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比賽那天。

周震生在場上揮汗如雨，夏溫撐手垂頭在候補席待著。

陽光穿過星星似的雲彩，映襯夏溫蜜色的肌膚如流光綢緞一般細膩光滑。夏溫樣貌生得端直正氣，只要不言語不動作，絕對可以唬住大多數人。

可惜剛引起幾個人註意，夏溫便大張著嘴打了兩個哈欠，弄得五官扭曲變形，醜成了尼泊爾猴子，十分敗興。

“困死了。”夏溫嘟囔，他最近連游戲都不打了，白天忙著避開柯崎鈞這個瘟神走，晚上忙著跟各路人馬熬夜對線，因此睡眠嚴重不足，被太陽一曬就開始瞇眼犯困。

但所有睡意都在柯崎鈞出現的一刻消散了。

“那是柯崎鈞？”杜嘉松坐在旁邊，用懷疑的聲調問道：“他怎麽在對面？”

柯崎鈞身為同年級一員，竟然出現在了對方隊伍裏！而經過對裁判的問詢，這又完全符合章程規定。

眾人紛紛猜測起了原因。

連杜嘉松都皺了眉，遲疑地說：“不是吧，他真要跟我們打？”

夏溫也以為自己在做夢，沒聽說過柯崎鈞會打球啊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視野裏的柯崎鈞並未消失，反倒離他越來越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夏溫總覺得柯崎鈞在看他。

若有若無的，絲線似的目光，斷裂的蛛網般纏在身上。

於是夏溫一把扯下杜嘉松的帽子蓋在臉上當鴕鳥，從透氣孔觀察情況。

一來夏溫欣賞多了這位的勾八，見到柯崎鈞就免不得往下三路想，二來目前還不起錢斷不幹凈關系，也不想跟他打照面，免得又想起那些連夏溫的大心臟都消化不了的惡心事。

說實話若不是還要當替補，夏溫這時候肯定拔腿就跑。

籃球在地上彈了幾個來回，拍出沈悶聲響，柯崎鈞在夏溫偷偷摸摸的註視下快步進場。

他個子高瘦，模樣俊秀，神情沈靜，穿上白色球服更顯得出挑至極，一上場便吸引了諸多目光。

大家都在說說好帥好帥，夏溫卻只覺得來者不善，柯崎鈞如此反常，不會是發瘋了吧？

很快，這一想法得到了證實。

比賽一開始，柯崎鈞就神經病一樣防守起了周震生，動作隱蔽但充滿惡意，他一不算計代價，二不講究和隊友配合，搖晃的長腿、前伸的胳膊藤蔓一樣纏住了周震生，次次都把周震生懟進角落，一起違規挨罰。

周震生性格急躁，三不兩下就落入圈套，一丟籃球暴吼聲“操你媽”，竟跟柯崎鈞對沖起來。

不打球，反倒像是要打人，柯崎鈞和周震生被裁判雙雙罰下場。辛苦白付，周震生又熱又急又氣，新仇舊恨疊加，邊擦汗下場邊對柯崎鈞出言不遜，什麽難聽罵什麽，周圍人也不是瞎子，看得出柯崎鈞是故意找茬，自然也是噓聲一片。

推推搡搡中，兩人走到了場外，遠離眾人，但這樣的好戲比比賽更精彩，大家的腦袋都跟著這兩人往前移。

周震生嘹亮激越地罵起了柯崎鈞，但柯崎鈞的反應平淡無味，他既不動心也不動氣，頗有點兒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意味，那張臉疲憊又年輕。

矛盾的英俊。

周震生還在耳邊喋喋不休，並且動手動腳地試探著想要繼續打人，柯崎鈞眼睛黑冷地看了眼周震生，像是在看蒼蠅。

於是在夏溫的視角裏，只看到柯崎鈞嘴唇輕輕翕動了一下，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反正周震生立刻就臉紅脖子粗地躁動了，揪起柯崎鈞就要往地上砸。

吵架和打架怎麽能一樣？柯崎鈞是個老陰逼，周震生下手沒個輕重，還是當著這麽多人面先動手，別氣沒出出去，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別！”

於是夏溫狂吼一聲，撐著欄桿翻跳過去，把兩人拉開，又把罵罵咧咧的周震生推遠了，換他自己頂上。

“你發什麽瘋？周震生又沒惹你，你幹啥去撩撥人家，賤不賤哦。”

“你終於來了。”還是自投羅網。柯崎鈞看起來仍舊平靜，從容淡定到連汗都沒出一滴，但其實頗為高興。夏溫的身影在他眼裏平穩地漂流著，漂至心岸便含露綻放，花朵一樣。

而夏溫看柯崎鈞這個裝逼樣就來氣，忍不住上前兩步，鬥雞似的挺起胸脯去頂柯崎鈞，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氣勢洶洶道，“我來了又怎麽樣？不來又怎麽樣。你天天發雞巴長得也跟個雞巴似的，在這裏豬鼻子插大蔥裝相呢這麽囂張？”

“我也沒辦法，有個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說，必須得面談，但給你發消息從來不見你回。”

就為了這？搞了半天就為了這？

夏溫更氣了，他捏著拳頭，一邊用胸肌頂得柯崎鈞步步後退，一邊氣沖沖地和男人對視，“就你做的那些逼事誰敢見？你光他媽發雞巴照和催債短信，老子又要怎麽回？全分類到垃圾短信裏了！還有，我明明說過有錢了就還你，最近還在找兼職......”

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為柯崎鈞忽然湊過臉來，輕輕親了一下夏溫。

夏溫萬萬沒料到這一步，立刻被嘴唇上柔軟的觸感弄得瞪大雙眼渾身僵直，觸電般焊死在原地，耳朵眼裏都在嗡嗡響，他聽到柯崎鈞聲音古怪、斷句詭異地問道：

“你說我像個雞巴，行，那現在，你算不算在給我口交。”

而竊竊私語的圍觀群眾見到這震撼一幕也靜了一瞬，然後———

“啊啊啊！！！”尖叫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周震生：“臥槽！”

杜嘉松：“臥槽！”

徹底麻了的夏溫內心：“......臥槽尼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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