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松看那床上咚咚鏘鏘的，一會兒傳來磨牙聲，一會兒又聽見夏溫在怒火沖天地哼唧。

“你幹嘛呢？不是睡覺麽，怎麽搞這麽熱鬧。”

夏溫唰地拉開簾子，探出繃了繃帶的頭，柯崎鈞又連發了幾條消息，他被對方說的話氣得唇青臉白、頭痛不已，所以開口沒了好聲氣，“我這不是在準備睡嗎？這下好了，被你一打擾睡不著了！”

杜嘉松比他穩重很多，只覺得夏溫故態覆萌，又在蠻不講理，所以喊了聲冤枉：“哪裏打擾你了？”

“你剛剛叫了一聲。”

“一聲你就睡不著了？”杜嘉松不想和他拌嘴，只說：“之前去ktv唱歌，周震生唱得跟鴨子叫似的，你不也睡得流口水嗎？這時候倒嬌貴起來了？”

夏溫氣得仰倒，裝模作樣掐自己的人中，抖著腿開始發瘋，“杜嘉松你胳膊肘往外拐，不是人！我還在生病呢！”

“那你要怎麽樣？”杜嘉松耳機戴了一半，一邊打游戲，一邊聽夏溫說話。

“要你以後別和柯崎鈞摻合到一起。”

“你們情侶裝都穿上了，還說這些。”電腦椅轉了一百八十度，杜嘉松端著水杯面對夏溫，似笑非笑道：“都是一家人。”

“滾你丫的！”夏溫跳腳，他又想起柯崎鈞之前做的那些破爛事，樁樁件件都是在針對自己，自己單身到如今多少有這個臭傻逼的功勞。

對了他媽的，柯崎鈞是個同性戀，那他跟許妙妙怎麽回事？不會是騙了人家吧？

於是他更生氣了，坐在床上說：“就你跟柯崎鈞是一家人，你是他的孝子賢孫，天天倒貼著也要說好話，虧我平時對你那麽好！”

杜嘉松奇道：“我什麽時候說他好話了。”說是說過，因為覺得柯崎鈞著實不壞，但他從不直白地和夏溫講這些，這兩人勢同水火，杜嘉松是聰明人，不會隨便摻合進去。

這次夏溫生病住院，杜嘉松還以為這是個和好如初的契機，結果看夏溫反覆無常喜怒不定的樣子，估計還是不行。

所以他決定鳴金收兵，不再多說。

“我......”夏溫頓了一下，又煩躁地撓了下頭頂，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難道要說自己之前穿著柯崎鈞的殼子嗎？那逼逼“柯崎鈞喜歡夏溫”的事不就暴露了？看起來該多自戀啊，杜嘉松肯定要大肆嘲笑。

“好了好了，”杜嘉松關了電腦，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算我說錯了好吧？請你吃晚飯夜宵。”

“不用吃飯，你跟我一起去找許妙妙，我有事想問她。”

“你自己也可以去。”

夏溫料定杜嘉松會陪自己，所以不顧腦袋有傷，一下蹦下了床，撕撕扯扯把身上的“情侶裝”換掉，才說：“萬一害怕怎麽辦，人家一個女孩兒，多操心。”

杜嘉松看著猿臂蜂腰，身材健美的夏溫，感覺他一拳可以打死兩個鎮關西，加上自己又能有什麽用？

增加威懾力嗎？

“你確定我們兩個去，許妙妙就不害怕了？”

“不是她害怕，是我害怕，”夏溫脫了褲子，就看到柯崎鈞買的進口蛋白絲內褲，心裏又是一梗，感覺像是被柯崎鈞的錢強奸了，三兩下穿上褲子，他這才深吸了口氣繼續說：“叫你是去，是給我壯膽的，我怕許妙妙。”

———

夏溫確實是害怕，他一到女生面前就變了個人似的，束手束腳，一會兒摸臉一會兒撫下巴，焦躁得像關在籠子裏的猴子，把原本良好的體態毀得一幹二凈。

杜嘉松曾說過夏溫，“就你這樣子，哪怕月老拴的紅鋼筋都能被你扯斷咯。”所以他覺得就算沒有柯崎鈞，夏溫也不一定能追到許妙妙。

不過現在他看不到夏溫，他被派去在大門後望風了。

夏溫就用這副猴子樣戰戰兢兢問許妙妙：“呃、那個......你還和柯崎鈞在一起嗎？”

他是個gay。

“沒有，”許妙妙才接了柯崎鈞的電話，收了新賄賂和新說辭，心裏有準備，所以應答很自然，“你可能誤會了什麽，我和柯崎鈞沒在一起過。”

......

溫柔可人的許妙妙撥弄著長頭發，三言兩語便講清楚了事情經過。

夏溫越聽嘴巴張得越大，他又氣又怕又難過，沮喪得快要流眼淚。

從暗戀、到失戀、再到同性戀，只用了幾句話的時間。

真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兒地丟人。

好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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