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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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宋甜是穿了內衣褲的,只是顏色比較貼近膚色,看起來像沒穿一樣。

她那條喬其絨的綠裙子穿不了了,過會還要去唱K,於是趁現在躲車裏換衣服。艾希禮的禮盒她本來是不想拆的,但沒辦法,她手頭上能換的也就這件小禮服了。

宋甜進車裏先開暖氣,等車裏暖和了才脫衣服,一下子十幾分鐘過去。車裏空間逼仄,換衣服很不方便,但她還是很快把禮服套進去了。就是後背拉鏈總拉不上去,不知道是不是裙布塞拉鏈裏面去了。

這時候,她發現車窗外站著個人。

“外面是誰?”宋甜問。

“我。”秦朝陽答。

宋甜冷著臉說:“轉過去。”

秦朝陽沒動,她也就沒動,好半天過去,秦朝陽說:“換好沒?”

宋甜一字一字地說:“你轉過去。”

秦朝陽樂了:“這窗戶打馬賽克了,什麽都看不見。”

宋甜說:“哦,那你怎麽知道我在換衣服?”

秦朝陽:“……”

“那你繼續換,我去那邊站一會。”秦朝陽隨手指了個方向,剛回過身,宋甜就“餵”了一聲。

他對著窗戶說:“幹嘛?”

車裏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沒一會,車門開了,宋甜說:“你進來,我拉鏈拉不上了。”

宋甜開了燈,車裏亮了。她把後背給秦朝陽,說:“你看看,是不是裙布塞進去了。”

秦朝陽看了看,說:“是。”

塞進去的是黑色內襯,稍微用點力氣就拔/出/來了。小禮服很合身,秦朝陽很順地就把拉鏈替她拉上了。禮服前面有綁帶,宋甜低下頭紮綁帶。

秦朝陽順著她光滑的脖頸往下看,禮服裙擺像花一樣展開。吊牌已經摘了丟在一邊,另外還有一張精致的卡片。

秦朝陽拾起它看了看,全是英文,沒看懂。於是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問宋甜:“這個A-s-h-l-e-y是誰?”

“Ashley,”宋甜拼了一遍,“翻譯過來是艾希禮。”

“男的?”

“嗯。”

“這個裙子他送的?”

“嗯。”

宋甜整理好禮服下了車,發現秦朝陽還在車裏,說:“你還坐裏面幹嘛。”

秦朝陽從車座下拎起那條綠裙子,“這裙子不能穿了?”

“你看看前面弄成什麽樣了。”

“那幾個傻逼。”

“還有你。”宋甜冷睨著他,“快點出來!凍死了。”

兩人一前一後回酒店。

旋轉門那裏聚了好多人,旅行社的、雜志社的。年會差不多結束了,大廳裏的人都下來了。

何文倩看見宋甜換了禮服,笑嘻嘻地說:“好看呀!早該穿這件了,怎麽想通的?”

宋甜說:“還不是被他們灑了香檳,那條連衣裙廢了。”

“叫他們賠錢呀!”何文倩左看右看,眼睛一亮,把秦朝陽抓過來,“這是其中一個吧?快,賠錢!對了,你酒錢還沒給我呢。”

何文倩其實是開玩笑,秦朝陽還真翻了翻錢包,摸出一張卡,說:“只有這個了。要不你們唱K我請客?”

何文倩:“真的?”

“前提是把我帶上。”

何文倩:“行啊沒問題,那說好到時你請客你付錢啊。”

“行。”

沒說幾句話,雜志社那邊來了幾個人,把秦朝陽拉過去了。何文倩說:“嘿嘿,省下一大筆經費。”

宋甜不知該說什麽好,想了想只能誇她:“麗姐知道了肯定高興。”

“肯定的呀!我這是給咱們社裏省錢。”何文倩滿面紅光,“甜甜姐,你知道那個神秘大獎最後花落誰家了嗎?”

“不知道。”

何文倩四下看了看,到宋甜耳邊說:“樓麗麗!年終大獎都到手了,她還能不高興?你看她站在那,春風得意的……”

旋轉門那裏,樓麗麗和許多並排站著,在等那個口子。兩人交談不止,出了門還握了下手。

樓麗麗喜歡和各形各色的人交流,許多把手下最得意的一個作家介紹給她。

秦朝陽自報家門,樓麗麗一聽覺得熟悉,稍微想了下問:“你媽媽是不是就是潘書記?”

“是,你怎麽知道的?”

樓麗麗說:“潘書記報過我們旅行社的團——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時閑聊了幾句,知道她有個兒子。哎呀,時間不等人啊,你現在都長這麽大了。”

秦朝陽沒出聲,看了許多一眼,許多插嘴說:“麗姐記性真好。”

樓麗麗說:“確實是印象深刻,到現在我還記得潘書記和我說起你時的神情——那是天底下所有母親最美麗的神情。你是獨子,你媽媽把所有希望和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說你是太陽,將來要熠熠生光。”

秦朝陽笑了下:“我媽逢人就說這個。”

樓麗麗說:“這說明你媽媽愛你啊。”

秦朝陽又不說話了。

另一邊何文倩在喊“出發去唱K”,樓麗麗自然地發出邀請:“要不要一起去熱鬧下?”

