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何愛寶，你可真是女中豪傑啊！看來，是我們小瞧你了。老大，她要看讓她看，也學著點，以後她嫁人，我們說不定也會去逗她的哈哈哈。”汪二毛哈哈笑著。

何愛寶沖汪二毛呸了一下：“老子不嫁人，你逗個屁啊！”

汪有富把手一揮：“別吵了，走！”四人又一起往前走。

東陳渥有兩家一天娶新大姐，一般農村都講這個，盡量不兩家同時嫁姑娘或是娶媳婦。可這兩家都去算了，說今天就是黃道吉日，於是，兩家也不管那些，同時辦就同時辦。

還好，一家的媳婦家在東頭，一家的媳婦家在西頭，這樣，擡家具和嫁妝的就不用走同一條路了，以免相互搶早，走到一起後，互不相讓，最後打起來。

可一個灣裏只有那麽些人，這兩家同時接新大姐，弄得灣裏的人也不好安排，到底去哪裏熱鬧熱鬧。

於是，這兩家就開始爭奪客人了，就怕自己家不熱鬧，沒什麽人氣，到時候讓人說閑話。

汪有富和陳貓子他們的到來，到是給了這兩家人一個希望。從來都是很嫌棄他們的兩家人，這下都來拉攏他們。

一家要陳貓子去他家，說給他兩盒煙，二十塊錢。一家也要陳貓子他們去，說給三合煙，二十塊錢。

汪有富有頭腦，覺得這兩家的錢都要賺回來，就按排，讓陳貓子和何愛寶去一家，他和汪二毛去一家。

到時候得到的錢，四個人平分。

因為是自己灣的事，陳貓子熟，他就和何愛寶先去灣裏拉人。何愛寶也不會這個，只能跟著他起哄。

汪有富和汪二毛也是，去灣裏拉人。兩組各拉各的，到時候他們自己唱主戲，把氣氛搞起來。

汪有富那裏進行得不錯，陳貓子這邊也還行，只是，小孩子們多些。小孩子們一多，也只是熱鬧，逗新大姐的事，小孩子們可做不來。

陳貓子沒法，只得自己貼上一盒煙，找了他們隔壁灣的幾個平時跟他玩得不錯的哥們，來幫他撐撐場子。

中午，男方都會有很多桌客人，親戚和灣裏所有的人都要請。晚上也一樣，客人們會吃到天黑。等客人們都吃完了，就要開始鬧洞房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也黑得沈，灣裏的女人們都走了，男人們留在新房裏，新媳婦坐在床沿上，新郎官忙前忙後，給他們散煙倒茶。

汪有富和汪二毛這種事做得多，男人們一進新房，他們就開始起哄，開著渾玩笑，說著黃話。三天無大小，男人們開始對又怕又害羞的新媳婦動手動腳。

新郎官看著，聽著，心裏不舒服，卻不能說，臉上還要裝出很開心的樣子，笑容滿面。

汪有富：“餵，這位大哥，你聞聞，新大姐好香啊！來來，你離她最近，你得把頭伸出來聞聞。來，聞聞！”

那個長得黑瘦黑瘦的，像得了癆病似的四十多歲的男人，就把一張醜嘴伸過來，直往新媳婦臉上貼。

新媳婦嫌棄地躲著，汪有富就挨著新媳婦坐著，把新媳婦攔住，往黑瘦男人的嘴邊推。

黑瘦男人趁機親了新媳婦一口，滿意地哈哈大笑。新媳婦想用衣袖去擦臉，被汪有富給拉住了。

“呀，這位大哥你抽煙啊，可不能讓你自己點。來來，讓新大姐給你點上。”汪有富又讓一個胡子拉茬的五十多歲的老男人過來，把煙叼在嘴裏，再把火柴送到新媳婦手上，讓她給這位老男人點煙。

火柴剛一劃著，汪有富就用嘴一吹，火熄了。

“再來再來，再點！”所有男人起哄叫著。

新媳婦再點，他們再吹。再點，再吹。

“你點著的時候，要這麽說：孩兒他爹，你抽煙！”汪有富教著新媳婦，一定要她這麽說，他們才接住火。

新媳婦不點了。新郎官這時走過來，把新媳婦手上的火柴拿過來，笑著求饒：“各位大伯大叔們，行行好，行行好，這煙我來點，我來點。”

這關過了，還有下一關，接下來，會有人把新郎官給推出房門，他們會有更過分的一些鬧洞房的行為。

在外面，你會聽到新房內時不時發出肆意的哄堂大笑。堂屋內，親戚和朋友們也坐在一起說笑，吃著糖，嗑著瓜子。

這，就是熱鬧！

陳貓子這裏，也一樣。因為是自己灣的新大姐，陳貓子就更不客氣了。

他們鬧到最後，還會讓新媳婦坐床中央，那些鬧洞房的人坐在一起比劃，做著各種的動作，讓新媳婦猜，不管猜對猜錯，新媳婦都得學動物叫，叫得不像，新郎還要受罰……

何愛寶在一旁看著，雖然覺得有點鬧騰，可還是覺得挺好玩兒的。

灣裏像她這麽大的姑娘沒有一個在一旁看的。陳貓子也叫她去堂屋等，可她說要幫著倒茶遞煙，也就時不時進到新房去晃下。

陳貓子請來的幾個哥們兒，晚上喝了點酒，鬧得有點兇。直到快十二點了，外面的大人們提出，要撒帳，就是把炒得滾燙的棉花籽，往新大姐的臉上撒。

新郎官和新媳婦坐在床上，一邊有一個人抓住他們，不讓他們把臉躲開。前面一個人站在椅子上，篩子裏裝的滾燙的棉花籽，抓一把，就直接往新媳婦臉上狠狠摔去。

這個人還專門摔向新媳婦，盡量避開新郎官。嘴裏還說著一套一套的所謂的祝福的話。什麽一撒兒孫滿堂。二撒夫妻和睦等等。

才撒幾把，新媳婦的臉上就一片通紅，也不知道燙紅的，還是被棉花籽給砸紅的。反正，不管新媳婦如何地躲，總還是有一些會摔到那嬌嫩的小臉蛋上。

何愛寶一直不知道，為什麽結個新大姐還要弄這個。她想，要是自己以後嫁人，堅決不要男方用這個摔她。

這棉花籽很硬，且兩頭都是一個尖子，平來摔到臉上就疼，還要把它炒滾燙，這不就是為讓新媳婦受罪嗎？還在那裏一套一套地說著祝福的話，祝你宗祖！

新房裏一片起哄聲，亂得很，何愛寶靠在墻邊，想著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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