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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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想到自己還在封脩懷裏,踢動著雙腿就要下來:“父親,您放我下……”

“別想。”封脩收緊臂彎,抱著萊笙走向隊列最前方的馬車。

半個時辰後,馬車緩緩駛出了中京的地界。

萊笙不想與封脩多言,縮在角落裏閉著眼睛假寐。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假寐變成了真睡,醒時發現自己竟枕在封脩的腿上。

“!!!”萊笙噌的坐直身子。

耳畔,是封脩慵懶且低沈的嗓音:“醒了?”

萊笙:“醒,醒了。”

封脩道:“黃昏將至,離下個縣府相距百裏,天黑前是趕不到了,咱們今夜只能宿在野外。”

“……是。”萊笙怯怯地應了一聲。

封脩知道萊笙怕黑,便道:“別怕,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話在萊笙聽來過於的暧昧了。

又是這樣。

上回他也從封脩的話語中聽出了暧昧。

當時以為是聽錯了,可現在想來,封脩每每對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是把他看作了那位心上人?

他與那位……真的就如此相似嗎?

兩情相悅的第38天

馬車又往前行進約有十裏路,尋了一處靠近水源的位置,作為今夜的露宿之地。

一行人相繼開始忙活起來。

有人拾柴生火;有人下河撈魚;有人刷鍋洗碗;也有人切菜做膳。

而萊笙……屁股底下一把嶄新的小馬紮,坐在剛剛點燃的篝火旁發著呆。

河邊風大,常喜拿著件輕薄的披風走近萊笙,剛走了幾步,手上的披風便不翼而飛。

常喜往旁邊一看:哦,原來是被家主取走了,那沒事了。

封脩將披風輕輕抖開,披在了萊笙的肩頭:“方才聽你咳嗽了幾聲,要讓柳晏過來給你瞧瞧麽?”

柳先生也在此次的隨行隊伍中,正在不遠處幫忙摘些可食用的野菜。

“不必,只是被篝火的煙灰熏著了。”萊笙擡手在肩頭摸索著披風的系帶,指尖卻被一雙溫熱的手掌包裹住。

封脩感受到萊笙指尖的涼意,凝眉道:“怎麽這麽涼?”

萊笙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迅速抽回了手:“柳先生說是因為體虛導致的手腳冰涼,要再調養些時日才會有所改善。”

“調養之事暫且不易,接下來的月餘必定是舟車勞頓。”封脩蹲下身,伸手替萊笙綁好披風的系帶:“途中要是有什麽不舒服或者不適應的,立時跟我說,咱們去最近的縣府落腳。”

萊笙搖搖頭:“計劃好的日程,路上不能耽擱,若是沒趕上張老太爺的壽辰,也就枉費您這一趟遠行的辛勞了。”

封脩註視著萊笙,眸間一片深沈:“於我而言,任何事情,不及你分毫。”

萊笙聽到這話不禁失神:這句話,封家主是想對那個人說的吧?

方才輕握他指尖的動作,這些時日有意無意的牽手、觸碰,每日陪伴他共進的膳食,還有受傷那幾日的同床共枕……

也都是將他看作是那個人。

封家主真的很愛那個人啊,愛到寧願自欺欺人,竟對一個替身關切到這個份兒上。

“父親。”萊笙的小臉兒在篝火的映襯下格外動人:“您當初,為何會收養我?”

封脩聞言一怔:“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就是想問。”萊笙道。

封脩坐在萊笙身側,手掌撫摸他的腦袋:“剛成為家主那年,旁系想方設法往我身邊帶人,說嫡系必須要有血脈傳承。”

萊笙默默地聽著,雖然封家主口中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你死……”封脩及時收聲,改口又繼續說道:“我已發誓終生不娶,為斷了那些人的念想,才不得已收養了個孩子。自始至終,我愛的人只有他,想娶的人也只是他。”

萊笙:“……”

封脩微側著臉,看向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的萊笙,無聲告白道:“除了你,我心裏再容不下任何人。”

弦月高掛。

河岸邊燃著六團篝火,將大半河岸照得透亮。

一眾隨行分散包圍了五團篝火。

第六團、也是燒得最旺的那團篝火,是屬於萊笙和封脩的。

萊笙蹲坐在篝火前,眼皮一耷一耷的,犯困了。

封脩笑道:“困了就上去歇息吧,我讓人在廂內掛了籠燈,不黑的。”

萊笙沒動:“我想回我的馬車睡。”

“你在躲我。”封脩不是在發問,而是在陳述著某件事實。

“就當是吧。”萊笙破罐子破摔地說道。

封脩:“你可知,你若單占一輛馬車,柳晏和常喜就要跟他們一樣睡地上了? ”

