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溫在醫院治療完過敏，又開始治療額頭上的大包。前者不重，後者不輕。非要必要，那還是紅薯帶來的傷害更大些。

等腦門上塗了黃黃紅紅的藥水，躺在床上的夏溫強打起精神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翻著眼睛艱難欣賞，然後吭吭哧哧笑了出來，對著身旁正在整理被子的人說：“啊啊啊，柯崎鈞，你現在的樣子好像一只大白鵝......”

柯崎鈞本來還在憂心忡忡地觀察夏溫，怕他再出意外，聽了這話憐惜愛惜之情一下全流淌出去了，剩下一個空殼裹著糖漿般黏糊的無奈，忍到手背血管都要爆出來。

為夏溫的神經大條而深呼吸，竭力平靜下來後他問：“你是不是被撞傻了？”

“怎麽會？”夏溫嘻嘻笑了起來，他腦袋重，身子輕，人也腫，靈魂飄飄然彎成了一個問號，勾出了自己的奇思妙想，也勾住了柯崎鈞的衣角。

“哎，”夏溫嘆氣，“你說你對芒果過敏，要是用芒果捅你的屁股，是不是會肛門腫脹啊。”

“......？”

柯崎鈞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輕拍下夏溫的腫臉蛋兒，冷聲警告道：“活動不便利，嘴倒是蠻矯健的。快躺著休息，不然給你用膠帶粘上！”

“這麽關心我哦？”夏溫暈乎乎地伸手想去摸他，又說：“你出了好多汗。”可惜力氣不夠，還沒摸到臉手臂就擡不動了。

柯崎鈞嘆息一聲，眼疾手快地攥住他的指尖，捧到唇邊親昵地摩挲啄吻，“肯定關心你，你出事了我怎麽辦？”

嘴唇軟、手指涼，貼在一起癢癢的，夏溫咯咯笑了一下，一邊傻呆呆地想收回手，一邊說：“你怎麽辦？涼拌唄，老子的身體如此之健康，只好便宜你小子了！”

“不會的，”柯崎鈞同他凝眸相視，平靜地說：“你死了我不會活著。我不該那樣對你，我欠你的。所以你活著我賠償你，你死了我陪著你。”

小醫院簡陋，甚至沒有電子床頭鈴，柯崎鈞看了眼快要滴完的吊瓶，出去喊護士換藥，剩夏溫一個人躺在床上，癟著嘴，望著天花板——

看水到渠成的命運。

看無形的鏡中倒影，兩個人像衛星圍繞恒星，一圈一圈，纏繞得軌跡芬芳而清晰。

怎麽會芬芳呢？

鬼使神差的，夏溫把手湊到鼻尖輕嗅，他聞到鈴鐺般的花朵的香氣，那透明的香氣撲棱著蝴蝶似的翅膀，從一個人的心跳到另一個人的心。

脈脈含情，刻骨銘心。

等人回來了，夏溫撩起眼皮問：“考試之前，你和周震生聊了那麽久，都說什麽了？”

柯崎鈞正在網購快送買毛巾臉盆，打算將就著擦擦汗，頭也不擡便道：“他問你兼職的工作怎麽樣，我說還不錯。又問我有沒有再騷擾你，我說有。”

天啊，好坦誠的人。真是君子坦蛋蛋，小人長雞雞。

“沒有別的了？”

像是預感到什麽，柯崎鈞放下了手機，心醉地望著夏溫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想通過這扇窗戶，看到夏溫的心和靈魂。

於是緩緩吐字，像傍晚的春風，“有的，他還問你，有沒有和我在一起。”

“你說的什麽？”

“我說沒有。”

“哦，”夏溫道：“你下次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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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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