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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綠海波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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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5-7 7:00:00 字數:3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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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太陽躍出碧波蕩漾的大綠海,文明之光先是照耀到大綠海中的克裏特島,百年來陸陸續續隨著島上的民眾逐漸移居附近大陸,把文明傳遞到了大綠海之濱的伯羅奔尼撒。

錫韋是這一片文明中最繁榮的城邦。這裏住著的居民是伯羅奔尼撒半島上最古老的民族,相傳,百年前,他們的祖先從克裏特島度海而來。

錫韋城四周沃野千裏,又靠著大海,有可供漁獵的場所,加上這裏一向風調雨順,近幾代城主都是賢明寬容的統治者,這讓錫韋成了一個相當富足的地方,錫韋城已經成了附近城邦裏最讓人羨慕的城之一—一直以來,在大綠海和伯羅奔尼撒半島旅行的時候,錫韋人臉上的滿足感常常讓許多居住於貧瘠地方的人艷羨不已。

只是近幾十年年,本來一直相安無事的各城邦,隨著各自力量的擴大和土地、人口的增加,而有了許多齟齬,引發了大大小小的戰爭,身為富裕之邦的錫韋,自然也不能避免被波及到爭端裏的命運。錫韋人過得愉快,並無侵略的野心,但不等於他們不尚武,他們奮起反抗前來侵略的其他城邦軍隊,保持了錫韋的自由和完整,也隱隱成為周圍城邦的領袖。

錫韋的城主並不一定是父子相承,而是由前任城主去世前推薦,城民推選的,現任城主,是年輕有為的卡克斯王子。在用結實的大石打造的高大簡樸的宮殿主殿裏,他正端坐在大殿前端中央的椅子上,目光炯炯地穿過空蕩蕩的大殿,等候著即將前來謁見他的人。

身為錫韋城現任城主的卡克斯,雖然也有王子的尊稱,卻不是從他父親手中繼承了錫韋的城主之位,他的父親和錫韋城前任城主是好友,他從十二歲起就在城主身邊工作,到前任城主離任,總共十二年時間。在此期間,他那卓絕的領導能力、非凡的軍事天才,以及善良溫和的個性,深得錫韋城數萬民眾的熱愛,於是,前年底,老城主因為自己年過六十明顯體衰,在征得了全城百姓同意之後,將城主之位讓給了他。

現年二十四歲的他是個十分英俊的青年人,有伯羅奔尼撒半島上極其罕見的金褐色長卷發和五官俊美英挺的臉,尤其是他點漆一般的雙眸裏閃爍著的那比黑夜裏最亮的星星更奪目的光芒——那是一種強烈的生命之光。

他在等待的人有兩個,都是錫韋城相鄰城邦的城主:一個是他的弟弟,米喀亞的城主加托爾王子——加托爾是他的孿生弟弟,同錫韋一樣,米喀亞的城主之位也不是世襲的。在加托爾十二歲的時候,他那從小就吸引了全城人眼球、曾經一度被米喀人人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未來城主的哥哥離開米喀亞,這倒給了他施展拳腳的機會。他不愧和卡克斯是兄弟,一樣出色的才華和優異的能力,十二年的時間,他早已得到了密喀亞全城百姓的愛戴。在前年年中他們的父親,米喀亞的老城主去世後,因為城裏百姓的擁戴而當上了新任城主。另一個則是亞格斯城的城主克萊格斯王子,這位王子是世襲的亞格斯城主——他是前年年中繼承了年邁退位的父親的位置,事實證明,他不是那種只有血統的無能之輩。繼任不過兩年,他立排眾議,和錫韋、米喀亞等城建立的聯盟,結束了亞格斯城在多年戰亂中困苦狀況。然後他帶著全城百姓,一面向四野開荒拓土,一面整頓困擾亞格斯城多年的混亂,讓這裏恢覆了秩序。這位年輕的王子,不過二十二歲,卻隱隱然已有一代領袖的風範,很得當地百姓的愛戴。

去年年初,由米喀亞、錫韋、亞格斯為主,建立了聯盟,和由泰林斯、艾爾卡斯、特羅曾建立的另一個聯盟相對而立。這兩個聯盟最近一年多一直保持著雖然對立卻不敵對的狀態,沒有誰輕啟戰端。攝於這兩個聯盟內幾個城邦的強大實力,整個大綠海濱半島上的其他城邦也多不敢輕舉妄動,擾亂了幾十年的百姓,得到了難得的一段安寧日子。

可惜的是,好景不長,最近從忽然冒出來一個叫做泰坦的強大巨人部族,他們從大陸北方不知道什麽地方大批向東南殺來,長驅直入,就要殺到伯羅奔尼撒半島。這群人比普通人足足高頭,個個孔武有力。他們的首領號稱他們全族都是神的子孫,仗著強大無匹的蠻力和鋒利的武器,他們一直是所向披靡。

數個被殺敗的部落、城邦大量流離失所的難民一路把消息帶了過來,整個伯羅奔尼撒半島一片恐慌。破天荒第一次,兩大聯盟打算合作通力對付敵人。今天,加托爾和克萊格斯到來錫韋,稍微修整,明天,他們三人就將帶著自己城邦中的戰士,到一直處在中立地位的城邦邁錫尼去會合另一個聯盟的軍隊。

因為都是自己人,所以卡克斯沒有到城外去迎接他們,而只是在宮殿裏等他們。

在等待弟弟和克萊格斯到來的時候,卡克斯忍不住胡思亂想,大家雖然崇拜神,可是誰也從來沒見過神,那些號稱神的子孫的泰坦族巨人,到底是怎麽回事?若說他們不是神的子孫,那麽他們怎麽會和普通人差那麽多呢?若說是吧,大家都是年年祭祀,個個虔誠,神該是眷顧人類的呀,怎麽會讓自己的子孫荼毒人類呢?

