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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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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5-14 20:00:00 字數:9158

【最新播報】明天就是515,起點周年慶,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禮包書包,這次的『515紅包狂翻』肯定要看,紅包哪有不搶的道理,定好鬧鐘昂~

有諸神——尤其是能駕馭風浪的海神波塞東——相助,伯羅奔尼撒聯軍一路風平浪靜順利無比地趕到了伊利昂。本來,伊利昂人可以利用靠海的優勢在海上攔截伯羅奔尼撒人,沒想到伯羅奔尼撒人來勢如此快速,讓他們錯事了良機,不得不眼看著伯羅奔尼撒人登上了伊利昂的海岸,步步進逼伊利昂的都城。

不過伯羅奔尼撒人也沒得上什麽便宜,準備並未十分充分的伊利昂人和所有的盟軍:巴比倫人、埃及人在巴比倫尼亞神族主神馬爾杜克和戰爭女神伊斯塔爾指揮下,提前把城外的百姓全部遷入城裏,堅壁清野,只抱定了固守伊利昂城和後面國土的念頭。

按照古老的禮節,雙方定下了正式約戰的日子。

正式開戰的日子,也就是伯羅奔尼撒人到達伊利昂並在離海岸不遠處布置好了自己營帳的第三天,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好日子,伯羅奔尼撒的軍隊,在主帥卡克斯王子的指揮下,早早地結束停當,車馬滾滾,兵士列陣,在距離伊利昂城五斯塔德(古伯羅奔尼撒距離單位)左右停了下來。

今天伯羅奔尼撒軍隊除了所率領的的邁錫尼軍負責營地守衛,其他軍隊幾乎是悉數而出,卡克斯安排了參與過對泰坦巨人之戰、能征善戰的六城士兵排成了一、三、二的方陣作為迎敵的主力,突出在最前面的,是梅洛斯王子所率領的埃阿卡斯軍隊,他們幾乎由清一色的戰車組成,以能快速駕馭戰車沖亂地陣而著稱。處在第二排的中央的,是卡克斯自將的忒拜軍隊,他左側是王子西裏亞斯所率的特洛曾軍隊,右側則是弟弟加托爾和他的米喀亞人,這三個方針戰車和步兵的數量幾乎持平,最後一排克萊格斯率領的亞格斯人和阿瑞翁率領的泰林斯人,這兩個方陣的士兵也站在戰車之上,與前者不同的是,他們中有許多的戰車要高大許多,這是一種特殊的設計,兩方陣中的戰士都是力大沈穩、準頭絕佳的射手,他們的目的不是沖鋒陷陣,而是用在前面方針沖鋒之前,用箭雨進行掩護,其中神射手克萊格那張寶弓所射出的箭,能直達伊利昂的城上。

其他城邦的軍隊則在此後也同樣列成方陣,作為後援,聽從卡克斯統一指揮,若敵退則隨主力進擊,敵進則及時依次補進不同,幫助主力防守。

伊利昂人在王子穆瓦塔爾帶領下,負責守衛本城,而出城迎戰的,都是伊利昂人的盟友,他們也早已在伊利昂城下列隊相候。

與伯羅奔尼撒人不同,他們排列的是簇集的環形陣勢,這使他們的軍隊看起來不如伯羅奔尼撒人多,但卻更為緊密。

在密集環形陣最中央的,是有巴比倫尼亞第一勇士之稱,巴比倫尼亞亞神族領袖魯伊,在他身側,是埃及援軍的總統帥,埃及亞神族首領、埃及法老長子:王子雷吉德。

城頭上一聲淒厲的號角劃破了駭人的寂靜,隨之,伯羅奔尼撒後備方陣上,響起同樣一聲號角,成千上萬的士兵用手中的盾牌砸著地面,發出轟轟的聲音,同時,他們口中吶喊出嘹亮的戰歌號子

雙方開始緩緩地靠近。

忽然,城頭上的穆瓦塔爾王子大手一揮,頓時一陣箭雨沖天而降,伯羅奔尼撒士兵雖然早有防備,舉盾抵擋,卻依然倒下了一些。

克萊格斯和西裏亞斯幾乎同時彎弓搭箭,西裏亞斯是一箭射向敵陣中央,克萊格斯則向前方高高射出一箭,那箭直沖穆瓦塔爾王子而去,王子見勢不妙往邊上一側,險險躲過,而站在他邊上一前一後兩個軍官模樣的人被一箭穿成一串——克萊格是伯羅奔尼撒軍中排行第一的神射手,在雅典娜女神訓練亞神族時發現了他這個天賦,曾經請來神族中的遠射之神阿波羅和他妹妹女神阿爾忒彌斯親自指點他。

