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美聽了有些感動，這些孩子們跟自己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卻都能在自己困難的時候，想著伸出手拉一把。

可那個馬金花惡婆娘，還有那個小東西何愛寶，自己跟她們還算是親人，她們竟是那樣對自己……

“謝謝你們！”何美美吸了吸鼻子說：“要是馬金花一天不給我交學雜費， 我就一天不能在她家吃。所以，我可能真的要麻煩你們了。不過，我會跟你們家幹活兒的，我什麽活兒都會幹！”

文英高興地一笑：“你放心，我媽是不會讓你幹活兒的，我媽會讓你跟我一起做作業的。”

“嗯！”何美美點點頭，抱了抱文英，不能再說什麽了，再說，她好不容易忍住的淚，就要流出來了。

再說馬金花家，看孩子們好像都放學回家了，怎麽那個幹活兒的人還沒回來呢？

曬的衣服在院子外面還沒有收。

豬還沒有餵。

剛剛沒等她，全家人都吃完了，那碗還在竈上等著她回來洗呢。

本來每次放學回來，還有一個多小時天才黑下來，她還可以去菜園子裏扯扯草的……

愛寶也發現了何美美沒回家，就對馬金花說：“媽，何美美不會是真的去別人家吃去了吧？上午她說了不給家裏幹活兒，也不回來吃飯了。”

這到是提醒了馬金花，她上了一下午的工，到把這岔兒給忘了。

“好！她是真的不給家裏幹活兒了！到也省下了我的學雜費。灣裏人愛給她飯吃也行，最好是把學雜費也一起給她交了，看誰能拗得過誰！”馬金花說完起身就去門外收衣服，把衣服往椅子上一甩，又去竈上洗碗。

洗完碗，又去餵豬。豬餵完了，她剛想歇息一下，小寶就喊起來：“媽，我困了，我想睡覺，給我洗澡！”

洗澡水還沒燒呢，這些，平時可都是那個賤骨頭的事。馬金花又跑進竈房，開始燒水。

何愛寶跟了進來，對馬金花說：“媽，你把何美美的活兒都給幹了，她到好，在別人家玩得不知道多開心呢。這些活兒啊，就該那個賤骨頭幹的！”

馬金花聽了也覺得有理，自己在這裏幹活兒，累死的，她到去別人家玩兒去了，這也太便宜她了吧！

“你去，把那個賤骨頭叫回來！就說小寶要洗澡，讓她回來燒水！”馬金花吩咐。愛寶“好嘞！”應一聲，轉身就去找何美美去了。

她知道何美美跟文英關系好，第一個就去了文英家，沒想到還真在。

何美美正和文英坐在桌前的油燈下做作業，何小英和她爸媽都去別人家串門兒去了，就是為了不吵她們做作業。

愛寶一看何美美做作業那認真樣兒，心裏就有火，我媽在家幹你的活兒，你到在這裏快活！她沒好氣地往門口一站，就大聲叫道：“何美美，我媽讓你回去，小寶要洗澡，沒人燒水！”

何美美和何文英被嚇一跳，扭頭一看是她，兩人同時把眉頭一皺。何美美冷笑一聲：“沒人燒水你燒去啊？我又不吃你家的飯，我憑什麽要給你們燒水？真是好笑得很！”

“那，那你是不回去了？”愛寶把小腰一叉，弄得她很厲害的樣子問。

“回去當然是要回去的，我還要回去睡覺呢。不過我得把作業做完了才能回去。”何美美說完，又低頭去寫作業。

“我媽說了，你要是現在不回去，就不要回去了！”愛寶說完，也不走，還在盯著何美美，想看她是什麽反應。

何美美慢慢擡起頭，看向她，一笑；“你回去跟你媽說，那是我叔的家，我叔沒有不讓我回去，所以我一會兒是肯定要回去的。還有，要想我回去給你們家做事，你就跟你媽說，讓她把我的學雜費給交了。不然，以後別想我給你們家做一件事！”

“對！”何文英也插話：“以後美美就在灣裏吃飯了，一家吃幾天，不用吃你家的！”說完還沖何美美得意地一樂。何美美回了她一個燦爛又帶著感激地微笑。

愛寶聽了，知道自己這是叫不回何美美的，氣得哼一聲，轉身往回跑。

跑到家，馬金花正在舀水給小寶洗澡，聽愛寶從外面沖進來就問；“回來沒有？”

“媽，她不回來，說要把作業做完再回來，還說，你要不是給她交那學雜費，她就不給家裏幹活兒，她寧願去給別人家幹活兒。”愛寶邊進屋邊說。

馬金花聽了，氣得把水瓢往水裏一丟，說：“好，她不回來……愛寶，去把大門閂上，誰也不許開門！”

已經被脫了衣裳，坐在大腳盆裏等洗澡水的小寶天真地問：“不要大姐回來，那她睡哪裏呢？”

“死在外面才好呢，我管她睡哪裏！”馬金花把水兌好，倒進腳盆裏，拍了一下小寶光溜溜的後背說：“你個小東西，還念著她，洗澡！”

小寶心裏擔心，擔心大姐沒地方睡。他看向坐在桌前抽煙的何德秋。何德秋低著頭，面無表情，像是這個事與他不相幹似的。

愛寶跑到大門前，把大門關好，閂上一道閂，覺得還不夠，又把第二道閂也給推上了。

“哼！不回來才好！最好是一輩子也不要回來，再也不要住在我家了！”愛寶小聲嘀咕著，心裏有點開心。是不是這樣，何美美就再也不住在自己家了？從此，爸還是會疼她的。

白天做工太累，一躺床上，馬金花的呼嚕聲就響起。何德秋知道她已經睡熟了，就是打雷也醒不了。就悄悄起身，走出房門，走到大門前，輕輕將兩道門閂給拉開。

他開門看了看，門外一片漆黑。他們家是睡得早的，灣裏還有好幾家的窗戶裏映出油燈的亮光來，讓這四面環山的小村莊，不顯得陰森森的了。

何德秋想出去接接何美美，可又不知道她會從哪個方向回來，就幹脆站在門口等著。

九月山是的夜風有一絲絲的涼意，何德秋披了件外衣，站在院子口，眼睛往兩邊尋視著，就看有沒有何美美的小身影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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