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把廠院子打掃幹凈，看廠的兩個何家灣的大伯就起來了，還以為是來了田螺姑娘，起來一看，他們的活全讓人給幹了。

一個大伯跟衛建設開玩笑：“你小子行啊，今天我們算是休息了。我看啊，你就不要再回去了，就留在這裏，我們就可以天天休息哈哈哈。”

另一個大伯說：“當過兵的人就是勤快！只是啊，你做這些事可是大材小用了。”

三人正說著，就見何美美她們住的地方的門開了，何美美和芳桃一起走了出來。

幾乎是同時，灣裏的一些嬸兒們姑娘們，也都來了。

澤強媽一進廠院門，就對何美美叫起：“廠長，你今兒回何家灣去吧，我婆說了，毛毛媽今天要來提親，我讓你翠紅嬸兒在家等咧，你得回去。”

她這一喊，全廠人就都知道了，自然，又是一陣開心的起哄玩笑和祝福。

等都進了車間，衛建設這才走到何美美面前，問：“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回去？”

何美美正害羞呢，翠紅嬸兒替她做主就行了，幹嘛還要她回去啊。當著衛建設媽的面，多不好意思啊。

雖然認識衛建設的媽，可見的也不多，還是有點生的，加之，又是為了提親這事見面。

“行，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一個人有點怕……”

“喲，我們何廠長還怕人啊呵呵呵，你在我眼裏可是女強人，沒有誰能讓你害怕的。”衛建設逗她。

“那是你媽咧，以後可是我的婆婆，我當然怕了。”何美美反駁道。

衛建設聽她這麽說，心裏甜甜的，卻是不說話，只看著她笑。這樣，把何美美笑得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給了他一拳。

何桂紅激動了一晚上，一大早，怕李翠紅去鎮上了，就趕到何家灣來提親。

她不知道澤強的媽跟李翠紅說了這事，讓李翠紅在家等衛建設家來人。李翠紅和何德富也很高興，心裏總算是放下了，何美美嫁給知根知底的人家，他們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這次的提親見面，比以前所有的提親都要和諧。李翠紅一見何桂紅，就說：“小紅啊，你不要這麽正式，說一聲就行，都是親上加親的，過程就免了！”

“那可不行！”何桂紅說：“我要是不隆重點，不是輕慢了我家美美嗎？本來我家兒子就算是高攀了，我得把這提親，還有他們的婚事，搞隆重些，不能委屈了美美！”

何德富和李翠紅聽了，有點感動。李翠紅說：“我們灣的人都說好了，這孩子命苦，沒了爹媽，所以，我們灣的長輩都是她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她的喜事，我們幫她操辦，一定辦得風風光光的！”

三人正說得高興，就聽外面傳來好像是有人的謾罵聲。

“……個不要臉的東西，手腳不好，怎麽不偷人去咧。我咒你，不得好死……”

何德富聽了一會兒說：“像是馬金花的聲音，這人臭婆娘，一大早的喊啥魂咧！”

李翠紅也聽出來了，把臉一沈說：“個死婆娘，別理她！”

他們又開始說話，可是總是剛說一句，馬金花的罵聲就起來了，且，一聲比一聲高。

“！##%……*（%￥#……&…………%￥￥”一通亂罵聲，聲音傳到何德富家裏，他們三個都沒法說話了。

何德富感覺，這咋有點像是故意的呢，以前可沒聽馬金花大早上起來罵街的。

他起身就往外去，站在門前，看馬金花站在她家院門口的道路上，面對著灣子中間，雙手叉腰，蓬頭垢面，像個潑婦似地，挺著肚子，大聲叫罵著。

“馬金花，你嚎啥咧！一大清早的，要嚎回家嚎去，吵得灣裏不得安寧。滾回家去！”何德富忍著氣，吼著馬金花。

馬金花也不停，罵了兩聲後，回何德富：“你管得寬吧，我家菜被人偷了，我罵幾句礙著你了？我還沒罵夠咧……”說完，又是一通嘰嘰呱呱的亂罵。

在她的嘴裏，真是什麽話都不叫話，那罵的是又醜又難聽又刺耳。

何德富恨得牙癢癢，卻又沒辦法。也不能因為她罵個偷菜的，就把她拉來打一頓吧。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跟她對罵，只有任由她了。

“你小聲點，有人家小孩子還沒醒呢，別吵醒了！個臭婆娘，你積點口德，當心遭報應！”何德富也罵了她幾句，這才氣要好一點地回了屋。

可是，灣裏安靜，住的又都隔的不是太遠，馬金花這麽尖的嗓子一叫，他們三個說話完全就像總有一個人在一旁打岔一樣，聲音有時蓋過他們的。

李翠紅也氣得不輕，要出去跟馬金花對罵幾句，被何德富攔住了：“算了算了，你一理她，她會罵得更歡。”

李翠紅想了想說：“不對啊，這麽多年，我沒聽馬金花一大早起來罵過人，還沒完沒了的。以前她家菜也被人偷過，也沒聽她這麽罵人的。她這是成心的吧，是故意的吧。”

何德富一聽，也覺得是有點不對，說：“她會不會是知道桂紅今天來提親，故意的？”

這麽一說，李翠紅忽地一拍手說：“是的，馬金花就是知道了桂紅今天來提親，所以故意罵的。這個死女人，敢情是在指桑罵槐咧，是罵給我們聽的！”

何桂紅也知道馬金花的為人，她問：“這提親的事她是怎麽知道的咧？”

李翠紅想了想：“對了，應該是昨天晚上。我們晚上加班到十一點，回來的時候超近，就走了後山。一路上，我們都在說美美這事，估計是經過她家門口時，她聽見了。”

“早上灣裏人上班，也是走的後山，會不會是她們一路說的話，馬金花也聽見了？”何德富說。

“肯定的！”李翠紅堅定地說：“這個死女人，打聽美美的事和廠裏的事，沒人告訴她，就天天豎著耳朵聽消息。等等，我去罵回去！”

李翠紅說完就要沖出去跟馬金花對罵，被何桂紅一把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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