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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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彎弧,眉宇間輕挑尋釁。

“那我還得感謝你沒把我當外人?”伏騫牙關緊咬,暗道自己傍晚那一拳還是太輕。

封脩:“伏兄客……”

封脩話沒說完就感到肩頭一沈,轉眸看去,小人兒竟已安然睡去。

“帶他歇著去吧。”伏騫不再多留:“過兩日我再來看他。”

封脩:“不送。”

伏騫揮一揮衣袖,再望了萊笙一眼,才不舍地離去。

夜晚的庭院幽靜安詳。

封脩步履輕緩,抱著小人兒走在通往主院的曲徑。

行至半途,狹長的路面一分為二。

封脩心念一轉,毅然地改道而行。

……

萊笙醒來時見到封脩躺在身側,已經不會再覺得驚訝。

窗外天色大亮。

燦眼的明輝照拂進屋內。

萊笙察覺到正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這是哪兒啊?”

要不是九哥哥就在身旁,他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再次重生。

“梧棲閣。”封脩初醒,低啞的嗓音中還摻雜著幾分未經雕琢的倦懶。

萊笙聞聲看向封脩:“……禁地?”

“對你,它永遠不是。”封脩俯首在萊笙柔軟的唇畔落下一吻:“這座院落本是因你而葺,亦是因你而存。它唯一的歸屬者,是你。”

多麽情意綿綿的話語,偏偏萊笙是個不解風情的。

“你這人!”萊笙兩手緊捂住嘴唇:“老不知羞!”

封脩眼睛一瞇:“……老?”

萊笙意識到自己又不自覺踩了男人的底線,立馬解釋:“我沒說你老,我是說你老……”好像也不對?“我說的老是……”

萊笙的解釋,有種越描越黑的趨勢。

封脩當然清楚萊笙想要表達的意思,心知肚明,卻還是忍不住想看小人兒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唉。”封脩學著萊笙時常掀被蒙頭的舉動:“歲月不饒人,不服老不行啊。”

萊笙:“不老不老,一點都不老!”

被窩裏的封脩偷偷勾起唇角。

“你才三十二歲,怎麽會老呢?”

“……”封脩笑容沒了。

“三十二歲,老當益壯……不是,正值壯年!”

封脩受到了無可估量的傷害。

萊笙見封脩沒反應,伸手拽了幾下錦被,沒拽動:“……九哥哥?”

“鄙人已逝,有事燒紙。”封脩不想活了。

萊笙:“……”

半晌,被窩外也沒個聲響。

封脩掀開被窩一角,冷不防對上一張淚水縱橫的哭顏。

這下立場調換,驚慌失措的人變成了封脩。

“小萊!”封脩將礙事的錦被一把扔開,手捧住萊笙的小臉:“怎麽哭了?”

“嗚——”萊笙只是一個勁兒地哭著,哭得可傷心可難過。

封脩再回想一番,真是恨不得自打嘴巴。

他怎麽能當著小孩兒的面說出‘已逝’之類的言辭?

“對不起對不起。”封脩半跪著小人兒擁進懷中:“我不該說出那樣的話,以後也再不會說,別哭了可好?”

“不好嗚——”

封脩:“我錯了。”

“嗚——”

“小萊,別哭,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嗚——”

“再哭,再哭我親你了?”

“不準哇嗚——”萊笙邊哭邊跟封脩回嘴。

封脩被小人兒一瞪,笑了:“好好,不親不親,那咱不哭了?”

“要嗚——”

小人兒不聽勸,那能怎麽辦?

繼續哄唄。

至於怎麽哄的,又哄了多久……

天知道。

……

封脩費了不少的心力才總算將小人兒哄好。

當萊笙置身庭院,立時便被眼前那幅如詩如畫般的美景驚艷。

一雙還略微紅腫的兔眼努力地睜大,像是要將這絕美的景象覆刻進腦海深處。

“這就是……梧棲閣。”萊笙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沈重。

九哥哥就是在這個地方,思念,並且追憶了他數千個日夜。

封脩帶著萊笙到涼亭坐下:“日頭毒辣,要賞景便在此處吧。正好,方才早膳時讓人備了些茶點過來,都是你喜歡的。”

萊笙看著擺了大半張桌面的瓜果和零嘴:“我也吃不了這麽多啊。”

“呵。”封脩笑著將剝好的甜橘餵給萊笙:“本就沒指望你能全部吃下,凡事也該懂個適可而止。”

萊笙就好似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該懂適可而止的難道不是你?”

他的後腰到現在還生疼!

就只比斷了要好上一星半點的程度!

