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關燈
家掌櫃名諱?”

萊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欣然轉身。

只留下耐人尋味的幾個字飄散在夜晚清冷的空氣當中。

“道聽途說罷了。”

……

天際已泛起清淺的白芒。

春情客棧的門庭下方,一道偉岸的身影傲然而立。

萊笙回到客棧時,自是將這副畫面納入眼底。

不知為何,竟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駐足不前。

常喜見萊笙止步不前,再向前一看,當即就被嚇得魂飛魄散:“家,家主!”

封脩聽到了這聲叫喚,側目望了過來。

常喜一個鼠竄就躲到了萊笙身後,慫慫地開口:“小,小公子,咱們一夜未歸,家主是不是生氣了?”

“應該……沒有?”萊笙也不敢篤定,只好硬著頭皮上前:“父,父親。”

封脩神色未變:“回來了?”

“是。”萊笙縮了縮脖頸,等待著封脩的厲聲斥責。

可對於萊笙徹夜未歸之事,封脩卻是只字不提。

封脩抖開掛在臂彎的鬥篷,披在萊笙肩頭:“晨間微涼,先進去吧。”

萊笙:“……哦。”

封脩將萊笙送到房門前,語氣輕柔地問道:“餓嗎?”

“不餓。”萊笙現在只覺得困倦,想睡。

封脩也不勉強:“今日無事,你可以放心睡下,醒來記得讓人去知會我一聲。”

“我知道了。”萊笙乖巧地頷首,隨後進了屋子。

萊笙解下鬥篷,就這麽合衣倒在了床榻上。

不多時便沈入夢鄉。

……

連日的綿雨,讓天空呈現出一片陰郁的灰白。

茂密的林木間,飄散著一股鐵銹般的腥氣,著實惹人作嘔。

一處斷裂的樹樁上,垂掛著一個死狀淒慘的男屍。

而相距不遠的位置,俊美的青年半跪在血泊中,懷中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的體溫逐漸流失。

青年削瘦的身形不住地顫抖,臉頰滑落的淚水正訴說著他此時的無能為力。

少年費力地擡起小手,撫去青年眼角的淚珠,說出讓人心疼到快要窒息的話語。

“別,別哭。”少年嘴角溢出一絲鮮紅,卻仍擠出一抹微笑:“我能,去見祇鳳,哥哥了,你該為我,高興,才是。”

青年單手覆上少年越發冰冷的指尖,艱難地發出聲音:“不……不要!”

“說好的,陪你,我做不到了。”一滴淚水自少年的眼尾滴落:“對不起。”

青年的內心湧起深深的自責:“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你,沒錯,錯的是,那個壞人咳咳……”少年噴濺出一口鮮紅的血液。

“小萊!”青年大驚失色,伸手捂住少年沾染著血汙的嘴角。

少年感受著臉頰的溫暖,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昏暗。

可他沒有慌。

他只是放心不下青年。

“答,答應我,好好,活下去。”少年的氣息漸弱。

青年未作應答,只一個勁兒地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

少年漆黑一片的視線望向天空,像是在撒嬌一般:“九哥哥,我好……疼。”

少年的話音戛然而止,胸口也再無任何的起伏。

青年壓抑在喉間的哭聲一瞬間傾瀉而出:“嗚嗚嗚……”

兩情相悅的第70天

“九哥哥!”萊笙倒抽了一口涼氣,從夢中驚醒,臉色蒼白得有些不像話。

他額間布滿晶瑩的細汗,身上未解的衣衫也微微透著濕意。

兩只小手交疊在胸口,緊捂住劇烈跳動的心臟,呼吸急促,似乎隨時都能背過氣兒去。

怎麽會……

竟然夢到前世身死時的場景。

是故地重游之後,他心中懷藏的夙念所致?

萊笙回想起夢中那個被孤寂、絕望、無助等各種情緒包圍的青年:“……對不起,九哥哥,又讓你一個人了。”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小臉深深埋入掌心。

得有小半個時辰,萊笙陰郁的心情才逐漸平覆。

窗外艷陽正好。

應是午時剛過。

萊笙沒了睡意,卻也不想在此時見到旁人。

“對了,話本子。”萊笙想起這茬,便起身從衣櫃中取出了昨夜藏下的那三本話本子。

萊笙回到床榻,盤腿而坐。

他將話本子按照順序擺在被褥上。

第一本,《真命天侶》

是虛寫封家主與邱祇鳳之間羨煞旁人的愛情故事。

第二本,《霸道王爺強制愛》

是實寫邱如謙為報血仇,委身扶清王朝祁王商寂,在遭逢各種艱辛、磨難並成功化險為夷之後,終於成為一代‘男妃’的傳奇經歷。

前兩本話本子都以祇鳳作為主人物。

那這不知何時出現的第三本……

應當也是有關於他。

“《我和主角攻兩情相悅》……”萊笙清秀的五官都快糾成一團:“什麽鬼。”

