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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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5-16 5:59:47 字數:8731

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結束了,戰爭過後是休眠火山般的和平,除了巴比倫尼亞神族和奧林帕斯神族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其他各神族之間偶有往來,絕少爭端。偶然有些小爭端,也只是各神族轄地邊緣民眾之間,爭端也不大,神族並沒有插手的跡象。

當然,暗地裏,誰也沒少了趁著往來的機會刺探對方,所以,各神族都對其他各族的變化並不陌生。

戰敗的巴比倫尼亞神族和尼羅神族幾乎瘋狂地提高自身的實力,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加快了對亞神族人的潛能開啟速度。按他們的心願,恨不得組成一軍隊幾十萬的亞神族人才好,可惜良才美質難求,他們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大力開啟現有亞神族成員的潛能,同時選擇才能想對出眾、潛能尚可的人,組建了以亞神族為領袖的軍隊。

而這兩族之間,也是彼此交流最多的,雖然不能說彼此之間毫無芥蒂,但他們也算唇齒相依,共同的強敵讓他們不能不攜手並肩。

他們的這種行為,奧林帕斯神族當然不是不知道,宙斯和赫拉無數次暗罵他們這麽做是“飲鴆止渴”,有朝一日若是人類強大起來,哪裏還有神族的好日子,還能永遠任由諸神隨便喝呼不成?可惜的是,他們雖然想到這一點,卻不願意和其他神族交流,也決不能弱於其他各族,所以雖然有些無可奈何,他們也只好加強了對亞神族人的訓練,並加速尋找可造之才。

至於龍神族和婆羅多神族,當然也不會例外,不過這兩個神族的神雖然和奧林帕斯神族一樣也看到了“人類強大”這個可能的未來,但他們,尤其是龍神族的女媧,相當自信地認為,炎皇族人對他們的崇拜,並非完全來源於對強大力量的屈服,而是打從心底裏的感恩和信仰。

攻心為上,如果占據了廣大的人心,他們又怎麽可能從心底裏升出叛逆的想法呢,既然沒有可能叛逆,那就不妨放手利用一下亞神族人類強大的潛能,和普通人類相對於神族的另一個不同:龐大的數量,不斷的繁衍。

時間之河就這樣貌似平穩暗流湧動的流淌著,幾十年內,亞神族人在每一片大地上都做出了卓越的貢獻,文明蓬勃發展,幾十年後,他們先後辭世,紛紛轉生——他們雖然有著強大的能力,身體上畢竟是人類,只是比普通人類略微長壽一些罷了,和經過轉生便忘卻了前世種種的普通人最大的不同點是,他們蘇醒的能力不會因他們的轉生而改變,雖然轉生之後,前世的記憶未必清晰如昨日,但至少是最基本的一些,比如對神族的忠誠,夥伴之間的記憶,並不會因轉生而遺忘。

百年過後,諸神也逐漸沈入了漫漫的長眠——人間的天地靈氣不如天界,他們長眠的間歇被迫縮短,身為神的他們,沒有死亡的過程,卻也需要在漫漫長眠中,汲取天地靈氣,以維持生命。

此後是五百年寂寞的歲月,亞神族人雖然不斷轉世,但因為第一生去世的時候,眾神給他們的靈魂打下了封印,所以,沒有眾神的召喚,他們靈魂深處的潛在並沒有蘇醒。即便如此,他們依然紛紛成為他們生存時代的傳奇英雄。

五百年中,諸神和亞神族人成了神話傳說的主角,人們世代相傳,信奉如一,而被結界封鎖了的諸神禁地,也都成了人們心目中聖地,雖然宏偉的神廟日漸顯現出歲月的滄桑痕跡,但香煙繚繞始終未改。

五百年後,諸神蘇醒了。這時候,距離他們來到人間,已是人間六百度春秋。享受過醒來之後的愉悅,他們立刻召喚了遍布各地的亞神族人。亞神族人靈魂最深處的封印就此解開,他們紛紛回到了諸神的身邊。

炎黃族已經改名為華夏,依然崇拜著當年的神祗,依然認同炎黃族為他們的祖先。

五百年雖然歷經轉世,但奇跡般的,他們的容貌竟然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氣質更是和當年幾乎相同,年歲也大約相當於六百年前他們最初成為亞神族人的時候,以至於諸神乍見他們的時候,竟然沒有產生“隔世”的感覺。

