任何人,要想接近須彌山一步,也要先問問我族同不同意!”

“只能如此了?”婆愚又問了一句——其實這結局他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他這麽說這麽問也不過是例行公事,心中其實早已做好了一戰的準備。

女媧幹脆利落地答了個“是”,說畢,和伏羲一起站了起來,伏羲朗聲說道:“送客!”

婆愚悻悻地看了他倆一眼,頓了頓足,說了聲“不必送,這就走”,轉身離開了。

憋到婆愚身形消失,共工狠狠地說:“也就主神好脾氣,還放他走,要是我的話,宰了他,讓他魂飛魄散,再砍下他的狗頭給濕婆送去,看看他還橫不橫了!”

伏羲瞪了他一眼。

玄女嗤地一笑,低聲說道:“我說共工,不懂事的話,就免開尊口吧,小心再得罪了主神,又要罰你在昆侖山中面壁,那麽,和婆羅多神族打架這麽好玩的事情就沒你的分了。”

共工瞪了她一眼,還是惡狠狠地說:“難道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濕婆那小子那麽狂妄敢到咱們這裏來放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怎麽行。”

“當然有不對!”女媧本不想理他,看他說的帶勁,有幾個其他神祗甚至也點頭稱是,不得不耐著性子解釋說,“當然要給他點顏色看看,不過不是現在就意氣用事,砍了婆愚的頭送去,那樣,以後就真的一點轉寰的餘地也沒有了,等著面對四個神族攜手攻打我們吧。”

她話音剛落,眾神才回過神來,紛紛點頭,這時,伏羲環顧了一下四周,告誡大家說:“我正要告誡你們,明天和婆羅多神族開戰,你們盡管動手,但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對婆羅多神族的神下殺手,更不許讓任何婆羅多族的神魂飛魄散,我們此戰,以打敗他們,讓他們心服口服為目的,但是一定要為將來合作留下餘地,切不可逼得太過。”

眾神眾忍不住有神問道:“可是主神,假如他們對我們下殺手呢?”

女媧一笑,意味深長地說:“你放心,濕婆不笨,我們能想到的,他也會想得到——何況他們那邊還有更聰明的毗濕奴和一向厭戰的梵天呢,這一戰,不過是為了決定未來聯手對付其他三神族的時候,誰占主導地位罷了——假如他們真的笨,那你們隨便下手,畢竟,和如此笨的神族合作,也沒啥意思了。”

眾神又是紛紛點頭,然後,又一神問道:“那麽主神,不能對神下殺手,對亞神族的人呢?”

伏羲正要開口,女媧一眼看到西陵嫘祖,心思一晃,趕快搶在伏羲之前說道:“恐怕我們沒有直接和婆羅多亞神族人動手的機會,對付亞神族,自然是亞神族的事情,宓離,就麻煩你交待給亞神族人做好了。”

伏羲本來想說“對亞神族人不用顧忌太多”,但被女媧搶在前頭說了別的,他楞了一下,在聽到“宓離”的名字時,旋即明白了女媧的意思:他若說了剛才心裏想的話,多半宓離是會心中不快的,說不定還會告訴姬成安等,眼見大敵當頭,若亞神族心存不滿,不全力以赴,也是件頭痛的事情——畢竟如果亞神族能把大部分事情辦妥當了,對神族是件大好事,也許神族可以兵不血刃解決問題。

他不由得佩服女媧處事的全面。

可是卻楞有那麽些個不懂事的非要破壞他的布局,玄冥大聲說道:“如果有機會和婆羅多亞神族人碰面,就不必計較那麽多了,殺他們也好,讓他們魂飛魄散也好,都沒關系,有哪個神族會把那幾個人類的命放在心上呢,咱不在乎,婆羅多神族也不會在乎。”

正要離開的宓離果然面色一變,停下了腳步,轉頭目光如刀鋒般刺向玄冥。

伏羲趕在她發怒之前先大喝了一聲“玄冥放肆!”