萊笙雖然極嫌棄這話本子的書名,卻還是十分好奇其中所寫的內容。

翻開附錄頁,幾行頗為熟悉的內容呈現在眼前。

【本文內容保真,與《真命天侶》、《霸道王爺強制愛》情節互通,也不完全互通,看官們請在不帶腦子的情況下保持理智觀看,否則後果自負。】

“還是一樣的莫名其妙。”

萊笙靠坐在床頭,一字一句地看起了話本子的正文。

故事的開篇是這樣的。

一富貴人家在游玩途中遭遇山匪,主仆四散,年輕的主家夫婦將才滿三歲月餘的幺子藏在安全的地方之後,被那群山匪逼入絕境,相攜墜崖,生死不明。

帶著寒氣的春雨落下,無情澆淋著乖巧等在一簇矮植後方的幺子。

冰冷的水珠嗒嗒嗒砸在白乎乎的小包子身上,原本嬌嫩的皮膚楞是被打得通紅。

小包子渾身濕透,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可盡管如此,小包子也不敢發出任何的動靜。

只因他聽懂了父母離開前最後叮囑的那聲……‘噓’。

小包子一雙小手抱著膝蓋,將小小的身軀緊縮成一團,仿佛這樣就能為自己爭取到一絲暖意。

春雨下了整整一夜。

小包子不知何時失去了意識,倒在了滿是泥濘的地面,裸露在外的皮膚通紅一片,應是發起了高熱。

也許是命不該絕。

在當天的正午前後,一個衣衫襤褸、拄著拐棍的老婦發現了小包子的存在。

老婦將小包子抱回了暫時棲身的破廟,悉心照料。

小包子還算爭氣,第二天晌午就醒了過來。

只可惜,卻是一問三不知,什麽也不記得了。

好心的老婦收留了小包子,養在身邊,每日乞討回東西就分一些給他。

轉眼,三個月過去。

老婦一如既往地出去乞討。

可這一次,小包子再也沒能等到老婦。

老婦用三個月的時間教會小包子如何生火,找野菜,吃樹根。

也教會小包子,什麽是‘茍延殘喘’。

螻蟻尚且惜命,何況生而為人。

無論遇到怎樣的情況,只要一息尚存,就該拼了命地活下去。

小包子在破廟中等了近一個月,才總算下定決心離開。

獨自流浪了半年多的時間。

一場機緣,小包子被名喚‘祇鳳’的倌人收養,並得到了一個極好聽的名字。

萊笙。

“這是……”萊笙捏著書頁的纖指驟然收緊,滿眼的錯愕:“我的故事!?”

‘哐哐哐’,有人扣響了房門。

萊笙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一嚇,手中的話本子差點甩飛出去。

“小公子。”常喜隔著房門輕喚:“小的聽到屋裏有聲響,您可是醒了?”

“啊,哦,醒了!”萊笙慌忙將話本子塞到枕頭底下,呼出一口氣,才故作鎮定道:“進來吧。”

常喜推開門走了進來:“小公子,天色不早了,竈房掌事托小的問您,晚膳是否有指定的菜式?”

“都可以。”萊笙又想起臨睡之前封脩的話,便道:“對了,你去告訴父親我醒了,順便問問他有沒有想吃的。”

常喜躬身應下:“小的這就去。”

常喜離去之後,萊笙視線再次掃向枕下。

若是被人發現……

那可真的解釋不清了。

萊笙抓起話本子,再次將它們藏入衣櫃的最深處。

就是這麽巧合。

萊笙才剛剛掩好衣櫃的櫃門,封脩的身影就已然入目。

封脩望著萊笙眼下濃重的烏青:“沒睡好?”

“……做了個噩夢哈啊~”萊笙說著就打了個哈欠。

封脩將萊笙帶到桌前坐下:“所幸今日無事,待稍後用了晚膳,你便繼續歇著吧。只是明日……”

萊笙不解地看向封脩:“明日如何?”

“明日你自會知曉。”封脩還是選擇了先不提此事,省得這小家夥一晚上都睡不好。

萊笙:“……”

這人怎麽老有事情瞞著他!

哼!

萊笙獨自生著悶氣,可又不敢當面甩臉子給封脩看,簡直憋屈到不行。

封脩就這麽眼看著萊笙氣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