名字當然是不同了,但他們很快就恢覆了往年的名字——那是眾神認可的名字,當然不能隨便改變。

唯獨龍神亞神族的姬軒轅還保持了這一世的名字姬成安。伏羲和女媧解釋說:他前世的名字太有名了,如果還叫這個,對他們在今生的行為頗有不便。眾人當然沒有懷疑什麽,但是身為女神的西陵嫘祖卻隱隱感覺到了伏羲和女媧這麽做的原因:在華夏族人的傳說中,軒轅的地位太高了,高到了已經超過普通的神,在民眾心目中的神聖度,直逼伏羲女媧本神。

這想法讓嫘祖極端不快,然而,她卻無法證實,更不能向主神發作,自從她嫁給了人類,主神對她,已經疏遠得多了。

其他神族和亞神族也是一樣的。

在前次戰爭中死去而沒有魂飛魄散的亞神族人自然重新成為亞神族一員。梅洛斯還是奧林帕斯亞神族的一員,他完全沒有前世生命終結前的記憶,對奧林帕斯神族忠心不二。

如沙瑪什神等,再也沒有出現,他們已魂飛魄散,這是美索不達米亞全族刻骨銘心的痛。

唯獨娥歐絲音訊杳然是一個謎團,她仿佛消失在了天地間,沒有在任何人、神面前出現。而奧林帕斯神族幾經討論,還是斷定了:她一定轉生為人,以她的神力應該是帶著完整的記憶和本領轉生的,她沒有出現,只是時間問題。

宙斯曾經憂心忡忡地問:“假如她聯合別的神族來對付奧林帕斯神族?”

赫拉則胸有成竹地回答:“我們已經布下了棋子在等她。”

“什麽?”

“梅洛斯。”

“梅洛斯,假如他記起以前的事情呢?”

“主神放心,”這回是雅典娜回答他,“沒有這種可能。”

宙斯想了想,知道她們已經有了計劃,也就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緊接著,諸神在人間各地顯露了一些神跡,讓神話忽然在人們眼前變成了真實,這樣一來,本來就充滿了真誠信仰的人們更加五體投地了。

但諸神接著便不再頻頻露面,只有亞神族人時時出現,他們作為諸神在人間的代言人,受著各族人民普遍的尊敬和崇拜,許多都是各城邦、各王國的國王、王子、女王或者大祭司等。

五百年,時間仿佛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除了無法再回覆的,一切都回覆到了從前。

亞神族人的實力也進一步加強著,在眾神的指引之下,他們的潛力一天比一天更得到開啟,同時他們也逐漸掌握了如何駕馭自身強大實力的能力,在與神族重逢之後未久,他們中實力強大穎悟絕高的一些,自身實力早已超出了常人可能企及的地步,比如說,他們中有人學會了如何禦風而行,雖然禦風而行的速度和距離不能和神族相提並論,但已經相當驚世駭俗。

……

伊水、洛水之間的陽翟,是一座繁華的城市,按著華夏族自古以來天圓地方的傳說,這個都城被方方正正的城墻所包圍,城內的大街也多是橫平豎直,最中心的地方,是同樣被方方正正圍墻所圍的王宮,褐色的王宮看起來莊嚴巍峨,當然,普通的民眾,沒有任何人可以看到望宮內的場景,便是遠遠地瞅上一眼,也會被守衛王宮的衛兵大聲呵斥。

這裏是夏王朝的都城,有夏族的姒氏統治著這裏。

姒氏號稱是上古時代黃帝姬氏軒轅的後代,開國之王禹去世以後,他的兒子啟仗著父親整治洪水、大破三苗等功績,廢除了華夏族自古“賢者為尊”的禪讓之禮,自立為王。此後,啟曾在陽翟大會天下諸侯,並確立了三年一朝的規矩,從那以後,有夏族成了華夏各族的共主,統治著廣袤的土地,而陽翟,則名副其實成為帝都。

關於姒氏是否是軒轅黃帝的後代,已經泯然不可考,比較真實的情況是,在諸侯之王中,啟是對龍神族最為尊敬和順從的,他在短短的時間內擊敗東方的偃氏伯益和西方的有扈氏,都是因為龍神族或明或暗的支持,在他和有扈氏的爭鬥中,龍神族甚至派出了亞神族族長姬成安、姜石年、率領諸弟子前來相助,有了神助的有夏族人勢如破竹,很快地征服了有扈諸城,聲威大震,不僅華夏各部族,連東夷南蠻西戎北狄各荒蠻部落,也紛紛遣使來朝。

