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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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緩……我挺好奇,哪家姑娘的這麽有本事,竟能讓咱一向眼高於頂的封大家主動了凡心?”

“不是姑娘,是公子。”

“公……咳,個人取向,不予置評。對了,你還沒說,要與封家主結親的究竟是哪戶人家?”

“伏家,大善之家的伏家。”

“伏家尚未婚配的公子,也只有那位在封府任教的伏先生吧?”

“嘖嘖嘖,你還真是孤陋寡聞。伏家前兩日收養了個義子,要與封家主結親的就是這位!”

“義子?我倒是真沒聽說……那敢問,這位義子又是何方神聖?”

“這,我也不知。”

“這個問題我會。”一位胖胖的男子加入廢話大軍:“伏家收養的那位義子,就是封家的萊小公子!”

“什麽?!”異口同聲的兩道驚呼。

胖胖:“你們別不信啊,我大舅舅的兒子可是伏家後廚總管的三姨丈的小姑子的二妹夫,這事兒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驚,驚世駭俗,前所未聞。”

“這成何體統?他們可是父……此等有違情理、有悖人倫之事,他們怎能做得?!就不怕被天下人詬病,受世世代代的譴責嗎?”

胖胖眉頭緊鎖:“這位仁兄,封大家主與萊小公子一無血緣,二未行認親之禮,於情於理都擔不上你那句‘有悖人倫’,你是否太過片面了?”

“是啊,方兄,這胖子……這位頗有福相的仁兄言之有理。萊小公子現如今被伏家收作義子,與封家主結親就更是名正言順,你那句話確實過了些。”

“抱,抱歉,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太震驚了才……所以,伏家突然認下萊小公子作義子是封家主的意思咯?”

“想必封家主如此行事也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好能順利將萊小公子迎娶過府。”

“可我還是覺得奇怪,傳言封家主不是有位已經殞故多年的心儀之人嗎?這是放下了?”

胖胖:“放沒放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前頭沒些日子萊小公子搬進了梧棲閣。就是封家主為了那位所建的院落。”

“住死人的院子,萊小公子沒毛病吧?”方姓男子滿臉驚疑。

只見胖胖飛快地左右看看,確認四下無人,才神神秘秘地開口:“還有更勁爆的,聽說封家主特意將梧棲閣設作了婚房,要在裏面洞房花燭呢。”

“臥……臥槽?!”

……

兩情相悅的第87天

十月初十這日。

中京縣府處處張燈結彩,滿掛紅綢,像是披上了一層艷麗的紅妝,洋溢著過分張揚而又不失和美的喜氣。

作為今日主場的封府與伏府,更是有過之無不及。

屋檐下高高掛起的紅燈籠;

門梁至高處垂落著的紅色紗綢;

廊道、窗柩、門扉、喜件兒上張貼的紅字……

該說是魔怔了呢,還是喪心病狂呢?

不只樹木枝幹以紅綢捆繞了數圈,竟連平日裏精心養護的柔弱花草都不肯放過,系上了一根根繡上了金色‘囍’字的紅紗。

伏府,浮月軒

萊笙穿著一身紅色的褻衣,端坐在鏡前,任著兩名紅衣婢女在他的臉上擺弄。

伏夫人站在萊笙的身後,手執一縷順滑的青絲,用齒梳一遍又一遍地梳著,絲毫不覺得厭煩。

萊笙從鏡中看向伏夫人:“阿娘,再梳該謝頂了。”

兩名婢女聞聲輕笑,其中一人接下了伏夫人手中的齒梳。

“夫人您快歇歇吧,奴婢要給小公子綰發了。”說著,婢女放下齒梳,一雙巧手在萊笙的發間穿梭。

伏夫人手上沒了活計,就這麽眼巴巴地站在一邊。

萊笙反手牽過伏夫人,讓她在一旁坐下:“阿娘,您什麽都不用做,只陪著我就好。”

“寶,為娘……”

“夫人。”那名正在給萊笙描眉的婢女開口:“您就安安靜靜地坐著,別說話,若是再把小公子惹哭,可就真趕不上吉時了。”

伏夫人果然不再說話,就這麽目不轉睛地看著萊笙,眉眼中盡是濃切的不舍。

綰發婢女見伏夫人又是一副快要哭的表情:“夫人,喜服送去熨燙也有一陣兒了,還沒送來,您去催催如何?”