許多要陪老婆,取了車直接回家。樓麗麗沒開車來,後來搭秦朝陽的車到KTV。其實從酒店到KTV並不遠,但現在天氣冷,人都不願意走路。

秦朝陽的車很舒適,車裏暖氣開到最大,但空調沒發出一點聲音。車飛速地行駛著,很安靜,也很平穩。

樓麗麗看著窗外說:“剛才來時還下雨,現在又不下了,最近天氣很多變。天氣預報好像說,過幾天有寒潮要來,可能要下雪。”

“過幾天零下,”秦朝陽把著方向盤,隨口問,“你們不安排出團了吧?”

“照常出,過兩天還有個去溫州的團,我叫宋甜帶了。”

秦朝陽側頭看了下樓麗麗,“宋甜?”

“嗯,我們社裏的一個資深導游。”樓麗麗說起這個得力手下還是很自豪的,“在社裏幹了三年,一直兢兢業業。現在生活條件好,人都很嬌氣的,宋甜這個人就不,有時候我都不敢相信她是個女人。”

秦朝陽挑了下嘴角,“肯定沒找男朋友。”

“還真被你說中了!這個事我已經和她談過好幾次了,次次都和我說要以事業為重。我和她說,女人總是要回歸家庭的,她肯定左耳進右耳出了。她這人主意太正了,我怎麽苦口婆心都沒用……”

婦人嘮叨起來就是沒完,秦朝陽及時打斷:“有沒男的追她?”

樓麗麗想了一下,說:“有的。她在英國待了三年,有個英國人看上她,從英國追到中國來,到現在還沒追到手。現在那英國人好像在當外教,工資也不低的,我覺得他和宋甜還是挺配的。”

秦朝陽涼涼地笑了下,“配什麽,中國女人就是配中國男人的,哪輪得上那些外國佬。”

眨眼間,KTV到了。樓麗麗下車,招呼秦朝陽一起上去,秦朝陽問了包廂號說一會兒再上去,他要先打個電話。

許多還堵在回家路上,接到秦朝陽電話有點意外,“怎麽回事?我以為你已經醉倒在旅行社那群妙齡女郎的溫柔鄉裏了,居然還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閉嘴吧你。”秦朝陽笑罵,“沒事我會給你個大老爺們打電話?”

“哦,”許多很配合他,“那你肯定是有大事了。”

秦朝陽說:“那個交流會我和你一起去。”

許多楞了楞,果然是件大事,前幾天還咬死不去,他都以炒魷魚威脅了還是不上鉤,忽然間峰回路轉了?

許多說:“怎麽忽然改主意了?”

秦朝陽沒答,只問:“地點是不是在溫州?”

“是啊。”

“那就行了。”

秦朝陽撂了電話,沒進KTV,開了窗,把手架外面,手指上夾著根煙,壽百年黑俄羅斯,不抽,就看它煙霧繚繞。火星忽明忽暗,不知過去多久,積了一截煙灰,彎了,啪一下砸地上。

他手一松,大半根煙掉了。抖抖手,從車裏出來,大搖大擺地進了KTV。

KTV一樓擺著沙發和茶幾,旁邊是玻璃樓梯和電梯,包廂定在二樓,沒必要乘電梯,秦朝陽直接往樓梯走。

還沒走上去,後面有人叫他。一回頭,熟面孔。

“王小春。”秦朝陽大步走過去,握著王小春的手,和他撞了下肩膀,“你怎麽在這?”

“我帶老婆孩子來唱唱歌,太吵了,唱了半小時唱不下去了。”

王小春他們剛坐電梯下來,他左手摟著老婆,右手牽著兒子。

王小春低頭對兒子說:“叫幹爸。”

小男孩很乖:“幹爸!”

秦朝陽去掐他肉乎乎的臉頰,王小春一攔,“別掐我兒子,看他現在臉這麽大,都是你給掐大的。”

“屁。他是像你。”

“反正不許掐了,要掐你自己生去。”

王小春老婆說:“現在有對象沒?沒有我給你介紹一個。我們公司好幾個單身妹子,長得都挺漂亮的。”

王小春說:“多漂亮啊?我老大這麽帥,一般漂亮的不行。”

他老婆白他一眼:“反正比我漂亮多了。”

“那還是算了,都能跟你比了,那能漂亮到哪去?”

“王小春!”

秦朝陽樂得不行,“每次見面你倆就這樣,能不能來點新鮮的?”

王小春傻樂,“結婚好幾年了,早不新鮮了。誒,老大,你也來唱歌?”看了看四周,沒見到別的人影,“你一人來的?”

“沒。”

“那人呢?”

秦朝陽取出手機輸號碼,“我叫個人下來給你看看。”

“什麽人啊神秘兮兮的。”

“你見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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