他這麽想著,兩個同樣高個的青年人已經大步流星走了進來,走在左邊的是加托爾,他和哥哥長得倒有九分相似,唯一的區別是,他的頭發是黑色的。右邊的自然是克萊格斯,和卡克斯兄弟的英挺不同,他是一個翩翩美少年,墨玉般閃亮的黑發映襯著白凈清秀的鵝蛋臉,端正俊秀的五官和臉型正好般配。

可是,人不可貌相,就是這個看起來清秀得幾乎有些文弱的美少年,也是個能抗著七層牛皮的大盾和青銅長矛領兵征戰的將領。他在戰場上勇猛得像一頭獅子,聰明得像狐貍,從他十八歲起,就在戰場上屢建功勳。在聯盟之前兩年,他還曾和號稱伯羅奔尼撒第一戰將的卡克斯所統帥的軍隊戰鬥過,沒有虧輸半分,說起來還剛好是這一戰,奠定了雙方同盟的基礎。

此刻,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輕輕點了點頭:“卡克斯王子,亞格斯的克萊格斯向您致敬。”

“噢,”卡克斯應了一聲,這才從沈思中清醒了過來,他站了起來,走到加托爾和克萊格斯對面,先是禮節性的擁抱了一下克萊格斯,回答他,“謝謝您,您太多禮,克萊格斯王子,錫韋的卡克斯也向您致敬。”

相比起總共和卡克斯只見過四、五次的克萊格斯,加托爾和他熟悉得多了,他大大咧咧地站在大殿中央,也不客套,喊了聲:“卡克斯,我們已經到了,你準備好了沒有。”

卡克斯笑著拍了拍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弟弟——兩兄弟連身高都幾乎部分賞析——的肩膀,對他說:“不用著急,錫韋的軍隊除了留守本城的,都已經集結完畢,你們遠來勞累了,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咱們一早動身。”

“嗯,休息一下也好。”加托爾掃了哥哥一眼,臉上重新出現那種他面對哥哥時慣常會出現的漫不在乎的神情,這讓他顯得和卡克斯不太相似了,因為卡克斯的表情總是端莊而親切的,哪怕笑容也如此,“老哥啊,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盡管哪來招呼我們,我可是又累又餓了,我想克萊格斯一定也是,”說著,他轉向克萊格斯,笑著問,“是不是?”

克萊格斯不好說是,又不好說不是,只得微笑了一下。

加托爾皺了皺眉頭,笑著對他說:“我說克萊格斯啊,你可別學我哥那事事正經八百的樣子,那樣自己日子很難過的。”

“人人都象你全沒正經就好過了嗎?”卡克斯忍不住笑著反駁了弟弟一句,“吃的喝的自然少不了你的,對了,克萊格斯王子,加托爾,你們帶來的士兵都已經安頓好了嗎?”

加托爾點了點頭說:“嗯,都已在城外安營紮寨,等會兒我吩咐他們就地吃飯休息,明早啟程就好——不用打擾你供養,除了我,我們米喀亞人都有吃的喝的。”

卡克斯對這個弟弟那種萬事都滿不在乎的性子也很無可奈何,只好笑著搖了搖頭,轉向克萊格斯,微笑著看著他。

“都沒問題了,”克萊格斯也看著卡克斯,想了想,他說了一句心裏話,“請不要對我用王子啊、您的稱呼好嗎?那樣太疏遠了,咱們是聯盟,也當象兄弟一樣,不是嗎?”他是獨子,沒有兄弟姊妹,非常羨慕卡克斯和加托爾之間那種隨便而親密的兄弟感情。

卡克斯有些意外,城主之間的相交往往都是這樣帶著恭敬地疏遠,不過客隨主便,卻還是點了點頭,說:“好。”

“哈哈,”加托爾卻放聲大笑了起來,他笑著拍著手說,“早該這樣了,我看你們王子來、致敬去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卡克斯微微一笑,不理會加托爾的嘲諷,一伸手作了個請的姿勢,說:“宴會已經準備好了,請入席吧。”

“走吧,克萊格斯,”加托爾向克萊格斯一招手,作了個暧昧的笑臉,說,“錫韋的美女可是很有名氣的啊,咱們一起去飽飽眼福。”

卡克斯正怕克萊格斯尷尬,想說弟弟兩句,沒想到克萊格斯卻輕快地笑答了一句:“這個我早有耳聞,正要領教。”

卡克斯沒有說什麽,自己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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