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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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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郁的眼底充斥著無盡的悲慟與酸楚,卻又夾雜著一絲失而覆得的竊喜。

午後的主院,有種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意。

封脩手持長劍抵在林羨頸側,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收斂,鮮紅的血液順著劍刃滑落。

林羨波瀾不驚道:“封家主是在為您的養子出氣?”

祇鳳搞不懂眼前是個什麽狀況,但還是選擇護短:“封家主,林羨犯下過錯,我替他向你道歉。可你這樣……是否有些失禮了?”

“失禮的是你們。”封脩收回長劍,冷聲警告道:“你們既已寄人籬下,行事就該註意分寸。若此番傷的是旁人,我懶得過問,也不想追究,但你們傷的是小萊。”

祇鳳的表情瞬時冷若冰霜:“封脩,你對得起他嗎?”

祇鳳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對得起對不起,不勞邱公子費心評斷。”封脩本欲離去,卻又突然駐足,漠然的視線對上祇鳳:“你若真心惦念,就不該認不出。”

說完話,封脩果斷離去。

祇鳳:“……”

林羨走到祇鳳身旁:“公子,封家主剛才那話是何意?”

“誰知道。”祇鳳取出懷中的巾帕,按在林羨的傷處:“不管他是何意,可他說的沒錯,咱們寄人籬下是該註意分寸。”

林羨:“屬下昨夜歸來時被萊小公子跟蹤,以為是……”

祇鳳大致明白發生何事了:“林羨,咱們已經遠離鄴都了,你不必警惕至此。”

“是。”林羨抱拳。

萊笙昏昏沈沈睡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在常喜、歡兒姐祈盼的註視下蘇醒。

常喜撲倒在床榻邊,淚濕了眼眶:“小公子,您終於醒了。”

“我……”萊笙腦袋裏糊成一團,撐著身子想要坐起身,但癱軟的四肢讓他有些使不上力。

歡兒姐上前扶起萊笙:“您慢些起身,當心頭暈。”

萊笙倚靠著床柱,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您還說呢!”常喜想起今晨的事情就心悸:“您昨夜究竟遇著什麽事兒了?為何脖頸上會有傷口?”

萊笙:“……”

“常喜。”歡兒姐踩了常喜一腳:“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常喜嘴角一撇:“我只是擔心小公子嘛。”

歡兒姐沒管常喜,言簡意賅道:“今晨奴婢和常喜叫不醒您,就找來了柳先生。柳先生說您是因為脖頸間的傷口和昨夜受到的驚嚇引發了熱癥。您已經昏睡一整天了。”

“原來是這樣。”萊笙擡手就要去摸自己的傷處。

歡兒姐擋了萊笙的動作:“上著藥呢,您別碰了。”

萊笙放下手:“難怪我覺得傷口那裏涼涼的。”

“小公子。”常喜還是憋不住想說話:“藥是家主給您抹的。”

“他給我……他怎麽會……”萊笙驚了。

常喜拋出一個更令人震驚的事實:“您這身子也是家主親自給您擦的。”

萊笙:“……?!”

當晚,萊笙又睡不好了,是被嚇的。

封家主給他上藥、擦身的事兒,簡直比他被林羨割脖子的時候還要嚇人。

夜半時分,萊笙的房門被敲響。

萊笙以為是常喜或者歡兒姐,便道:“我睡了。”

“開門。”

萊笙被這道嗓音嚇的差點魂不附體:封脩?!

萊笙光著腳丫子蹦下了軟榻,抱著錦被撒腿就跑,將錦被直接往榻上一甩。

將屋內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的封脩:“……”

萊笙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過去打開了房門。

然後他撞上了一堵堅實的肉墻:“啊。”

糟了。

萊笙害怕會得罪封脩,趕緊退開。

“父,父親,我不是故意的。”萊笙磕磕巴巴道著歉。

封脩沒說話,只是舉步進了屋內,還對萊笙道:“關門。”

“……是。”萊笙關上房門,正要轉身往裏走,結果再次:“啊。”

他撞在了封脩的背上。

封脩側首看向萊笙:“……”

萊笙心裏直發毛:“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話你已經說過了。”封脩擡手覆上萊笙的額頭:“撞疼了?”

萊笙忙不疊搖著頭:“不疼。”

“嗯。”封脩不由分說地抓住了萊笙有些微涼的小手,走向床榻。

萊笙:“……”

封脩將萊笙按坐在床榻邊緣,俯身而下。

“!!!”萊笙被近在咫尺的臉龐嚇得往後一仰,躺倒在床榻上。

封脩仍在不斷靠近,萊笙甚至能感覺到他濕熱的氣息已經觸及臉頰。

萊笙兩眼一閉,嚷出聲來:“父親!”