啟一統華夏之後,自然,龍神族本來就在華夏各族中相當尊崇的地位更加崇高,而身為國王的啟,對龍神族的尊敬,從他將王宮上方的位置建成神廟,就可見一斑,而他對亞神族人,更是言聽計從,恭恭敬敬。

本來,對有扈氏的戰爭結束後,姬成安和姜石年等就要離去,可是架不住啟的再三央求,他們終於答應了作為龍神族的代表,參加第二次大會諸侯的慶典儀式。

算算日子,他們如果現在啟成前去昆侖山朝聖,以他們的速度,時間十分充裕,可以邊玩邊走,畢竟,今生重逢之後,他們一直忙於練功和征戰,還沒有好好在一起相聚呢,正想趁此天下太平的機會,一起游山玩水。

明天就是舉行儀式的日子了,整個陽翟城裏熱熱鬧鬧喜氣洋洋,街市上到處人們忙忙碌碌,到處都是做買賣的百姓和穿著奇裝異服、眼露好奇神色的人,大多是前來朝聖的各族使者和他們的隨從,從他們驚嘆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陽翟是他們前所未見的繁華所在。

夜幕降臨了,初夏夜的星空格外亮麗,晚風吹來,不僅白天的燠熱一掃而光,風透過細麻布的衣服,還有絲絲的涼意侵體。

姜石年和姬成安在他們暫時棲息的神廟後面的精舍外草地上漫步。姜石年擡頭看了看天,掰著指頭算著日子,發現這樣一耽誤,卻只有日夜兼程才可能趕到昆侖山了,他望著姬成安,搖著腦袋說:“軒轅啊,我可是看在你面子上才留下的,這耽誤的日子,都要算在你頭上。”——自從他們重逢以後,彼此之間還是用舊時的稱呼。

姬成安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說:“天曉得他們怎麽會說自己是姬氏的後代的,連姓都不一樣了——嗯,據說我當年生了一堆兒子還分封了十二個姓氏,太附會了。”

“哈哈,”想到當初第一次聽到啟和有夏族人以黃帝軒轅後代自居時,姬成安那怪異的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的表情,姜石年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甚至說是你的後代。”

“唉。”姬成安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嘆了口氣,前世身為軒轅黃帝的他,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後代——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與西陵嫘祖都那麽相愛,他是多麽希望能有他們的孩子降生,可惜卻一直失望,也許人類和神祗是沒法擁有共同的後代的吧,他不知道的是:這正是西陵嫘祖取得神族同意嫁給他的條件:他們不能有兒女,因為神族不願意有神族血統的人類降生——西陵嫘祖雖然愛他,與他幾乎無話不說,但涉及到神族的事情,卻無論如何不會告訴他,所以,他也就只好一直失望下去。

姜石年知道自己不小心觸到了姬成安的痛處,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想開點啦,你比我好運多了,你看,現在人人都爭著當你的後代,可沒人惦記我了。”

姬成安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笑著回敬了姜石年一句:“姜石年的名字可能是不太顯,但說到炎帝神農氏,還怕不夠名動天下?”——如果讓啟和有夏族人見到他們敬若天人的亞神族人也在這裏討論這些事情,只怕會驚訝地合不上嘴巴。

兩人正說話間,看見祁雲慕和任羽霄兩人一起走了過來,兩人便走邊說話,似乎在爭論什麽,甚至沒有註意到姬成安和姜石年。

姜石年性格隨意些,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姬成安卻皺了皺眉,喊了一聲:“祁雲慕,任羽霄,什麽樣子!”