伯羅奔尼撒軍隊響起了震天的號角聲,頓時一陣陣箭雨從特洛曾和亞格斯軍中射出,梅洛斯長劍向天一指,戰車方陣如風卷殘雲般向敵陣席卷而去,立刻整個戰場上塵土飛揚成一片。

埃阿卡斯的軍隊象楔子一樣插入了敵陣,加托爾和阿瑞翁也不失時機揮軍跟上,跟著埃阿卡斯軍沖入了敵陣,頓時,伊利昂盟軍的環形密集陣型被沖開了一個大大的缺口。卡克斯伸劍一指,克萊格斯和西裏亞斯所率部隨之一分為二,乘坐高大戰車的在西裏亞斯指揮下依舊維持射箭,而乘坐普通戰車的,並稱一隊,在克萊格帶領下,隨同卡克斯率部一起向前方猛沖而去,他們沖入敵陣的時候,加托爾和阿瑞翁的軍隊剛好把環形陣的缺口向兩邊擴大了數倍,在這第三波猛沖之下,環形陣解體。

不久,雙方面對面地廝殺起來。盾牌碰撞,長矛交錯。戰場上馬嘶人喊,殺聲震天。

隸屬於巴比倫公主風舞所率部的巴比倫人艾卡在環形陣被沖散的時候,第一個殺入了敵人中,他看到站在戰車上威風凜凜的梅洛斯,彎起弓惡狠狠地向他射了一箭,不料他箭沒射中,人卻被梅洛斯左邊戰車的洛克斯用矛刺中前額,他頓時腦漿崩裂,倒在了地上,成為第一個陣亡的英雄,他所率領的部隊立刻向潮水一樣向後退去,幸好風舞和另一位亞神族人喬婭都及時率軍趕到,她們本人則沖在了最前頭,兩人左右開弓,一口氣射死了三個顯然是將領的伯羅奔尼撒人,才阻止了一場可能帶來這一翼騷動的潰退。

伯羅奔尼撒軍隊這邊,沖在最前面的埃阿卡斯部受到風舞公主和雷吉德王子的弟弟、埃及傑可布王子的拼命抵抗,其中,埃阿卡斯元老埃塞裏斯之子、剛剛殺死艾卡的洛克斯一個不提防,被傑可布刺中了腰部,頓時倒在血泊中死了。

戰鬥越來越激烈。

梅洛斯身先士卒,他揮起長矛,朝沖過來的敵軍將領當胸一刺,矛尖從前胸刺進,從背部穿出。那敵軍將領踉踉蹌蹌,倒在地上,他的戰友見狀順手擲出一槍。梅洛斯及時躲過,他身旁的留科卻被不幸擊中。留科是亞格斯人,王子克萊格斯的朋友,他本人也是一員勇猛的戰將。就在不遠處的克萊格斯親眼目睹了他的死,他強抑著悲憤,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彎弓箭出了致命的箭,替他的好友報了仇,箭從他太陽穴射入,穿透了他的腦袋,他轟然一聲倒在地上死去。他們率領的士兵見兩位將領幾乎同時死去,嚇得連忙後撤。梅洛斯見勢揮軍追上,自己更是沖在了第一位,頓時那兩位死去的將領所率領的上千人潰不成軍,人喊馬嘶,許多人甚至被己方潰退的戰車踩死在馬蹄下。更不幸的是,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好在主帥魯伊和雷吉德身前,數百人一起後撤,讓雷吉德和魯伊也身不由己地率隊往後退了不少。這一翼的伯羅奔尼撒人占了上風,他們大聲歡呼,把地上的屍體拖到一旁,急切地深入到伊利昂人的陣地內部。

好在雷吉德和魯伊都是能征善戰、威望素著的名將,他們先是穩住了自己所率部,頂在前面,讓撤退的兵士從兩旁走過,開始兵士如潮水般後撤,漸漸地,他們領悟到了主帥的意思,停下了後退的腳步。

魯伊洪鐘般的聲音,及時在殺喊聲震天的戰場都清晰可聞,他大聲疾呼道:“我們不能輕易地放棄陣地!他們既不是銅鑄的,也不是石制的。大家別忘了,後面有我們的神在支持我們!”