“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你說第二遍,”女媧面如寒玉,聲音冰冷,“除非婆羅多神族進攻我龍神亞神族我們可以援手,否則,我不許任何神插手亞神族人之間的爭鬥!他們做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

可惜她雖說的聲色俱厲,宓離心中卻明白,玄冥所說才是一多半神祗心中真實的想法,主神的嚴厲和生氣,只不過是害怕這些話傳了出去,傷了心的亞神族人會不肯全立替他們低檔婆羅多亞神族人的進攻,破壞了他們的布局——這也是因為自己在場,主神擺出來給自己看的。

宓離心裏明白,諸神何嘗真的把人類放在眼裏,不管是身具異能為神族南征北戰代表神族治理人間的亞神族人,還是普通蕓蕓大眾,神族眼裏的他們,和飛禽走獸唯一的區別,就是飛禽走獸不懂的崇拜諸神。

只是,她卻也只能把這些想法這些話往肚子裏咽,主神該擺的樣子也擺了,她還能怎麽說?她雖然恨這種認知,恨自己身為神族一員,但畢竟沒有像雲曄被逼到魚死網破的份上,她害怕失去現在勉強維持的幸福——即使是雲曄,她去大綠海之前也曾說過,也許為了梅洛斯,她會願意和奧林帕斯神族妥協。

唉……妥協啊……她心底裏暗暗地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好了,都散吧,明天可是漫長的一天!”女媧意味深長地說完,揮了揮手,示意大家散去。

果然,天剛剛黑了之後,婆愚又再次來到了龍神族這邊,這次,他帶來了濕婆神最新的戰書:明日一早,第一縷陽光照射到須彌山頂的時候,婆羅多神族將要啟程登山!

所謂登山,自然是要越過龍神族駐守的山腳直達天人結界!

伏羲和女媧並肩而立,伏羲簡單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女媧卻伸出手,用白皙修長的手指向著須彌山指了指,說:“我等恭候濕婆大駕光臨。”

婆愚什麽也沒說,頓了頓足,身形已經飛到了半空。

站在不遠處地西陵嫘祖目睹這一切,不由得擡頭嘆了口氣:從在昆侖山蘇醒、重逢他至今,並沒有過過幾個快樂舒心的日子,他總是受命在外征戰,可是這回的征戰對象與往日格外不同啊。

當年奧林帕斯神族和巴比倫尼亞神族那驚天動地的一戰,雙方死傷累累,雖然神族的設想是為了爭個合作的主導權,但是既然不想犧牲神的性命,那雙方的亞神族人就成了犧牲品。

夜色籠罩著蒼蒼莽莽的高原,這夜的月色格外好,明凈剔透,卻顯得有點冷,照在萬年的雪山冰川之上,反射著刺眼的冷光——再過幾天又要滿月了吧?為什麽月兒不是永遠是圓的呢?

她知道,伏羲和女媧已經對諸神和亞神族人都下達了明日迎戰的命令,按規矩,她不該再這樣的臨戰的夜晚再去耽誤他休息,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又飄向了亞神族駐守的地方。

軒轅,要是能和你一起躲到一個沒有神人之分、沒有征戰廝殺的地方該多好?我只是想,簡簡單單地和你在一起……不過,西陵嫘祖知道這只是幻想,莫說沒有這樣一片世外之地,便是有,姬軒轅,姬成安,不管叫什麽吧,那個把責任看得比天都大的男人,是不會放下對神的承諾放下亞神族和華夏族人不管的。

她眼前晃過他那深邃的眼睛和堅毅的面容:自己愛的不正是這樣的他嗎,算了,便陪著他在這幹戈擾攘的人間過著吧,只要和他在一起,怎麽都是好的吧,這一戰,自己能做的,也只是盡量保護他們的安全,礙於主神的命令,除非婆羅多神族先出手,自己居然還沒有資格明著在他左右,只能暗暗保護他。

一宵易過。

日出之前,啟明星升起。

任羽若並不是膽怯的人,也不是沒上過戰場,但這一夜,她楞是翻來覆去睡不好,不是害怕實力莫測的對手,而是疑惑這場戰爭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本來只是一個普通人家快樂的女孩兒,從小和自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人定了親,本來,只要過了今年的生日她就可以做個快快樂樂幸福的新娘。可是諸神蘇醒了,她體內屬於亞神族的靈魂蘇醒了,一切都變了,這個生日早已過去了,可是她的日程上,待嫁的日子變成了無休止的征戰和廝殺,而那套收藏起來的新娘裝,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穿上——好在他竟然也是亞神族的戰士,一直和她並肩戰鬥,要不然,她不知道那對神的信仰和崇拜能不能支持她到現在。

如果說姑姑雲曄出現之前,她雖然也很難過婚期遙遙,但並沒有去想過神族的出現是對是錯,只是,在她蘇醒成了亞神族戰士之後幾個月,姑姑雲曄回來了,帶給了她耳目一新的說法。是夜,姑姑雲曄的話再三再四地出現在她耳邊,這讓她輾轉難眠,眼看著天即將亮了,她索性披衣起身,躡手躡腳,怕驚動了還在熟睡的姬芣苡,獨自走到曠野裏。

天蒙蒙亮,須彌山模模糊糊地矗立在不遠處。

不遠處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