封脩停住:“這稱呼你倒是叫的順口。”

“……”封家主是不願聽這個稱呼?

還不待萊笙多想,脆弱的脖頸就被一只帶著薄繭的手掌桎梏。

但不知為何,萊笙沒有閃躲,就這麽安然躺在封脩身下,內心十分平靜。

萊笙感覺到粗糙的指尖在頸間傷處游移了幾下,藥味濃厚的膏體被均勻塗抹開來,清清涼涼的。

這是,在給他抹藥?

萊笙睜開雙眼看著封脩:“……”

封脩神情專註,指尖的動作輕得不像話,像是在對待一個極其珍貴易碎的寶物。

許是萊笙看人的方式太過率直,封脩眸子一偏,兩人的視線就交集在了一起。

萊笙:“……”

封脩:“……好看嗎?”

萊笙在心底暗罵著自己的不爭氣,局促地避開了視線:“咳,您,您很好看。”

兩情相悅的第24天

萊笙因為剛才發生的囧況臊得要死,封脩卻是樂在其中,並不打算輕易揭過這一茬。

封脩挑眉:“可還滿意?”

“……”萊笙眨了眨眼,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封脩這個問題。

萊笙:況且,再滿意,它也不屬於我。

封脩喉間沙啞:“他可以屬於你。”他也只屬於你。

萊笙這才發現,自己不經意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可是……什麽叫‘它可以屬於你’?

封家主這意思,不會是要把臉割下來給他吧?!

“我不要!”萊笙驚叫著拒絕了封脩的‘好意’。

封脩知道是萊笙想岔了,卻未多做解釋:“夜深了,睡吧。”

萊笙:“……哦。”

萊笙在床榻上躺好,腦後緊貼軟枕,把錦被也了過來,蓋著自己的腹部。

封脩見狀:“不可貪涼,蓋好。”

“熱。”都六月了,這錦被顯厚,沒必要蓋全乎吧。

封脩:“你的熱癥才好,又出了整日的汗,身子虛弱,極易感染風寒。聽話,蓋好。”

“是。”萊笙佯裝乖順地將錦被重新蓋好。

蓋就蓋上,等這封家主一走再踢開就是。

封脩好似能看透萊笙的心思:“今夜我會親自守著你。”

萊笙:“……啊?!”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兩炷香……

萊笙悄咪咪地虛開了一只眼,看向坐在塌邊正全神貫註看著古籍的封脩。

封脩指尖輕拈,翻過一頁篇幅:“睡不著?”

“!!”萊笙緊閉上雙眼,想要裝睡。

不住輕顫的睫毛卻早已將他出賣。

封脩失笑:“呵。”

萊笙心知還是騙不過封脩,只好又睜開眼:“您當真要徹夜在這裏守著?”

“嗯。”封脩應聲。

萊笙瞥見眼封脩眼下的青灰,實在於心不忍:“您要是不介意,在我這裏歇下如何?”

封脩骨節分明的五指攥進掌心,古籍被捏皺:“你是在邀請我嗎?”

萊笙:“……”

錯覺,肯定是錯覺。

不然他怎麽會從封家主的這句話裏聽出了……暧昧?

封脩放下手中的古籍,坐到床榻邊,褪下鞋襪,合著衣衫躺到萊笙身側。

夜晚的溫度畢竟不如白日,昨夜又下了整夜的雨。

封脩的衣衫輕薄,萊笙擔心他這麽睡一夜會著涼。

萊笙不是扭捏的性子,於是撩開了錦被的一角:“您,您也,蓋上吧。”

“不必。”封脩雙手交放於腹前,擺出一個很端莊的睡姿,閉上眼就不再言語。

“……”萊笙默然放下了被角。

人的思緒一旦閑下來,腦子裏就容易想些有的沒的。

封家主就躺在他的身邊,說他毫無感覺那肯定是騙人的。

話本子裏的封脩該是個冷情暴戾的人,但憑著這幾次的相見,萊笙又覺得言不符實。

他只從封脩的身上感覺到了耐心、溫柔,和對他的莫名縱容。

像極了他的九哥哥。

再加上,封脩的容貌跟九哥哥的一模一樣……

他甚至都快認為,這封家主就是他的九哥哥。

但萊笙知道:再像,也終究不是。

萊笙除了剛穿進話本子的當晚,因為不可抗力的原因在床榻睡了整晚,就沒再睡過床榻。

身邊躺著行事頗為古怪的封家主,萊笙以為自己定會難以入睡。

可事實上,他不僅睡著了,還睡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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