他們剛剛在離城門已不算遠的地方站穩了陣腳,梅洛斯和隨後趕來的阿瑞翁已經沖到了跟前,魯伊和雷吉德立刻分兵迎擊了上去。

那邊,克萊格斯所率部和格瑞爾所率部也已是短兵相接。卡克斯所率是全軍主力,更是以一敵二擋住迪瑪和一隊埃及援軍。加托爾把自己的軍隊一分為二,一部分由部將率領和敵人搏殺,自己則率以快速戰車為主的另一部,來回左沖右突,將敵人多個陣形一一沖散。

一場廝殺從上午直到日頭偏西。雙方軍隊來回沖擊,將領或彼此廝殺或調兵遣將,一茬一茬的人命象收割一般唰唰的砍下,死神長翼的陰影越擴越大。

太陽偏西時,每一個人,不管活的死的,都是血染征衣。

颯颯秋風吹來濃重的腥味,那是海洋和鮮血的味道。太陽沈甸甸地,一點點往下墜,紅得嚇人,仿佛是因為吸飽了鮮血。

正如雙方戰士所期望和仰仗的,雙方的神祗的確都在此地,而尼羅神族也派出了大神俄塞裏斯以及他妻子伊西斯帶領一些次神共同前來,和早已在此的荷魯斯會和。不過他們僅僅是在雲端觀戰,偶然露一下臉,鼓勵一下己方戰士奮勇前進,卻並沒有立刻開戰,他們或彼此漠然,或怒目相視。雖然都知道彼此這一戰勢不可免,但卻多少都對對方有些忌憚——畢竟這三族神與神之間,沒有真正沙場相搏過,一旦動上了手,那可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而勝負之數,誰能預料?

讓荷魯斯和伊西斯都很高興的是,居然在奧林帕斯神族的諸神中沒有見到他們最不願意為敵的娥歐絲——她不願意打仗早早就離開了麽?

“幸好她不在,”伊西斯微笑著說,“整個奧林帕斯神族,我最不想和她為敵。”

荷魯斯觀察了一下,有些奇怪地說:“是啊,如果她在,我都不知道我會不會轉頭就跑了——不過真奇怪,她怎麽會不在,她那個梅洛斯可是在呢。”

“你去找過他們?”

“好多次,有時候找他們,有時候找赫爾墨斯,伊西斯,我還是不明白,娥歐絲為什麽會愛那個叫梅洛斯的人類,好像也不是那麽英雄了得,聽說在奧林帕斯亞神族裏,他都不算最厲害的。不過他人不錯,對娥歐斯也真的很好。”

伊西斯看著荷魯斯一臉的納悶有些好笑,荷魯斯在這方面,簡直像一個情竇未開又充滿好奇的人類少年:“愛情這東西,跟優秀不優秀英雄不英雄其實關系不大,要不然,豈不是我們都該愛上主神才對?他對娥歐絲好,娥歐絲也愛他,這不就夠了?只不過我怕他們過不了宙斯赫拉的關呢。”

“娥歐絲很厲害的,”荷魯斯想起娥歐絲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讓他驚訝的實力,“她完全可以帶著那個人去別的地方,龍神族、婆羅多神族,或者幹脆跑到神族找不到的地方去。”

“我怕他們不會願意離開自己的同族呢,就像你,你明明不願意打這一場仗,你明明不願意和娥歐絲赫爾墨斯為敵,你能跑到他們那兒去嗎?”