封脩:“適可而止的又一釋義為……量‘力’而行。我以自身之力行事,有何不妥?”

“我不妥!”萊笙一個小棗兒砸向封脩。

封脩張口接下那顆小棗:“下次別隔空餵,務必親手餵到我嘴裏。”

萊笙氣得只能幹瞪眼:“你根本就在強詞奪理,歪曲詞義!‘適可而止’和‘量力而為’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你如此生拉硬拽,不覺得牽強?”

“那不若,你去問問伏騫我是否說得正確?”封脩並不怎麽真誠地建議。

萊笙見封脩這麽地言之鑿鑿,心裏就有些洩氣:“……哼,怎麽說都是你有理。”

封脩想笑,又擔心因此再惹惱了小人兒,只好憋著,憋得很辛苦。

“對了。”提起伏騫,萊笙才想著要問:“昨夜伏先生何時走的?”

封脩:“你還稱他作先生?”

“這稱呼豈是一時半會兒能改的?九哥哥,那二位真是我的……”萊笙下唇微微輕顫,嘗試了幾次,終是沒能將‘雙親’二字說出口。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太過珍貴,也太過沈重,他又如何能輕易說出?

封脩頷首:“是。”

“在伏家別院時你曾稱他們為‘二老’,你是不是那時就知道了?”

“是。”封脩再次頷首。

“祇鳳哥哥和祁王哥哥提前離開,也是因為這事兒?”

“沒錯。”

“那他們……”萊笙欲言又止。

萊笙沒明說這個‘他們’指的是何人,封脩卻已心領神會。

“伏家二老不知此事。”封脩能很明顯地從萊笙眼底看清一閃即逝的失落:“小萊,你可知這梧棲閣為何以‘梧棲’為名?”

萊笙腦子裏亂騰騰的,哪有心思去猜什麽梧棲閣的來意:“不知。”

“梧棲,吾妻。”封脩牽起萊笙擱在腿上、似是無處安放的小手:“我說了,這座院落是因你而葺,亦是因你而存。外人皆知,這梧棲院是我封脩為此生唯一所愛之人築下的居所。小萊,你可願……下嫁予我,成為名副其實的封夫人?”

兩情相悅的第85天

“你是在,向我……求親?”萊笙聲音輕得已經快聽不真切,還帶著幾許不敢輕信的怔愕。

封脩:“是,我在向你求親。”

封脩單膝跪下,半攥的手心在萊笙眼前緩慢地舒展,一枚質地通透的白玉扳指悄然出現。

萊笙的神情依舊恍惚:“這是什麽?”

封脩:“這是封氏一族代代相傳的信物,憑此可掌封家大權,是家主身份的唯一象征。”

“你拿這……”

“今時今日,我封脩以全部身家為聘,只求換得你此生相守。”封脩將扳指捧到萊笙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卑微地低下頭:“小萊,我再問一遍。你可願下嫁予我,成為名副其實的封夫人?”

萊笙已是淚盈滿眶,哽咽著應下:“我願意。”

……

三日後的晌午,萊笙正式地從原先的院落搬至梧棲閣。

隨之一同搬遷過來的,還有那栽種了滿園的風信子。

當然,也沒落下常喜這位患上了安全感缺失癥的小可憐。

“小公子,咱那院子住得好好的,為什麽要搬院子啊?”常喜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萊笙坐在涼亭中,朝著常喜招招手:“過來坐下。”

常喜隨萊笙出行太久,不再如過往那般拘泥於府規府禮,便依言坐到萊笙身側。

左右院中無人,萊笙也好與常喜說得更直白些。

“常喜,我問你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常喜:“您問。”

萊笙:“你如何看待死而覆生之事?”

“死……呵呵。”常喜幹笑兩聲:“小公子,咱能別說這麽瘆人的話題麽?不吉利不吉利,還是少提為妙。”

“我要聽你的回答。”萊笙逼著常喜面對。

常喜:“……死而覆生嘛,小的就偶然在府外的說書先生那裏聽到過,他講得可傳神可刺激了。”

“你可信?”

“當然不信。”常喜搖頭:“這種事兒都是話本子裏虛構的,三歲孩童都不信,小的又怎麽會信?”

萊笙詫異了:“你連世上有鬼都信了,為何就不信死而覆生之事?”

“怕鬼歸怕鬼。”常喜塞了一口糕點到嘴裏,鼓囊著腮幫子又道:“死而覆生卻比鬼神之說還要不可思議,任誰也不可能相信吧?”

萊笙清雋的眉眼一擡:“若我說,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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