祁雲慕和任羽霄頓時停了腳步,怔了一下,還是祁雲慕先反應過來,拽了一下任羽霄,兩人齊聲恭敬地行了一禮,喊了一聲:“師父,師叔。”

“嗯,”姬成安微微頷首,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在爭論什麽,竟然忘了禮節。”——他對弟子一向要求嚴格,禮儀上更是註重。

祁雲慕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該什麽回答問題,任羽霄卻搶先說道:“我們在說姐姐的事情。

“羽若?她怎麽了?”姜石年驚訝地問了一句。

祁雲慕瞅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滿任羽霄剛才的話,他簡單地答道:“師叔多慮了,羽若她很好,她近來在陽翟城中認識了一個女子,和她、妲兒都很是親近,好像還是羽若的姑姑,從小就跟著人家走了的。現在恐怕她們幾個正在那女子家玩吧。”

“噢,”姜石年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小女孩子交幾個朋友十分正常,何況羽若正是一個十分善於和人交往的女孩,“你們多交交朋友也有好處。”

“可是,姐姐和妲兒不該和那個女子交往的,我擔心姐姐不安全,”任羽霄卻不滿地叫了起來,“姐姐自從和那個女孩子交往了之後,總是有些怪裏怪氣的想法,我和祁大哥說的意思,也是讓他勸勸姐姐,離那個女孩遠點。”

姬成安皺了皺眉,羽若和妲兒都是嫘祖的弟子,尤其是羽若,論實力恐怕還在他的弟子們之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羽簫這麽緊張,他看出祁雲慕顯然還想替羽若隱瞞些什麽,就轉向他,語氣嚴厲地問:“雲慕,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祁雲慕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地回答說:“那些事情,我也沒有問過她,只是上次我們討論起這次和有扈氏的戰爭,羽若她和羽霄有些不同看法。”

“姐姐她,她竟然說,有扈氏和有夏氏之間的爭執,其實我們都沒有參與的必要。”任羽霄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最後一句話吞了回去,其實任羽若當時說的是:神族為什麽要對人間的事情那麽熱心呢?難道僅僅是因為有夏氏對他們最忠誠?其實,這是有扈氏和有夏氏之間的爭執,我們和神族有什麽參與的必要呢?當時,幾個年輕人:姬芣苡、祁雲慕、姜亦、任羽霄、姒靈、姒虬和祁雲善都在,任羽若說完之後,立刻調皮地一笑,說自己胡說八道。其他人倒也不怎麽在意,唯獨祁雲慕心中明白,她一定是有了什麽想法。剛才,他就是在和任羽霄說起這件事,羽簫也說,姐姐和妲兒,最近神情都有些異樣,正說著卻被兩位老師抓住。按著祁雲慕的意思,還是不要讓老師們知道得好,不想性子比較直率單純的羽簫卻已經一口說了出來,在姬成安嚴厲的目光下,他也只好慢慢地點了點頭。

“羽若這孩子,我看她還好,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這下子,不要說連一向對弟子們嚴厲的姬成安,就是姜石年,也忍不住軸起了眉頭,“既然是神族命我們前來相助有夏氏,怎麽叫‘沒有參與的必要’?”

姬成安本來心中十分不滿,正想讓祁雲慕把羽若叫來教育一通,轉念想到羽若是嫘祖的弟子,自己似乎也不好多管什麽,只好說:“回去跟嫘祖說說,她該好好管教管教羽若這個孩子了,都是她太寵著這些孩子,居然縱容的她們胡說八道起來了。”

“哦,是誰在我的背後說我們師徒的壞話來著?”一個清泠泠的女聲帶著幾分不高興的意思劃過夜空,兩人眼前乳白色的光芒一閃,一個身著乳白色曳地長裙的女子,已經俏生生地站在了他倆面前,來的正是他們剛才說到的西陵嫘祖。

姜石年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兩聲,低著頭化解自己的窘態。

“嫘祖,你怎麽來了?”姬成安驚喜地問了一句,盡管嫘祖看起來不太高興他剛才說任羽若的話,不過他可是很高興嫘祖來了。

嫘祖卻板著臉,不高興地說:“就許你在背後說我們師徒的閑話,不許我來麽?”

“我沒那個意思。”姬成安苦笑了一下。

“嫘祖啊,姬成安,他、他也是為了羽若好嘛,”看姬成安尷尬地說不出話來,雖然知道嫘祖極為護短,但身為老友的姜石年只好兩肋插刀,他硬著頭皮說道,“羽若有些想法的確、的確有些不太妥當。”

“我自己的弟子自己會管,不勞二位費心,”嫘祖冷冷地說完,這才回答了姬成安的話,“主神讓我來問你們什麽時候去昆侖山,有些要緊的事情希望你們能盡早啟程。”

“噢,”姬成安應了一聲,見嫘祖不再追求剛才的問題,他才松了口氣:嫘祖的護短在整個龍神族和亞神族都很出名,無論人、神,誰要是說了羽若和妲兒什麽不是,她都會和他們過不去,“是什麽急事?”