荷魯斯不能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說:“我會找他們妝模作樣鬥上兩場。”

除開伊西斯和荷魯斯的在閑談,所有的神祗也極其關心下面的戰鬥,畢竟,這也關乎神族的體面,若是己方輸得一塌糊塗,這神與神之間也就不用打了,所以他們雖然沒有親自動手,也盡可能的幫助了雙方戰士,象阿瑞斯這般脾氣急躁的,還借了宙斯的武器:雷電,在天上幫助吶喊助威,於是,往往莫名其妙會有晴天霹靂震動人心。

直到日落西山,血染沙場,兩軍才不得不暫時罷戰,並約定來日再戰。

伊利昂人的援軍回軍進城,大門緊閉,城頭上布滿了巡邏了望的士兵,其餘的則各自回營,晚餐休整。伯羅奔尼撒人也回到自己海邊的營地,飽餐了一頓之後,除了執勤的士兵到處巡邏,生怕敵人趁夜色偷襲,其他人大多早早歸寢,今天經歷了一場惡鬥,大家都已筋疲力盡,何況還要對付明天即將到來的,可能更為殘酷的戰鬥。

梅洛斯卻是無法入眠,他不能忘記洛克斯在他身邊戰死,洛克斯出生於埃阿卡斯有數的名門大族,他的父親埃塞裏斯更以其不朽的軍功和高尚的品德而受到整個埃阿卡斯的敬仰。小時候,梅洛斯曾和洛克斯一起師從埃塞裏斯習文學武。

而今天,這個活潑潑的青年就這麽一下子就倒在了自己身邊。

他剛剛去了戰場,戰場尚未清理,兩軍戰死這的屍體橫七豎八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想從中找到好友,那是絕不可能。於是他只好放棄這個打算,長嘆短籲著獨自走過營地,來到海邊。

他坐在海邊的巖石上,看著月光照耀下的波光粼粼,心緒難以平服,洛克斯倒地死去的剎那,血染紅的沙場,來來回回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為了伯羅奔尼撒的榮耀,因為神族的命令,他無法也不敢懷疑這場戰爭的正義性,但他實在是第一想到:一場戰爭,一個榮耀,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

“一個人看海?”克萊格斯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到海邊,老遠看到月光下一個人影,心猜也是一個如同自己一樣無法入眠的人,就走近了一些,認出是梅洛斯,他才走了過來,在梅洛斯身邊坐下問道。

“嗯,”梅洛斯點了點頭,他側頭掃了一眼克萊格斯,看到他臉上也有些郁郁的神情,又低聲補充了一句,“心裏難過,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克萊格斯低下了頭,聲音十分低沈地說:“從小就受到各種各樣的教育,也不是沒經過戰爭,只是可能贏得太輕松了,連對付泰坦巨人也不過是這樣,只是今天,眼見留科在我眼前被殺,才覺得戰爭真的很殘酷。”

“是啊,看著好朋友在自己眼前被人殺了,不僅沒時間悲傷,還要抓緊殺人。”梅洛斯苦笑了一下,說,“那會兒真覺得,死亡離自己就那麽一點兒距離,若不抓緊多殺幾個敵人,被殺的就是自己了。”

克萊格斯擡起頭,看著梅洛斯,聳了聳肩,說:“有什麽辦法,我們總要在戰爭中活下去,又絕不可能當逃兵,那就只好這麽做了。”

“我明白,”梅洛斯邊說從身邊揀起一塊石頭,遠遠地一扔,石頭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沖進了大海深處,那四周順著輕微的波浪自然流動的波光頓時被打得零零落落,“平常總說什麽光榮、勝利,其實到了象今天這樣混亂的戰場上,也就是想法子活下去。”

“好啦,不想那麽多了,不管說啥明天還是要繼續打仗的,”克萊格斯拍了拍梅洛斯的肩,對他說,“明天還要早起呢,我們回去吧。”

梅洛斯點了點頭,兩人同時站起身往回走。

回營地的路上,克萊格斯盡力讓腳步輕快一些,可他還是覺得心裏沈甸甸的,梅洛斯更是一腔心事,兩人一直都沒有說話。

梅洛斯心裏在想著娥歐絲:她在哪兒呢,奧林帕斯神族幾乎悉數前來,卻沒有見到她,她難道不想見自己嗎?此時此刻才知道自己對她的思念是那麽銘心刻骨——是啊,她平常對自己的一往情深難道自己還不了解,她裝作那麽不在意自己,是為了保護自己,心裏還不定多難過,自己還為這個和她鬧別扭,怪不得她不得不避走——可是,娥歐絲,你到底在哪兒?要我是明天就戰死了,你會怎麽傷心難過啊?

