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6-5-8 19:00:00 字數：3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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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族之長，也是巨人族中最有理智的一人，此時此刻，他已經知道，巨人族的榮耀到此為止，這一仗，他們輸定了，甚至，所有人的命都會送在這裏。

恰在這會兒，他聽到娥歐絲再次問他：“還不回頭嗎？”

“族長，”紅著雙眼的提坦俄斯大喊了一聲，“不能回頭。”

他手中提著一根斷矛，盾牌早已不知去向。他自己心裏也清楚，若非娥歐絲手下留情，便是十個提坦俄斯，也早已死了五雙。

“不要再多說了，奧林帕斯的女神，來吧——”阿特拉斯心中已經肯定，自己面對的，不是凡人，而是一位女神，可他並沒有任何畏懼的感覺，他只是看著娥歐絲，莊嚴地舉起了劍，說道，“我們不會回頭的，巨人族誓死效忠偉大的主神。”

“他們到底給了你們什麽，讓你們這麽死心塌地地給他們賣命？”娥歐絲指著兩位巨人的屍體，和他們身後，毫不後退的站著的士兵，大聲喊道，“你、你們，那些人，死了的和活著的，該亞和烏拉諾斯到底給了你們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們再固執下去，你和你的士兵們都會在這裏送命的。”

阿特拉斯還沒說話，提坦俄斯已經搶先說道：“是神給了我們一切，我們做為神的子民，當然要效忠於神，死算得了什麽。”

娥歐絲看著他，嗤之以鼻地一笑，說：“別忘了，你們也有家人在等你們回去。”

阿特拉斯握劍的手微微顫了一下，旋即，又穩穩地定住了，提到家人，想起倚門望歸的妻兒，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尊敬的女神，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們不可能背叛我們的主神——因為我們也無法背叛他們，背叛了他們，我們在人世間無立足之地。”

“你們可以離開這裏，世界很，該亞和烏拉諾斯還要擔心奧林帕斯神族，未必有那麽空閑天涯海角追殺你們。”

這時候，又是兩聲慘叫，杜律斯和波律波忒斯分別倒在了克律伊絲和克萊格斯的劍下。

“還不走嗎？等著你的夥伴們一個一個都死光了你才甘心？”娥歐絲喝問了一句。

眼看著夥伴們一個一個地倒下，耳聽得娥歐絲的話，猶如當頭棒喝，讓阿特拉斯的心終於動搖了。

“族長？”提坦俄斯喊了他一聲，“不能！”他邊喊著，便揮舞著斷矛沖向了娥歐絲，娥歐絲只是輕輕一揮劍，早已體力透支的提坦俄斯握矛的手一松，斷矛早已飛了出去。

戰勝了對手的克萊格斯這時候來到了他們這邊，他把一柄被砍出了數處缺口的短劍抵在了提坦俄斯的胸口。

眼看到殺害夥伴的兇手就在眼前，提坦俄斯大吼了一聲，可是，他只吼到一半，克萊各斯微微用力，他的劍，慢慢地刺破了提坦俄斯的胸甲，提坦俄斯胸前滲出一縷鮮血。

克萊格斯停住手，轉頭詢問地看向娥歐絲。

這時，一邊的梅洛斯也已經制住了對手希波律忒斯，他已經看出娥歐絲並不願意殺了這些巨人，一向尊敬女神的他只是拿劍頂在希波律忒斯的喉前，一邊詢問娥歐絲：“女神？”

“還要再打嗎？”娥歐絲冷冷地說道。

阿特拉斯的決心左右搖擺著，看了看希波律忒斯，看了看提坦俄斯，又環視了一眼不遠處的巨人們，不由得長嘆了一聲。

正當他打算說出“我們走”的字樣時，不知從何處射來兩只利箭，只聽嗖嗖兩聲，希波律忒斯和提坦俄斯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已經身帶著穿心過喉的利箭倒下了。

半空中，雅典娜用鏗鏘有力的聲音發出決戰的號召：“戰士們，是為你們的同胞報仇、向奧林帕斯的主神效忠的時候了！”

埋伏的士兵如泉湧一般一排排沖上，長矛利箭如雨射出，一場屠殺在所難免的開始了。阿特拉斯咬了咬牙，無奈地揮起了短劍，也大喝了一聲：“泰坦族的巨人戰士們，不要後退，上啊，為主神而戰，為泰坦族的榮譽而戰！”

他自己的劍率先惡狠狠地向前劈了下去。

克萊格斯和梅洛斯雙雙伸劍，架住了他的劍。

這邊，除了受傷的阿瑞翁，卡克斯、加托爾、西裏亞斯、克律伊絲、海蒂斯，也都吶喊著，召喚著，帶領著自己的士兵去沖鋒陷陣。他們一個個都早已血染征衣，卻又都一個個依舊勇猛無匹。