“聽說過須彌山嗎?”

“須彌山?”姬成安和姜石年同時重覆了一遍,他們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是的,須彌山,”嫘祖點了點頭,又重覆了一遍,停了一下,她才繼續說,“那裏有人間和天界的通道,我們,我是說神族,就是通過那個通道來到人間的,本來連我們也不是十分明白那通道的真實情況,不過最近情況有些變化。”

嫘祖所說,姬成安和姜石年顯然聞所未聞,不過他們並不太關心這些神族的事務,只是比較在意嫘祖所說的變化,這變化想必和神族急召他們有關,於是,兩人誰都沒說話,靜靜地等著嫘祖繼續說

嫘祖來得有點急,她輕籲了一下,才接著說:“我們找到了須彌山,就是,我們找到了從人間返回天界的地方,那裏離昆侖山十分近。”

“噢,”姬成安和姜石年同時應了一聲,姜石年有些好奇地問,“主神想到我們一起到天界去開開眼界,所以才讓你們來找我們?”

“不是,”嫘祖搖了搖頭,“從天界來人間我們費了很大力氣,從人間回去想必也差不多,你們雖然和常人不同,恐怕實力還不夠突破天人結界,我來找你們,是因為那個須彌山正是在昆侖山和喜馬拉雅山之間的一群山裏,既然我們能發現它,那麽喜馬拉雅山裏的婆羅多神族早晚也會發現它的。”

姬成安點了點頭,他大致上明白了嫘祖的意思:“想必是,主神擔心婆羅多神族覬覦須彌山聖地,希望我們去守護須彌山?”

“是這個意思,所以希望你們能盡快回去。”其實嫘祖心裏並不以為然:神族大可以派幾個神去守須彌山,只是她也不想為這點小事違拗了主神的意思,何況私心裏,她也很希望姬成安能去須彌山,如果他們守在須彌山,她就幹脆也去那裏,就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遠勝過他被諸神支使著到處亂跑,和她聚少離多。

“遵命!”姬成安和姜石年同時點了點頭,姬成安又說,“我們已經答應了有夏王啟參加他明日的會盟諸侯,儀式後,我們立刻啟程。”

“好。”嫘祖聽他說完,雙足一頓,就要起身飛走。

姬成安苦笑了一下,急切地問她:“才來,又要走了嗎?”

嫘祖在半空中搖了搖頭,說:“不,我明天和你們一起走,我現在要去教育教育我那兩個被你們批評的徒弟去了。”

看著嫘祖去遠了,姜石年忽然指著姬成安,爆發出一陣哄笑。姬成安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老兄,我明白,”姜石年邊笑邊說,“那就是愛情,哈哈。”

姬成安想要反駁他兩句,想了想,卻什麽也沒說,算是默認了事,姜石年笑得更狠了。

……

竹籬茅舍,芷蘭幽香,夜色溶溶,皎潔地月光照映在幾個女孩子如水的臉上,有一種流動的光彩,幾個女孩子本來就都很清麗秀雅,在月光下更顯得婉轉動人。

穿淺紫色衣裙的女子聲音十分明凈,她皺著眉頭,似乎在邊說邊思索:“如果按你所說,諸神其實也不過是一些比人類能力更高些的生命,本質上二者沒有區別?”

得出這樣震驚的想法,她自己都吃了一驚,神色上顯得十分慌張。

最年輕的女子一雙本來就圓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姐姐你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她的聲音聽來柔軟,語氣卻驚訝到了十分。

“難道有什麽不對嗎?”站在最邊上的,身著鵝黃色衣群的女子淡淡地問,她聲音清脆,容貌清麗絕俗,眉目間十分清冷,仿佛傳說中月宮的廣寒仙子。

“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神是神,人是人,怎麽可能一樣呢?”圓眼睛的女孩臉上驚訝的神色略略褪去,她不解地問。

鵝黃色衣群的女子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些憐憫的神色:“正是因為不敢想,所以才不去想,其實真的去想了,就會發現,神和人,就是那麽回事的。”

淺紫色衣群的女子斟酌地說:“嗯,起初這麽想,的確從心底裏感到不應該,但仔細一想,你說的的確有道理,神的確和人類很相像,只是實力原告與人類。不過,就像人類的弱者只能服從強者,人也的確只能服從神,何況神並沒有傷害到人。”

“神沒有傷害到人?”鵝黃色衣群的女子語速極快地說,“假如沒有神的幹預,這世上今日是什麽樣子你們知道嗎?連我也不知道,改變了原本的樣子,這難道不算傷害?比如說,羽若你本來是這個模樣的,我也不問你同意與否,給你換了樣子,這算不算傷害?”

