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寶還有幾天就要期末考試了，何美美褲子廠的任務也已經完工，所有的貨全都送出去了，倉庫裏只有四五匹沒有用完的布，也都是用了一半或是用了三分之一的。

褲子廠停產了，可褲子大王的生意卻是異常地火。

芳桃要去褲子大王幫忙，何美美堅決不同意，叫了另兩個灣裏的姑娘去了。她讓芳桃去河清口，說陳曉農那裏也忙，讓她去那裏搭把手，也讓他們好有時間多待在一起。

一年到頭，褲子廠沒有多少假，芳桃和陳曉農見面時，總是在上班中。這好不容易有十幾天的假，得讓他們多見見面，多說說話了。

何美美去褲子大王看了看，指點了一些，就回來了。還有三四天，何小寶就要回來了，她要把家裏大洗大掃一下，迎接她家未來的大學生回來。

何美美沒有打聽馬金花家的事，但總有灣裏人會把她家的事傳到何美美的耳朵裏。

她沒有把何愛寶對她做的事，還有何愛寶被那個男人折磨的事跟別人說，連衛建設都沒說過。這事灣裏人都不知道，那就不知道算了，她主要是不想讓小寶知道。

在她去找完何愛寶後，聽灣裏人說，當天下午縣裏有個小姑娘來，把馬金花叫去了。

何美美猜，應該是理發店來人叫去了馬金花。可能是何愛寶被打成那樣，也不能出門，只有叫馬金花去了。

別的，何美美到也沒多想。

後來又聽說，馬金花好幾天沒回來。沒回來就沒回來，何愛寶被打成那樣，多陪陪她也是應該的。

不上班的時間感覺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何小寶要回來的日子。他在考試前打電話回來，說今天上午考完一門，就可以放假了。

何小寶跟何美美約好，讓何美美下午兩點去接他，考完他還有東西要清。還有，因為他是班長，所以不能先走，得等同學們都走了，他要鎖好門才能走。

何美美見於這樣，就上午去了縣城褲子大王，在那裏幫了一上午。中午再在褲子大王吃了中午飯，準備叫上何澤學，開了廠裏四門六座的那輛車，去接何小寶。

放寒假，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估計何小寶又要帶好多書回來。書包是越來越重了，他又喜歡學習，說不定，他又要去逛書店，買些資料和書。

何美美就喜歡陪小寶逛書店，在書店裏，她能感覺到小寶的快樂，還有那突然有些成熟的小臉，越看越帥氣，越看越有一種驕傲從她心中升起。

初中不說，到了高中，何小寶還是班裏第一名，年級前三。老師和學生都很喜歡他，他不打架，不鬧事，願意幫助同學。只要是有同學問他題，他都耐心地給別人講。

何美美已經把小寶上大學的錢存好了，等他上了大學，就給他存娶媳婦的錢，還要幫他買房子咧。

現在正是打年貨的時候，上午，褲子大王裏的生意特別好，店裏擠滿了人，真的有年節時的景象。

大夥兒一直忙到快一點，才在店裏的人慢慢少點，開始分頭吃飯。

何美美替何小英去吃飯，等她們吃完，她再去吃。

她剛扒了兩口飯，就聽店鋪裏有人吵架的聲音。聲音很大，都傳到了她們後面的小廚房裏。

何美美放下碗，要去店鋪看過究竟。剛出廚房門，就見何小英小跑著來了，說有個顧客扯皮，讓她去瞧瞧。

店員們還沒遇到過這種事，正好何美美在這裏，她們也拿不定主意，就讓何美美來處理。

原來，一位四十多歲的婦女，在褲子大王裏買了一件中空棉褲，說當時沒好好看，回去打開一看，右褲腳大腿正中間，竟然破了一小塊。於是，她就拿回來，要求換一條。

何美美拿過褲子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

雖然上面的標簽還沒有剪下來，可那破了的一小塊，很明顯，應該是被掛到哪裏撕破的。

這個就不太好說了。說是她們員工上架的時候掛破的也行，說是那個婦女買回去還沒上身就掛破了也行。

婦女非要說是買的時候沒看，拿了就走，回家打開準備試穿，才發現破了一塊。

員工們卻說，她們掛出來的褲子都是出褲子廠時檢驗過的，沒有質量問題。再說，這褲子她們上架的時候也大略地瞧了一眼，沒發現有什麽問題。

雙方爭執不下，眼看就要吵起來了。

那個婦女看上去有點激動，說：“你們的褲子質量是好，我也喜歡，可價錢也不低啊？我買一條也是很舍不得的。就是想在過年穿個新，可這還沒穿，就是個破褲子，你讓我怎麽辦？”

幸好現在的顧客不是很多，何美美不想讓她鬧太長時間，要不一會兒顧客多起來，都像看熱鬧，影響就不好了。

她把婦女拉到後面倉庫裏，跟她談。

現在就她們兩個人，何美美笑著說：“嬸兒，我知道，你們手上的錢也不是大水淌來的。你喜歡我們家的褲子，我要感謝你。不過，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也就不要再說昧良心的話了。你這褲子，應該是你自己掛破的。因為我們廠的褲子做成成品出廠，全是我一手檢驗的。

別說是破這麽一處，還以看到裏面白色的棉，就算是有一根線出了頭，我也不會讓它出廠門，得親手把那線頭給剪掉，我才肯讓它出廠。

想著嬸兒也不容易，這樣，這褲子我就收下了，讓店員再給你一條。只是，我得把話跟你說清楚，這樣的事只有這一次，不會再有第二回了。

說得好，你這是鬧事，說得不好，你這就是敲詐，我完全可以不理，任由你鬧的。所以說，現在我再白送你一條，你看這個結果你是否滿意？”

何美美的一番話，把那個婦女說得臉紅成熟蝦子，很是不好意思。

最後，她說算了算了，嘴裏還硬著說，就算是自己倒黴，褲子就不換了。

何美美說：“嬸兒，我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這褲子我會再送給你一條，但這事你不能出去亂說，不然都像你一樣來鬧，我可就要去派出所報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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