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不要直接去工地找劉萬發。你想啊，劉萬發總是要回他老婆租的房子那裏的吧？你去，就蹲在工地的出口，看到劉萬發，你就偷偷跟著他。只要，你找到他老婆住的地方，就什麽都好辦了！”

馬金花一聽，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她一驚醒，眼睛瞪大，叫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個辦法呢？”說完捧起何愛寶的臉親了一口：“哈哈，還是我家寶兒聰明！我聽你的！”說完，起身就出了房門。

何愛寶嫌棄地用袖子擦了擦臉，又坐到桌前，去練她的字去了。

就這樣，馬金花再赴省城，去找那個騙人的狗東西劉萬發。

在路上行了一天，直到天快黑了，她才到省城。她先去到劉萬發的工地那一塊，為了節約錢，她找了一家私人的旅館，離劉萬發的工地很近，胡亂睡了一夜。

天還蒙蒙亮，她就出去“踩點”，看哪個地方好盯著工地的進出口，但又不被那些人發現。

她聽何愛寶的，蹲在一個小巷子口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劉萬發正在建的房子。

她上次聽一個工人說過，劉萬發每天下午都要到工地去轉一圈，看一看，像是每天的收工檢查一樣。如果沒有別的意外，劉萬發很有可能也會來。

馬金花知道逮人是個累活兒，來的時候在家烙了些鹽餅帶在身上。她也不確定劉萬發到底會什麽時候出現，她也不敢離開，餓了就吃餅，也不敢喝水，因為她還不知道這附近哪裏有公共廁所。

這兩天天氣晴了，出了點太陽，到也不是很冷。馬金花用一條方塊大圍巾把頭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只眼睛，估計要是劉萬發看到了，也不一定能認出她來。

時間就這麽過去了，所有上工的人都看見進去了，就是沒見到劉萬發。馬金花看到一群工人湧來的時候，心莫名地緊張起來，她以為劉萬發也會出現。

可是，劉萬發的影子都沒看到。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又看到有幾個工人結隊從工地出來了，大多數還是留在裏面。馬金花知道，劉萬發這個時候不會出現，這才放心地自己也吃點東西。

就這麽一直等到下午，她也不知道幾點了，只是看到有的人好像是下班了，騎著自行車，前面掛著公文包，往回趕。

冬天的太陽下山得早，早已不見了它的蹤影，馬金花估摸著，可能快五點了。

如果不錯的話，那個工人說劉萬發這個時間會到工地來看看。馬金花整了整圍巾，站在巷子中，眼睛盯著工地，一眨不眨。

果然，幾分鐘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左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穿一件深黃色的皮革上衣，一條深灰色的褲子，腳上一雙尖頭皮鞋。她還看，那人戴著一副墨鏡，看上去不像是個石匠老板，到像是某家大公司的大老板。

這身打扮，在那個年代，當地有一個詞，叫“發拋”，也就是得瑟、膨脹的意思。就是想讓別人以為他是個人物，或是很有錢。

這個狗東西，就是那個死樣兒！馬金花心裏罵了一句，兩眼緊盯著不放，就等他什麽時候出來，好吊著他。

劉萬發進到工地，跟幾個工人說了些什麽，又把手這裏揮一揮，那裏指一指的。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反正這麽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馬金花感覺，像是一年都過去了似的。

好不容易，她看劉萬發往大門口外走了。走到一半，他又折回身，跟幾個人大聲說了幾句什麽，這才低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了大門。

馬金花有點激動起來，心跳加快，腳都有點抖，要跟上去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劉萬發出了大門，往四周掃了一眼，轉身往左拐去。

馬金花也匆匆地看了一下四周，熟悉一下路況，跟了上去。

與劉萬發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在路的這邊，馬金花在路的那邊，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劉萬發渾然不知道身後會跟著一個人。

上次馬金花來工地找他，把他嚇得夠嗆。當時他是躲了，一直到馬金花離開了三四天，他還像是驚弓之鳥，不敢來工地。

後來確定，馬金花的確是離開了，不是躲起來逮他，他才敢到工地上來。

每次來，他還得先打電話問一下工人，有沒有女人來找他。

這麽過去了十來天，他才算是定下心來。他想：一個農村婦女，來一趟省城不容易。就算是他騙了她，騙了也就騙了，沒找到他，也許就這麽罷手了。吃了啞巴虧，罵自己幾句也就算了。

他知道馬金花嫁的男人老實得很，在農村待了一輩子，去縣城的時候都少，別說來省城了。沒見過大世面，自然也不會再找他鬧了。

這麽一想，劉萬發也就放心了。都過去半個月了，也沒見馬金花再來，他也就完全放松了。

他哪裏知道，馬金花可不是一般的農村婦女，她性子烈著咧，不找到劉萬發，她是不會就這麽罷休的。

馬金花是氣，你睡了老娘，老娘還為你墮過兩次胎，你到好，一句話也沒有，就想拍屁股走人啊，沒門！

老娘就算是吃了虧，也得從你那裏搞點錢來，反正，她也正缺錢，多她也不嫌多，少也不嫌少，但就是得給點。

再說，你讓我不痛快了，我也不會讓你痛快。馬金花打算，這事非得讓劉萬發的老婆知道知道。

你不仁，就別怪老娘不義！

馬金花跟著劉萬發，幸好現在是冬天，好掩護自己，圍巾包著她的頭，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知道劉萬發有輛自己行車，今天他沒騎，要騎了，自己還得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馬金花只感覺，一長條街都快走完了，還沒見劉萬發有到家的意思。

狗娘養的東西，租個房租這麽遠，難怪工人們都不知道，自己當時在工地附近轉了幾圈，也沒發現。

到了街的盡頭，劉萬發總算是拐彎，進了一個小胡同。馬金花忙小跑了步，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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