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何美美改良後的，由中空棉做的冬棉褲賣得很好。

就星期六和星期天兩天，一下子就賣出去七條。這對於一個當時像餘小多她們這樣商場的售貨員，一個月也只有四十多塊錢工資收入的年代來說，三十五六塊一條的褲子，兩天能銷出去七條，算是出乎意料的了。

意料之中，何美美知道她這棉褲肯定有人買，也不會買得很差。但是意料之外的，她沒想到兩天賣這麽多出去。

得到這個好消息，何美美決定，讓廠裏的那二十臺縫紉機，全都投入到加工生產中。

這百斤中空棉，可做男女式棉褲共四百條。男式棉褲可能沒有女式棉褲熱銷，她打算，這四百條，做三百條女式棉褲，男式只做一百條。

她粗估算了一下，四百條棉褲加起來，比上回的凈賺，還要多出好幾千塊錢來。

河清口那邊不知道賣出幾條去，這個先不要管，批發價有點高，估計那些只賣低價服裝的店主們，一時還不能接受。

又要開始加班加點了，何美美看這幾天都是男人或老人們送飯到褲子廠給女人們吃，心裏更加堅定，年後就得擴廠招人了。

棉衣棉褲，也就是搶過年前的那兩三個月的生意，她要好好抓住。

這一通忙，轉眼一個月又過去了，到了十二月中旬，離過年的日子越來越近，天也越來越冷，一連幾天都下著雪。

何德富也忙了，一邊瓜子生意還要兼顧，一邊跟李家畈的村長談交接瓜子炒貨廠的事。

他們什麽都不會，這段時間，每天李家畈都派人過來學炒瓜子，還有學習所有的東西。

縣城的那個瓜子鋪，李家畈的李村長說，也要接過來。也就是，完全按何家灣瓜子廠的模式來。

瓜子廠這邊，何美美把幾個重要的事跟何德富交待一下後，就沒管了，全讓他去管。精力實在是顧不過來，她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真的是很對的。

這天中午，褲子廠還沒散工，大隊小學的孩子們就背著書包，歡天喜地地回到灣裏，嘰嘰喳喳，從褲子廠門前經過。

金裁縫看了一眼外面，說了一句：“對啊，今天小學放寒假，我家那小子也應該放假了。”

小學都放寒假了？

何美美聽了一耳朵，心裏驀然想起，似乎有什麽不對的。

她停下手中的活兒，想了想，對了，她還是一個多月前給衛建設回的信，怎麽這麽久了，他還沒回信呢？

以前可是只要是她寫了回信，二十天不到，就可以收到他的回信。那段時間，她沒有時間回信，中間間隔不到半個月，就連收到他的三封信。難道，近年關了，他們部隊也忙了？

一想到衛建設的回信，何美美有點失落。再等等看，或許，過年的時候他有時間，會寫回信給她的吧。

她怕別人稱中空棉稱得多少不一，就自己親自稱。把男式褲子的棉和女式褲子的棉先稱好，放在一邊。再由金裁縫和芳桃裁好後，鋪在上面，下面的員工們直接加工成品。

她正想著衛建設的信，芳桃過來拿中空棉，見她用手抓著棉楞神兒，就輕輕推了她一下。

芳桃把嘴送到她的耳朵邊，輕聲說：“小學放假了，你是不是擔心沒人給你帶信啊？”

美美一楞，後又搖搖頭說：“快過年了，他們可能也忙，沒時間。不要緊，我現在也忙，就是來了信，我也沒時間回。”

“嗯，澤強姑姑過年會來的，我幫你問問建設的情況。”芳桃說完，沖美美溫柔地一笑。

美美也對她一笑，有點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做出的一百條棉褲都褲縣城百貨商場要去了，還先結了一半的錢，何美美說這棉褲成品高，得要錢進中空棉，買拉鏈，進面料，這樣就先要了一半的錢來。

想到自己許諾給褲子廠的女人們，過年給她們每人發一件棉襖工作服，她又去河清口扯布，讓河清口的做衣服的裁縫師傅給做，自己廠的人是沒時間做的。

順道，她去了一趟紅星服裝鋪子。十條褲子，這一個多月了，應該賣完了吧。

老板也是忙得很，很多賣服裝的來打年貨，搶生意。紅星服裝裏，又是擠滿了人。

何美美擠進去，看老板在忙，沒時間理她，就自己去找，看她們舒美的棉褲還有沒有。

找了一通，一條也沒看到。她正要問老板，老板也看到了她，慌忙地沖她說了一句：“哎呀，你可來了。你那棉褲，再送五十條來吧，搶這當口……”

老板的話還沒說完，就又被進貨的人的話給打斷了。他又去招呼顧客了，美美想跟他說幾句話都不能。

何美美只得又擠出來了。看來，他這裏雖然買得不快，但還是有人要的，慢慢帶，應該可以帶出來。

今年的中空棉冬褲，也只是她的一個試行。她也不想多做，就這一百斤中空棉、四百條褲子賣完算了吧。明年冬季，她再大量投產。

棉褲的裁剪和做工，相比做單褲要覆雜，要求也精細一些。裁剪只有金裁縫和芳桃，所以，這進度也就慢了。

得招幾個熟練的能裁剪的師傅。回來的路上，何美美一路想著，要擴廠，這事還真的挺多的。加縫紉機不說，還要招熟練工，這就是個難事。幸好，以後得把所有褲子側邊開口的扣子，都改成拉鏈，這到是節省了一些人力，少了一項繁瑣的工序。

今年這一百斤中空棉做完後，就讓所有人放假，好好準備年貨，過個好年。明年說不定過年的頭一天還得加班。

何美美算著時間，估計還剩兩多百條棉褲，元月底應該就能完成。今年是二月十幾號過年，讓她們休息一個月，這大半年也真是辛苦她們了。

回到褲子廠，何美美看這群閑下來嘰嘰喳喳個沒完，忙起來又很認真的鄉村娘們兒們，覺得她們怎麽看怎麽可愛。

她正要宣布一下自己的想法，就見春梅放下手中的活兒，走到她身邊，把她往一邊拉，像是有話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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