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是馬金花和何愛寶娘兒倆在搞鬼，急性子的五嬸大叫著就往馬金花家中走：“馬金花，你個瘋婆娘，你出來！”

何德富怕馬金花叫不來，也跟著五嬸去了。

何美美轉身進了廠，她得看看，還有什麽可以補救的方法。

那匹裁掉一半的布匹，只有把外面弄臟的剪掉，裏面的應該還能用。

“芳桃姐，你看看這布裏面有沒有臟。”

“翠紅嬸兒，這些線團，臟了的用半濕的毛巾擦一擦，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先放到一邊。”

“劉嬸兒，你看看各個機子上有幾條半成品褲子上沾了雞屎，把雞屎弄掉，先擺到一邊去。”

“嬸兒們，你們幫著清撿一下，把地上掃幹凈，我想看看損失了多少。”

何美美交待完後，就出了廠門，也往馬金花家去。

要真是她們弄的，這損失的錢，一定得她們補上。這還不說，還得給她們一點教訓，不然，以後指不定什麽時候她們還會搞鬼，做壞事。

還沒到門口，就聽五嬸跟馬金花在吵架。

“你還是人不？你不巴望著我們好，你還去害美美，她好歹也是德秋的親侄女，小寶的大姐，你這做的是人事不？”五嬸兒的嘴也不是饒人的。

馬金花也吼道：“你哪只眼看到我放畜牲進去，你哪只眼看的？”

何德富在一旁插話：“馬金花，你不要再狡辯了！德清說了，愛寶幫他照看廠門，你卻在他出茅房時攔住他問這問他，故意拖時間。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啊，不知道你們娘兒倆安的什麽心？”

“何德富，你別以為你跟那個賤東西走得近，就可以誣賴我！你要是沒親眼看到愛寶放畜牲進去，就別亂說！”馬金花有點歇斯底裏，聲音比所有人都大。

“那你就去廠裏，跟德清三人六面說清楚。當時就愛寶在廠門口，她不把門打開，那些雞豬怎麽進去得了？”五嬸兒說。

“你們，你們是不是看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侮，都欺上門來了。哎呀……這沒法活了啊……德秋啊！你怎麽不把我也帶走啊，這灣裏人都來欺侮我們娘兒倆，以後，我們可怎麽活啊……哎呀！老天啊！這沒法活啊……”

馬金花一屁股坐到地上，又拿出她打滾撒潑的老伎倆，在地上拍大腳，一唱一訴的，一副潑婦相泛現眼前。

何美美剛走到門口，就見馬金花在那裏拍大胯，閉眼張嘴唱大戲似地表演，臉上泛起一絲鄙視的冷笑。

何美美對何德富和五嬸一招手說：“叔，嬸兒，你們先回去，我來跟她談談！”

何德富和五嬸會意地看了一眼美美，點點頭，往處走。五嬸兒走到馬金花跟前，咬牙用手點了點馬金花，恨恨地出了門。

馬金花聽到何美美的聲音，怔了一下，哭聲也小了些，但還是閉著眼，也不看向這邊。

何美美沒有看到何愛寶，卻發現馬金花的房間門緊閉著，就猜出，何愛寶準是躲在裏面不敢出來。

“別哭了！”何美美提高嗓門，把馬金花哭嚎的聲音蓋過，馬金花嚇得一楞，哭聲立馬停了。

“馬金花，你不是說沒人看到何愛寶開廠門，放雞豬進去嗎？剛才澤強奶奶偷偷跟我說，她看到了。她出來倒潲水，正好看到何愛寶打開廠門，還把雞和豬往我們褲子廠裏趕，我說的沒錯吧？”

其實，澤強奶奶哪裏有看到，這是美美一路想的主意，像馬金花這種人，就得用這種辦法詐她，不然，她是死不松口的。

馬金花聽何美美這麽一說，半天沒有動，躲在房裏的何愛寶，卻是全聽在耳朵裏，心裏不由一驚。

“我現在給你兩條道兒選。一是老實把你們怎麽搞鬼的經過跟我講一遍，再去當著全灣人的面認個錯，這事就算過了，我也不追究了。廠裏的損失不小，估計有好幾百塊錢，這錢，我去跟村民們商量，看她們想怎麽處理。

二是，你不承認，我讓澤強奶奶來做證，把你們娘兒倆交給派出所處理。你選一個吧！”

馬金花和何愛寶一直以為她們今天這事做得是非常的完美，目的達到了不說，還沒有人瞧見她們。只要她們不承認，何美美就不敢把這事全推到她們身上。

現在一聽說有人看到了，心就虛了一半。

何愛寶先還不相信澤強奶奶看到了，又聽何美美說她把雞和豬往廠裏趕，她又信了，因為她的確是趕過。

真是，這老天不公啊，自己想偷偷做點事，怎麽總是會有人看到呢？何愛寶不由低聲罵了兩句老天爺。

進派出所可不是好玩兒的，馬金花一聽這個，人就慫了。她從地上起來，拍拍屁股，找張椅子坐下，腦子裏在飛快地轉動著，要不要相信何美美。

何愛寶卻在房裏待不住了，她推開門出來，沖何美美吼著：“何美美，為什麽？為什麽連老天爺都照應你——你，你就是個妖怪，女妖怪！你不是人！”

何美美冷笑：“何愛寶，那是因為你心術不正，總想害人。你要是好好做人，不耍這些小心眼，老天爺也會照應你的！”

“怎麽樣，我提出來的你們好好想想！我先去廠裏，想好了你們就來。要是二十分鐘後你們沒來，我就報警！”何美美說完，轉身就走。

何美美一走，馬金花就問何愛寶：“寶兒啊，怎麽辦？她要是真的報警，派出所會不會把我們抓起來？我，我可不想坐牢啊！”

何愛寶瞪了馬金花一眼說：“報警又能怎麽樣？我們又沒偷又沒搶，最多關我們幾天就得把我們放回來。”

“不行不行，我不去派出所，我不去……寶兒啊，要不，你去，去跟灣裏人承認了，說是你幹的，認個錯……”馬金花一聽說要關幾天，嚇得臉都白了。

“媽！”何愛寶推掉抓住她胳膊的馬金花的手，一臉的不耐煩：“怕什麽！我做就做了，我才不去認錯呢，我看他們能把我怎麽樣！”

馬金花心裏只想著，不能讓何美美去報警，她不能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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