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看了一眼何愛寶，以為這個男人是何愛寶的老客，就對那個男人說：“好，你稍等，我去叫她！”

女工走到何愛寶面前，輕聲說；“愛寶，你的老客吧，點名要你給他洗頭。”

何愛寶一楞，往洗頭的地方一看，這人是有點面熟，但記不起來是哪位老客。

她立馬臉上堆出微笑，準備往那個男人面前走。這時，那個男人把臉轉向她這裏，沖她冷笑了一下。

那雙眼睛色瞇瞇的，他冷笑的時候，還沖何愛寶微微點了幾下頭。何愛寶一下子想起來了。

這個男人，就是那年她跟汪二毛他們一起去東陳屋鬧洞房時，陳貓子帶去的那個男人，還用手摸她，她扇了他一耳巴子。

他娘的，這個狗男人怎麽來了呢？何愛寶心下一沈，怕他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可客人點名要她，她也不能不接待。怎麽辦呢？何愛寶腦子裏飛快地運轉著，想辦法對付這個男人。

對，只有裝作不認識他！

何愛寶很是鎮定地壓住心頭的害怕，仍笑著向那個男人走去，嘴裏說；“大哥，坐到裏來，我給你洗頭。”

她裝作不認識那個男人，拿起毛巾就要給他圍上，眼睛很是正常地避開，不去看他的眼睛。

“哼！怎麽，不認識你大爺我了？”那個男人壓低聲音，緊盯著何愛寶說。

何愛寶在心裏罵了一句：你大爺！仍笑著說：“大哥，我每天要見不少像大哥這樣的人，可不能都記得……”

那個男人不等她說完，又說：“好了，我不理發了，我要按摩！”

說完，那個男人起身就往裏屋去，直接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何愛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看來，今天這個人不好侍候啊。她有點害怕，走到女工面前，輕聲跟她說：“你去給她按摩吧，我跟這個人有點矛盾。”

何愛寶接過女工手中的活兒，女工換了她，走進了裏屋。

轉眼的工夫，女工又出來了，沖何愛寶使了一個手勢，走到何愛寶面前說：“這人非要你去，還是你去吧。小心點！”

何愛寶站了一會兒，一咬牙，去就去，他大爺的，誰怕誰！

何愛寶推簾進去，見那個男人躺在按摩床上，緊閉雙眼，也不看她。她恨恨地用手在他頭上做了兩下爆他頭的動作。

動作一收就堆起一臉笑問：“大哥，我們有三種價錢的按摩，大哥看看，想做哪種的？”

她把價格表遞到那個男人眼前，男人還是不睜眼，而是問：“你是何家灣的，叫何愛寶是吧？”

“喲，大哥還知道我叫什麽呢？我卻不認得大哥，大哥貴姓啊？”這是她們接待客人時，有時跟客人們之間閑聊的開始。

通常別人先問她們叫什麽名兒。自然，大多她們說的都是“藝名”，什麽她叫小愛啊，有的叫小紅啥的，很少會說全名的。

問完她們的，她們也就順口一問客人的名兒。客人當然也不會說真的，也就胡編一個姓。

既然裝不認識這個男人，自然何愛寶也問他姓什麽。那個男人到也不隱藏，直接說了：“老子姓李，東陳渥隔壁李子屯的。讓你叫老子大爺，你還覺得虧了是吧？”

她才十六七歲，這個李子屯的估計少說也有個三十好幾，叫個叔還行，叫大爺就有點不合適了。

何愛寶當然知道他是李子屯灣的，他還有三四個一起的哥們兒。今天是他一個人來的，他應該不會是在找自己麻煩的吧。

何愛寶一分析，便笑著說：“哦，原來是陳貓子隔壁灣的啊。行，我叫你叔吧。李叔！這麽說，我們還是半個老鄉咧，一個鎮上的。”

李子屯的忽地翻身坐起，兩眼盯著何愛寶的臉看了一會兒，又把目光掃向她面前的兩坨，醜陋的臉上，突然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說：“才多久不見，你長得是越來越水靈了。”

說完，一雙色眼就在何愛寶的身上滴溜，看得何愛寶渾身不自在。

她在心裏真想把這雙色眼給挖了！心裏暗自問候了他全家一下。

她強忍著想用腳踢他臉的沖動，仍擠出一絲笑容說：“李叔，你要做哪種價格的？”

李子屯的邪惡地一笑，又躺下，說：“最便宜的那種，老子今天沒帶夠錢！”

何愛寶輕輕一個冷笑，暗中沖李子屯的呸了一聲：你特麽不是有錢人沖什麽大款啊！個狗男人！

“李叔，最便宜的那種，你得趴著，我給你按摩你的背。”

一般最便宜的這種按摩，就是讓客人趴著，只給按一下後背，搓捶幾下。客人們是趴著的，也不能看按摩的人，手也不好動，自然，也就是按按。

最貴的那種，就是仰著的。得從頭上到腳下，全套按摩下來。這樣的客人，可以跟按摩的人說話，聊天，時不時還可以觀看一下不該看的地方，也可以動手摸摸她們這裏或是拍拍她們身上。也就是當時的土話說的，卡卡油。

“媽的，講究還挺多！”李子屯的嘴裏罵著，翻身趴下了。

這樣，他就看不到何愛寶了，何愛寶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何愛寶嘴裏說著：“李叔，我先給你身上塗一層按摩油，你別動哦。”嘴裏邊說，用手邊在他身體上空又是打又是捶的，給自己出出氣。

何愛寶開始給他按摩，李子屯的說：“我這肩膀有點酸，你先按這裏。”

“好的李叔！要是力度不夠或是重了，你只管說。”

何愛寶笑著說完，又咬著牙暗暗罵他一通。

她剛站到李子屯的左邊，兩只手還沒擡起來，李子屯的忽地一個側身起來，一只手往她面前一抓……

何愛寶猝不及防，嚇得“啊”一地聲叫出來。

李子屯的抓完後，嘿嘿嘿邪惡地笑起來，又趴回去。

“你個臭女表子，還裝不認識我。那天晚上你扇了老子一耳巴子，老子還記著咧。不讓摸，看今天老子摸了，你又能把老子怎麽樣？還以為你有多冰清玉潔呢，原來出來幹這一行咧。哈哈哈哈，以後，老子天天來，看你特麽的能把老子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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