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愛寶看著馬金花，剛要開口，一張口就打了個噴嚏。

“我，我去東陳渥了，有人接新大姐……”何愛寶說完，溜進了被子裏，只露出頭來。

“你，你晚上在哪裏睡的？你沒跟……你個死東西，你是不是又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伢在一起？”馬金花是又急又擔心。

“沒有！”何愛寶說：“只是我在別人家睡不著，天一亮就走回來，凍著了。”說完在被子裏打了一個寒戰。

馬金花不相信，又問：“你真的沒怎麽樣？沒被那些個壞男伢們欺侮？”

何愛寶瞪了她媽一眼：“你想我被他們欺侮啊！我說沒有就沒有，我何愛寶是被人欺侮的人嗎？”

馬金花這才放下心來：“好好，沒事就好！不過，你個死東西，以後不要再跑那麽遠。你要是再晚上不落屋，在外面睡，我打斷你的腿。”

嘴裏罵著，自己還是去竈房，給何愛寶燒了一鍋熱水，讓她洗個熱水澡，要不一會兒真要感冒了。

這次的事，讓何愛寶心有餘悸，一直到正月過完，她都沒有再去找過汪二毛他們。

何美美她們在元月底前做完了所有的中空棉，貨夠與不夠，也就這麽多了。開年天就慢慢暖和，她不想做太多的棉褲放著。

如她所料，這批中空棉褲賣得特別好，主要是，對於大姑娘和小媳婦們來說，這種褲子可算是今冬的一款最新款，也是穿著最好看的。

怕冷的，買大一碼，在裏面穿一條秋褲。不怕冷的，就這麽一條，這個美麗動人的冬天，也就過去了。

年終都是各個單位結賬的時候，百貨商場也沒有壓她們的錢，把所有的錢都結給了她們。紅星服裝雖然拿貨不多，但也都賣完了，也把錢都結完了。

大年二十八，何美美把工人們所有的工錢、獎金和分紅全分給了他們，自己也賺了一大筆錢，留作年後擴廠和租門店用。

年後有一兩個月的淡季，正好，她們可以把些事給定下來。

炒貨廠也完全交給了李家畈，何美美說一分錢都不賒，也就把所有的錢都歸了位。這下，她手裏可就富裕了，擴廠和租門店的錢足夠。

何德富主要給她蓋兩間房，她也把錢留了下來。這一年，萬事順利，她很開心，也覺得很舒心。唯一一點是，她忙的這幾個月裏，竟然再也沒有收到過衛建設的信。

天冷，好多單位也都放假了，何美美也不敢再往衛建設那裏發信，怕拖的時間太長，或是信給弄丟了，只得等到正月過後，她得空，再給衛建設寫一封去。

可是誰知，正月一過，她比年前還要忙。

給她蓋房子的事，擴廠的事，去縣城找房子租的事。

這回，她想租間面積大點的，她看到省城裏，衣服都是放在架子上掛著賣的，架子都放在屋子的中間，一排一排的。不像縣城商場裏，都是放在櫃臺裏面，墻上做一排櫃子，再掛些在櫃子上。

這樣，賣的人不好自己選，商品也不能完全展示出來。

要是都掛出來，那就得租個大點的房子了，最好是，有兩間房那麽大才好。

她想做成批發帶零售一起的，除了自己的品牌褲子為主，還要帶一點省城的中高檔款式新的褲子，沖量，也順帶賺點錢。

以前吧，還可以把有些事丟給何德富。這下，褲子廠的好多事，何德富也幫不上忙，全都得何美美一個人。

每天找她的，不是這個就是那個，總聽見有人叫“廠長”，這兩個字，一天到晚都在灣裏回響。

何家灣蓋房子的有好幾家，趁這閑下來的幾個月，把房子給蓋了。該接新媳婦的接新媳婦，該說對象的就找人說對象。

以前吧，何家灣的小夥子要想說門親，那是很費勁的。有的姑娘家一聽說何家灣，就覺得灣子雖小，可太窮，都不願意嫁過來。

現在到好，這周臨四方的灣裏的媒婆們，年一過，幾乎就沒斷過人。不是來要跟姑娘說婆家的，就是要給小夥子說媳婦的。

何家灣富起來了的消息，已經是鎮上四周，河清口四周的灣子都知道了。

何美美，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廠長，帶領灣的人致富辦廠成功的事，也被人傳開了。

上門來給何美美說親的人，是越來越多。有的小夥子等不及，幹脆，自己親自來何家灣，找村長，要把自己推銷給何美美。

李翠紅和劉寡婦她們幾個婦女，每天也要應付這些事，一時，何家灣熱火朝天，十幾戶的一個小灣子，頓時有種趕集的情形，熱鬧得很。

五嬸家蓋房，何德富給何美美蓋房，兩家把地基選在一個地方，共基而建，成了鄰居。

這房子是蓋給何澤學娶媳婦用的，以後澤習娶媳婦，再在他這房邊蓋。這樣，何美美也就要熱鬧些。

齊紅蓮也想蓋房，方大建不讓，說他想學開車，要去縣城報名，得好幾道考才能拿到證，要交一些錢。拿到證後，他想去縣裏開車。

他這是為了餘小多。只要是進縣哪個單位開車，就有可能轉為正式職工，吃國家飯，到時候，小多家就不會嫌棄方大建是農村戶口了。

方木仁很是支持兒子。他的手藝沒有學開小汽車洋氣。家裏三個兒子，看來，都不想學他的手藝，所以，他就帶了別人家的孩子做徒弟。等徒弟出師後，他就不想幹了。

方木仁和齊紅蓮這些年攢了一些錢，說，要是方大建把餘小多給娶回家，他們就打算在縣城郊區給他們買一塊地基，蓋三間新房。

灣裏一時來了不少提親的，何美美看著這情形，想到了芳桃。也就是現在還有點閑時間，她想著，怎麽把芳桃和陳曉農拉到一起。

芳桃家還有三朵桃花：芳桃、香桃、小桃。小桃在讀書不說，芳桃和香桃都二十好幾了，早就被媒婆們給盯上了。

巧兒娘是不敢再來何家灣了，有一個毛家畈的王媒婆和方劉沖的劉媒婆，幾乎天天要來何家灣報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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