娥歐絲擡頭看著雅典娜，雅典娜手執長矛，面目表情地望著前方，也許別人不知道，但娥歐絲知道，剛才那兩支讓泰坦族再無退路的箭，是雅典娜撥過來的。

……

紅得異常的太陽像吸飽了鮮血，不忍見人間的屠殺，沈甸甸地落下了。

清冷的星空下，是橫七豎八全軍覆沒的巨人的屍體。他們竟然面對占壓倒優勢的伯羅奔尼撒聯軍，沒有人逃跑，沒有一個人是死在後背。

邁錫尼用五天的時間，堆起高高的柴堆，在禮敬了勇士之後，他們火化了這些戰死的戰士，並豎起數座高高的墳塋。雖然，邁錫尼不少人家有人戰死，雖然各城的士兵都有損失——他們將埋骨異鄉——但是，畢竟全殲了泰坦巨人，從此大家不用再受到他們的威脅，到底是件歡慶的事情。

雅典娜作為指揮這一戰的女神，聲望達到了頂峰。

而卡克斯等人的名聲，也隨著勝利傳遍了伯羅奔尼撒半島。

當然，他們也沒有讓對手曝屍野外，他們同樣火化了巨人們的屍體，掩埋了他們的骨灰。按照慣例埋葬了死者，並舉行了紀念死者的殯葬賽會之後，按照當初的約定，幾位王子、女王和公主，隨著雅典娜和娥歐絲去奧林帕斯山晉謁主神，算是奧林帕斯神族對他們取得勝利的獎賞。

這一路行進順利，雅典娜和娥歐絲是有神力的女神，本可以乘風追雲，卡克斯等七人也是經過女神開啟潛能，擁有超凡的能力，腳程也是很好，很快地他們就可以趕到了奧林帕斯山下。

一路上，雅典娜和娥歐絲都是神色如常，雖然也交談，對這次戰役卻是只字不提。她們彼此當然知道在戰場上，娥歐絲數次企圖挽救泰坦巨人族，而正是雅典娜阻止了娥歐絲讓泰坦巨人族離開的企圖。

這事兒卡克斯、加托爾、西裏亞斯、克律伊絲、海蒂斯、阿瑞翁都不知道，克萊格斯和梅洛斯雖然知道，但女神們不提，他們當然也不會提。

在舉行殯葬賽會的那一天，他倆曾經一起問過娥歐絲，為什麽想放走泰坦巨人。娥歐絲知道，在當地人的傳統中，殺死對手，奪下對手的武器，是一種榮耀，而放走對手，卻不算什麽仁慈——從這個角度解釋，他們不會懂，她只是箭箭淡淡地說了一句：“這是神之間的矛盾，不該讓人負責。”

梅洛斯不能理解搖了搖頭說：“既然是神創造了世界，創造了天地，也創造了人，人崇拜神，當然要為神效忠。”

克萊格斯也說：“是神在保護人，如果沒有神的保護，人怎麽可能有風調雨順的日子呢？”

當時，娥歐絲這麽回答了一句，一句讓梅洛斯和克萊格都摸不到頭腦不能明白的話：“我不知道是什麽創造了什麽，但是，我知道，神只不過是比人運氣好些的一種生命罷了。”

說完，她就離開了兩人，梅洛斯和克萊格面面相覷，兩人商量了半天，也沒搞明白娥歐絲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只好用女神高深莫測來作為結論。

這件事很快被年輕的克萊格斯拋在了腦後，他只是覺得娥歐絲是一位有些古怪親近人類的女神，而梅洛斯卻隱隱約約猜到了娥歐絲的意思，這位女神，似乎並不覺得神族比人類更高貴……甚至，她似乎更喜歡和人類做平等的朋友而不是被人類崇拜，她……很奇怪，但這讓他作為人類感到了莫大的被尊重，他很喜歡。這種感覺讓他在往後幾天和娥歐絲的交談中，顯得更親近和放松了一些——而他也顯然發現，娥歐絲喜歡這樣輕松的交談。

只是雅典娜明顯不喜歡，她時時刻刻諱莫如深地和他們保持著距離。

那一晚的對話，娥歐絲並沒有禁止梅洛斯和克萊格斯把這些話傳出去，但是，他們還是守口如瓶，既沒有把這些告訴另一位女神，也沒有告訴自己的同伴。

只是有一次，加托爾曾經對克萊格斯和梅洛斯說起“其實我並不想把那些巨人全部殺死，我想卡克斯他們也是一樣的，只是那天，手就是停不下來”時，克萊格斯和梅洛斯幾乎同時想起了娥歐絲的話，讓人停不下來，也是神的力量麽？

的確，這些天過了，雖然民眾的歡呼無處不在，他們卻沒有任何人以此誇口。血流得太多了，到了最後，幾乎是被激勵的聯軍士兵對已經無力抵抗的泰坦巨人的一場屠殺，他們甚至沒有給泰坦巨人投降的餘地——其實，以泰坦巨人的驕傲，只怕也不會願意承受戰敗投降的恥辱。連戰前躍躍欲試的海蒂斯公主，也同樣對此緘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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