萊笙順著封脩所指的方向看去……

遍地碎石的岸邊墊了十幾叢的幹草,幹草之上,鋪著一張皺巴巴的深色粗布。

這就是那些隨行仆從今夜的臥榻了。

萊笙:“……我,我可以跟常喜睡。”

“除了我,你別無選擇。”封脩話不多說,如若無物地將萊笙輕松抱起,走向了馬車。

萊笙:霸道。

廂內的被褥已經鋪好,封脩彎身將萊笙放在軟綿的被褥上,還動手要去替他褪去鞋襪。

萊笙急忙縮著腳:“我自己來!”

“別動。”封脩捉住了萊笙的腳踝,手上並沒有用力,卻牢固得讓人根本無法掙脫。

“……”

封脩褪下了萊笙的鞋襪放到廂外的橫板上,才松開了手。

萊笙這才如願縮回了一雙白嫩的玉足,藏在了衣擺之下。

封脩又牽起了被褥的一角:“到被窩裏去。”

事已至此,萊笙還能如何?

只能認命地鉆進被窩。

萊笙將被角扯到蓋過脖頸,就留了個小腦袋在外面,面對著車壁側躺。

只聽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不用想,是封家主正在脫去外衫,準備就寢。

萊笙感覺到蓋著的被褥被輕微掀起,背後多了一道不斷散發著暖意的熱源。

先不說萊笙願不願意跟封脩睡一個被窩,但不免還是有些嫌棄的。

因為……熱。

熱,真的是熱。

時節已值初夏,廂內又並不透風,熱是肯定的了,萊笙能理解,不會埋怨什麽。

偏偏身邊還躺著個跟暖爐一樣的存在……

“唉。”萊笙低低地嘆了口氣。

萊笙的低嘆聲才落,身後的封脩就有了動作。

封脩也翻了個身,借著並不明亮的籠燈的光線,看著眼前黑乎乎的小腦袋:“睡不著?”

“睡了。”萊笙閉上眼,以此回避跟封脩的交談。

封脩伸出手想去摸摸萊笙的腦袋,但還是沒能下得去手,只問道:“為什麽躲我?”

萊笙的身體僵直了一瞬:“……父親,寢不語。”

“寢不語,呵呵。”封脩算是聽出了些什麽意味:“上回你跟祇鳳置氣,就是用‘食不言’這三個字來對付我的。這回呢?又是遷怒?”

萊笙:“……”

“不對。”封脩否決了自己的想法:“若是遷怒,你應該會像那次一樣朝我發火,可你在躲我。”

“……”

封脩:“你是在生我的氣?”

“沒有!”

“看來我猜對了。”封脩又問道:“為什麽?我是哪裏做的不合你心意?”

萊笙也惱了,直接把頭埋進了被窩裏:“你別煩我!”

萊笙每回一生氣,就會忘記要對封脩敬稱的‘您’,用平稱‘你’來對話,這一點封脩也是知道的。

封脩:“……好,我不逼你,不想說便不說罷,我等你主動向我坦誠的那一天。”

兩情相悅的第39天

車廂外漆黑一片,也不知現在天色幾何。

萊笙緩慢地坐起身子,再輕手輕腳爬出被窩,盡量不制造出聲響吵醒封脩。

封脩在萊笙翻身之時就已轉醒,問道:“出去?”

“……想,想小解。”萊笙支支吾吾道。

“好。”封脩也掀開了被褥,起身。

萊笙:“您這是?”

“陪你去。”封脩利落地套上了鞋襪,再將萊笙的鞋襪也遞給他:“穿上。”

萊笙哪兒肯讓封脩陪著:“我自己去……”

“外面很黑。”

“……”

“伸手不見五指。”

“……”

“你確定自己敢一個人去?”

封脩每說一句,萊笙的小心臟就‘咯噔’一下。

萊笙最怕黑,更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被封脩這麽一嚇……

他慫了。

“……那,有勞父親。”跟怕黑這事兒比起來,面子就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萊笙、封脩下了馬車。

封脩手裏提著本掛在馬車頂上的籠燈,與萊笙往樹林深處走去。

沒走多遠,萊笙看見了一簇較為蔥郁的矮植。

封脩同樣是看到了那處:“過去吧。”

萊笙走到矮植後方,封脩則半舉著籠燈背對矮植而立。

沒多久,萊笙便走出矮植,扭捏著道:“那個……我好了。”

“嗯。”

二人回到露宿的地方,萊笙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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