枕戈待旦的夜晚,在夢女神的憐憫下,眾人沈沈睡去。

第二天又是一場更加慘烈的混戰,雙方各有損傷,伯羅奔尼撒聯軍略占上風,可兩日加在一起,也損失了上千人,伊利昂的盟軍損失更慘重,大約兩千人已死於戰爭。戰場上成千死者的屍身

堆積如山,第三天雙方約定休兵三天,各自尋找和殯葬己方的死者。伊利昂城外的荒原聳起高大的填墳,這些戰死者註定已客死他鄉。這三天,雙方的士兵同時在戰場上尋找各自死去的戰友,在同一座山上砍伐木柴,他們都含著熱淚替他們的陣亡將士清洗肢體上的血汙,默默地把屍體擡上車,送上高高的柴堆。三天內雙方遵守約定,沒有發生任何爭執。

在火葬了死者之後,伯羅奔尼撒人舉行了祭奠的儀式。儀式後,酒神狄俄尼索斯親自托阿瑞翁王子帶來了成車的美酒——這是奧林帕斯族對這兩天伯羅奔尼撒聯軍在戰場上占據上風的獎賞。

這獎品來得十分及時,大家暫時忘掉了對死亡的恐懼、對戰友的哀悼,開懷暢飲,一醉方休。

三天之後的上午,在還殘留著血跡的戰場上,新的戰爭繼續進行著。

與前幾日一場近乎混戰的戰爭不同的是,今天兩軍都是一個個方陣一字排開,各方陣的主帥都是全身甲胄,手持長矛盾牌,要掛寶劍,背插弓箭,全副武裝站在由馭者駕馭的戰車上,戰場上旌旗獵獵,戰馬嘶鳴,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伊利昂盟軍的戰爭中央,在幾員戰將簇擁下,是巴比倫援軍的統帥魯伊和埃及援軍的統帥雷吉德。他們面對的則是伯羅奔尼撒聯軍的統帥卡克斯。

兩軍謹慎地靠近著,在雙方距離三個斯塔德左右的時候停了下來。

巴比倫援軍中一輛戰車越眾而出,傲然地停在了距離伯羅奔尼撒聯軍一個斯塔德距離上,戰車上的將軍看起來不算高大,但也威風凜凜。

卡克斯知道這是挑戰的意思,遂對加托爾揮了揮手,加托爾一點頭,已指揮著馭者駕車駛出,行進到長矛可及對方的距離上時,他停下了戰車,朗聲說道:“我是米喀亞城主加托爾,向我伯羅奔尼撒聯軍挑戰的人,請通報姓名。”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密喀亞的加托爾王子,我是你的敵人,你只管和我戰鬥,又何必問我姓名家世?人生世代不過如綠葉,生死榮枯一一輪回。”

她的聲音十分清脆動聽,而在戰場上居然能說如此詩情的話語,戰前早已通過腓尼基人的情報打聽過對方主要將領特征的加托爾不由得微微一笑,說:“埃及的海特菲麗公主,幸會了!”

被到破了身世的海特菲麗無奈地聳了聳肩,她不再多話,幹脆利落地舉起了長矛,惡狠狠地向加托爾投了出去。

加托爾卻沒料到此女說打就打,頗有些狼狽,幸好他及時舉起了盾牌,海特菲麗雖然是個女子,力量卻絲毫不遜於任何男人,她投出的長矛紮破了加托爾那面九層牛皮紮成的大盾,但是在紮透了大盾之後卻已經力盡,沒有能傷到加托爾。

加托爾看著自己盾牌上透出的矛尖和還兀自晃動的長矛暗暗心驚,表面上他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喊了聲:“有來有往”,也投出了自己的第一根長矛。

海特菲麗比較靈活,她在加托爾投出長矛的瞬間呼喝了一聲,早已和她配合默契的馭者偏轉馬頭,戰車向邊上一側,正好躲過了加托爾投出的長矛。她趁機拿起另一根長矛,又一次投了出去。

這一次,加托爾沒有那麽好運,長矛刺中了他左邊一匹拉車的戰馬,戰馬長嘶了一聲轟然倒下,險些把主人摔下了車,加托爾趕緊跳下了車。

海特菲麗駕車沖了過來,加托爾急中生智,從背後抽出弓箭,也是一箭射中海特菲麗戰車的戰馬,迫得海特菲麗不得不趕緊跳車。

這一下,兩人成了面對面的短兵相接,他們不約而同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海特菲麗身形微動,右手握劍,左手往空中一揚,加托爾還沒搞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聽到一陣叮叮當當不絕於耳的聲音,那聲音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搞得他竟然有頭暈眼花之感。海特菲麗趁勢雷霆電閃一樣刺出了第一劍。