“對對對,喜服,喜服。”伏夫人慌忙站起,拎著裙擺轉身疾出。

守在外室的婢女快步跟上。

萊笙望著伏夫人離去的背影,說不出的思緒盤繞在心頭。

雖已相認,卻註定無法以‘親子’的名義侍奉在側,他終是不孝了。

萊笙其實是想哭的,可他哭不出來,因為即將要嫁給封脩的喜悅早已戰勝與伏家人分別的離愁。

“小公子。”綰發婢女:“您別悶悶不樂的,今天是您的大喜之日,開心點。”

描眉婢女:“是啊小公子,開心點。再過半個時辰封家主就該來接您了,您想象一下,他身披火紅的霞光,踏著七彩祥雲而來……”

“七彩祥雲,怎麽不說風火輪呢你?”綰發婢女催促著道:“這眉型可以了,上唇妝。”

“風火輪那聽起來多不唯美。”描眉筆女放下描眉的炭筆,轉而拿起一盒胭脂。

綰發婢女:“我看你就是話本子看多了,改日我就跟夫人建議讓她少給你發點月錢,省得你總拿去買那些害人不淺的東西。”

“話本子是我生命的源泉,你可不能這麽做。”描眉筆女以指尖蘸取微毫,輕點在萊笙的嘴唇:“……哎呀!”

綰發婢女看向描眉婢女:“怎麽了?”

描眉婢女笑意盈盈:“小公子的唇好軟呀,我想封家主定是喜歡極了。”

萊笙一聽這話,一張小臉頓時紅撲撲的。

綰發婢女手中的金釵一敲描眉婢女:“皮癢癢我現在就給你撓!”

描眉婢女可沒在怕,又打趣起萊笙:“哇,小公子,您這未施先紅的小臉蛋兒,一會兒封家主看了保準移不開眼。”

描眉婢女、綰發婢女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手上的動作卻無片刻耽擱。

等伏夫人帶著幾名婢女端來喜服,萊笙的妝面已經完成,發髻也已經綰好。

接下來,便是幾名婢女圍上前為萊笙穿戴喜服。

這套喜服並非是女兒家的嫁衣,而是一套男子所穿的喜袍,是封脩親手繪制。

封脩的那套喜袍也是同樣的款式。

不過萊笙這套,比封脩那套要多出一件——繡著風信子紋絡的紅蓋頭。

風信子對萊笙和封脩的意義,可意會而不可言說。

本來一開始封脩沒想過要讓萊笙披蓋頭,以男兒身作‘嫁’,本就委屈了小人兒。

不料萊笙說了那句:“我與那些女子一般,不想讓人在夫婿之前見著我的模樣。”

一聲‘夫婿’,萊笙是無意,封脩卻是使盡渾身解數讓萊笙又哭喊著叫了無數遍。

之後萊笙整整三日沒能起身,也整整三日沒跟封脩說過一句話。

祇鳳和伏騫知曉此事,罵都懶得罵了,直接找上封脩,再一人給他一拳。

封脩當然沒還手,正愁想不到辦法求得萊笙的原諒,於是利用這場苦肉計成功脫罪。

而這條紅蓋頭,就是封脩在被萊笙冷落的那幾日所繪。

幾名婢女給萊笙穿戴好喜服,外面就來人通傳,說封家主迎親的隊伍已經到府外了。

方才的綰發婢女捧著蓋頭走到伏夫人身側:“夫人,該給小公子披蓋頭了。”

“好。”伏夫人取過蓋頭,輕輕抖開。

萊笙比伏夫人要高出半個頭的身量,因此微曲膝蓋,將自己的高度控制在伏夫人的肩部以下,方便她給他蓋蓋頭。

伏夫人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將蓋頭披在萊笙的頭上,任細綢輕垂而下,擋住他精巧的面容。

也擋住她潸然落下的淚珠。

描眉婢女:“夫……”

伏夫人搖搖頭,示意描眉婢女不要多言。

“阿娘。”萊笙雙手擡起,準確無誤地攀撫上伏夫人的臉頰,找到那顆淚珠拭去:“不哭。”

伏夫人忍著心中的酸澀,溫婉笑道:“好,為娘不哭。”

伏府門前,被封家大排長龍的迎親隊伍圍得水洩不通。

封脩一身絕艷的喜袍佇立於高聳的門庭之下,翹首以盼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兒。

他的心情太過急切,以致每一息的時間都顯得十分漫長和煎熬。

終於,在他望穿秋水的期待之中,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兒在兩名婢女的攙扶下,輕而緩、平而穩地向他走來。

伏老爺從不是不善言辭之人,如今送嫁時卻像是被人用糨糊粘住了嘴,在將萊笙的小手放進封脩掌心後只笨拙地說了句:“照顧好他。”

封脩握緊萊笙的小手,對著伏老爺與伏夫人弓下腰:“岳父、岳母放心。”

圍觀群眾不曾見過將身段放得如此低下的封脩,無不感嘆這人是真的沈溺其中不可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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