“假如你給我換的樣子更美麗呢?”圓眼睛的女孩囁嚅著問了一句。

鵝黃色衣裙的女子一時語塞,但轉瞬她又說道:“我為什麽要給你換個更美麗的樣子,僅僅是因為我喜歡你嗎?我為什麽要那麽喜歡你?與我自己有什麽好處?要知道這麽做可是十分費力的呢。”頓了頓,她又說,“妲兒,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是關於我的?”

鵝黃色衣裙的女子正要開口說話,耳邊卻傳來一個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雖然細小卻像刀鋒一般淩厲的聲音:“如果你指的是關於妲兒身世的那件事,我勸你還是不要說得好。”

她楞了一下:她想說的還真不是那件事,那件事情她雖然知道,卻並不想說,因為那不是妲兒這樣年幼單純的女孩子可以接受的,她也希望妲兒能一直保持著快樂單純。

回味了一下剛才的聲音,她頓時意識到,是誰來了。

淺紫色衣裙的女子已經喊了一聲:“師父。”

“師父來了,”圓眼睛的女孩子歡叫了一聲,已經撲入了來人的懷裏,“妲兒太想師父了。”

“呵呵,師父也想妲兒的,”西陵嫘祖摸了摸姬芣苡的秀發,又對穿淺紫色衣裙的任羽若點了點頭說,“羽若,你也還好吧。”

不等任羽若回答,她已經轉向了剛才一直在大放厥詞的女子,她的目光在看到她的瞬間變得冰冷。

她聲音寒冷如冰地說:“你不可以用這種似是而非的話教唆兩個不懂事的女孩。”

“師父。”任羽若不滿地嚷了一聲。

西陵嫘祖揮手打斷了她,又對任羽若和姬芣苡說:“你們先離開一下。”等到任羽若帶著姬芣苡走遠了,她才盯著眼前的女子,沈聲問道:“你到底是誰?這麽做是什麽目的。”

她說話的時候氣場全開,壓迫性的神力鋪天蓋地地向對方席卷而去。

“我是羽若和妲兒的朋友,我的目的,我只是想把事實的真相告訴她們罷了——我知道你剛才說的是什麽,你放心,不該說的我也不願意說,”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在西陵嫘祖強大的壓力面前,絲毫沒有動容的意思,她甚至還輕描淡寫地一笑,說,“你問我是誰?呵呵,宓離,我還認得你,你卻不認識我了麽?”

她知道神族的往事,她擁有強大的實力,她甚至知道嫘祖的本名,西陵嫘祖渾身一震:知道她本名的,只有五神族中的神,五神族女神雖多,過目不忘的她卻全都認識,眼前的女子,卻無論如何也不是她認識的一位。她疑惑地打量著對面的女子,越看越覺得她眼熟,雖然相貌上看不出端倪,只是那神情、那氣質,仿佛真的是似曾相識。

她收回了自己的神力,表情有些猶疑:“你是誰?”

“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嫘祖心念一動,脫口而出:“你、你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我轉世成人,可以是任何樣子的。”

“果然是你,”剎那間,嫘祖的嘴唇哆嗦了起來,好一會兒,她才囁嚅著說,“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說到這裏,鵝黃色衣裙的女子臉上陰霾的神色一閃而過,“我還真想從那會兒起就不再出現,只是心裏想念的人、惦記的事情太多,舍不得。”

她走到嫘祖跟前,她倆都伸開雙臂,輕輕地擁抱了對方一下,分開後,彼此註目了良久,嫘祖才又低聲說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娥——”

“我今世的名字叫雲曄。”

“雲曄?”

“是啊,投身作了東方人,總要有一個東方名字的,”雲曄說著,笑了笑,並沒有刻意掩飾她笑意中的淒涼神色,“那個名字,已經過去了,還是不要提了吧。”

雖然嫘祖心裏明白,她定然是改得了名字忘不了前世,卻也不忍去戳好友心裏的傷口,她點了點頭說:“也好,這個名字還更好聽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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