等到加托爾從頭暈眼花中強自反應過來趕緊躲閃,左臂未被鎧甲保護的地方已經被海特菲麗的寶劍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差一點就遭了斷臂之厄。

占了上風的海特菲麗得勢不讓人,一劍快過一劍,本來也劍術極佳的加托爾竟然在她的猛攻之下,左右支絀,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還虧他經驗豐富老道,膽氣更足,對了十來劍之後,當海特菲麗又刺出一劍時,他不躲反上,擺出一幅兩敗俱傷的架勢,挺劍向海特菲麗胸前刺去。果然如加托爾所料,海特菲麗不得不回劍後撤。有了這個空子,加托爾終於站穩了腳步,他挺劍喘息著,雙肩聳動,胸口不住起伏,他暗自心驚:剛才那一下子,還真是險,那丫頭用的是什麽東西,竟然能讓自己頭暈眼花,以後可要千萬小心。

海特菲麗失去了好容易得來的優勢,不由得心裏懊喪,她看著加托爾,左手又是一揚,對海特菲麗的秘密武器十分忌憚的加托爾全身一緊,趕緊防範,卻什麽聲音也沒有聽到,加托爾心裏戒備著,不知道著刺又是什麽東西。趁這加托爾分心防範的工夫,海特菲麗再一次挺劍刺出,加托爾下意識回劍一格,心裏頓時明白了:這次根本是虛的,自己又中了小姑娘的算計,他不由得對眼前對手另眼相看起來:這小姑娘還真是聰明得很啊。

這邊加托爾和海特菲麗相鬥正酣,那邊又有幾對雙方將領也展開了捉對廝殺,克萊格斯和埃及的傑可布是第二對開始沖上戰場的,兩人都是穩穩地站在由馭者駕馭的戰車上,用兩柄長槍彼此互刺著。克萊格不僅箭術超絕,槍術劍術上也都是頂尖高手,加上他眼力極好,人更是機敏,今天駕馭的是一輛輕巧靈活的戰車,行動起來快速無比。而傑可布是埃及的二王子,武功上盡得乃兄埃及第一勇士雷吉德的真傳,在加入亞神族後更是俄賽裏斯的高徒,人也長大高大,搶術上更是力大沈穩。

這一對可算是棋逢對手,打得難分難解,兩輛戰車向大風中的風車一樣,在戰場上快速地轉來轉去,雙方抓緊一切機會向對方刺出自己的長槍,奈何卻誰也沒能占到誰的上風。

第三對走上戰場的,是阿瑞翁和迪瑪,迪瑪是個狡猾的家夥,他從前兩天的戰鬥中知道阿瑞翁劍術槍法都極好,所以,他並不正面和阿瑞翁對敵,而是在戰車中預備了許多跟長矛,背上弓箭袋中也放了不少羽箭,這樣,他根本不用靠近阿瑞翁,只是遠遠地把長矛一跟接一根投擲出去,趁阿瑞翁駕車躲閃之際,還不時射出冷箭。

毫無防備的阿瑞翁只帶了兩根長矛和十數支箭,沒多會兒,他就只有躲閃的工夫了,想要沖過去和迪瑪一決高下,奈何卻幾次三番沖不破迪瑪的箭雨。

幸而伯羅奔尼撒聯軍統帥卡克斯見他受制,急中生智,摘下背上的劍囊,解開束發帶紮住箭囊,將整個箭囊搭在了弓上,同時大吼了一聲“阿瑞翁,接著了”,阿瑞翁應聲側了一下頭,見一物黑糊糊地向自己飛來,他順手一抄,瞅了一眼,不由得大喜過望,竟然是慢慢的一囊雨箭,他立刻一邊躲閃,一邊扯開束住箭囊的帶子,往背上一甩,同時抽出了幾只箭,同時搭在了弓上。

他瞅了個空子,用他從克萊格那兒學來的連珠箭射法,刷刷刷同時射出了三箭。本已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的泰林斯方陣中響起了一陣喝彩聲,為阿瑞翁得箭術,更為卡克斯的機智。

這時,梅洛斯和雷伊、格瑞爾和克律伊絲,也紛紛開始了捉對廝殺。

梅洛斯和雷伊是幾乎一言不發就開始了打鬥,而格瑞爾卻彬彬有禮地介紹了自己一番,並詢問克律伊絲是誰?

克律伊絲本來也是非常守禮的人,奈何妹妹被綁在伊利昂城中,至今生死不明,讓她沒有心思和格瑞爾喋喋不休,只簡短地說:“少說那麽多,還我妹妹!”

“噢,原來那個倔得不行的小姑娘就是你的妹妹?”格瑞爾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下克律伊絲。

克律伊絲不再多話,對著格瑞爾一槍刺出。

“你們姊妹怎麽都跟亞馬孫女人那麽厲害呢!”格瑞爾一邊躲閃,一邊抱怨道,“怪不得連欣神都不能折服她。”

“我妹妹怎麽了?”聽到妹妹的消息,克律伊絲一窒,收住刺出的第二槍,情不自禁地問,“你們把我妹妹怎麽了。”

“放心,她還活著,”格瑞爾邊說邊刺出了自己手中的長槍,“欣神也奈何不了她,伊斯塔爾女神又吩咐不許傷害她。”

克律伊絲一邊舉槍格開格瑞爾刺出的槍,一邊心裏暗暗松了口氣,好歹終於知道了點妹妹的消息:她還活著。

“多謝你告訴我我妹妹的消息。”盡管是敵人,她還是十分感激地說了一句,然後,心神一凝,她不再多話,專心於手中的長槍和眼前的敵人。

當她把自己的一身本領發揮的淋漓盡致的時候,不僅她的對手格瑞爾好幾次險險脫身,暗冒冷汗,連一邊觀戰的卡克斯,都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雅典娜女神說過“克律伊絲太含蓄了,其實她的實力不在你們任何人之下”的話。

傳說中的女英雄阿塔蘭忒也不過如此而已吧。

梅洛斯和雷伊的廝殺,在開始未久,就由車戰變成了布戰,他倆都不是特別擅長使槍,在長矛互擲、雨箭互射不能奏效之際,兩人同時跳下了戰車,持劍在場中游鬥了起來。

雷伊劍術並非不好,他的劍術輕靈機敏,於騰挪跌宕之間,很讓人難以捉摸,但是梅洛斯畢竟有著伯羅奔尼撒第一劍手美譽,他的劍術迅猛老辣,變化多端。

這一對,雖然是最後加入戰團的,卻成了最早分出勝負的。

梅洛斯瞅了個空子,一劍挑開了雷伊手中的劍,跟著以最快的速度挺身而進,同時手中寶劍一指。雷伊在猛地後退過程中,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一絆,梅洛斯見勢,跟起一腳踢在他的腿上,雷伊身子一晃,竟然站立不穩,向後摔倒在地上。

梅洛斯怎麽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他趕緊沖了過去,眼見梅洛斯手起劍落,雷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梅洛斯正想刺出那致命的一劍,忽然覺得背心一涼,全身的力氣在剎那間被一抽而空。他知道自己中箭了,但仍想咬牙刺下那一劍,奈何力氣已絕,全身一軟,寶劍墮地,人也撲通一聲倒下了。

雷伊奇怪地發現自己還活著,他睜開眼睛,看著倒在邊上一動不動、背心中插著一支箭的梅洛斯,艱難地站了起來。正當他要按照古老的方式剝去梅洛斯的鎧甲的時候,一輛戰車飛馳而來,沖下戰車的西裏亞斯一把推開雷伊,也不管他,抱起梅洛斯,登車駛回了而去自己的方陣。

那一箭,原是迪瑪忽然見到好友雷伊危險而射出的暗箭,不過,這一箭雖然極精準地命中了梅洛斯,他本人卻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阿瑞翁趁他來不及回防的當口,一箭射中了他的咽喉,他也是吭都來不及吭一聲就摔下了戰車。若不是喬婭和雷吉德雙雙駕車趕來護在他身前,只怕他的身體會成為伯羅奔尼撒聯軍的戰利品。

眼看一場混戰又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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