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洗標?!哦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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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Z區回來的那晚,燕烈很早就在家等燕殊。

兄弟兩個安靜地吃完一頓晚飯。

燕殊沒解釋說自己去了哪,見了誰,知道了什麽,因為他相信燕烈只會比他了解得更清楚。

在燕烈起身前,燕殊放下了沒怎麽動的餐具開了口,“哥…燕徽那麽多雇傭兵出身的安保人員,可以去救他嗎?”

他問得挺平靜,像是早知道答案,但又不甘心,抱著些許期盼。

連稽和都辦不到的事情,對於燕徽這樣的非官方組織,更是難於上青天,要是平時,燕殊根本不會提出這樣無理的請求,可如今,他已經沒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從小到大,哥哥在他眼裏都是無所不能的存在,燕殊想要試試,仿佛在抓住那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可惜,燕烈並不是愛給人幻想的人。

“小殊,你知道的,燕徽沒有這個實力。”

飯桌兩端,均是沈默。

也許是燕殊眼中快速暗下去的光,讓燕烈終是於心不忍,雖然沒應下什麽,但上樓以後,他還是默默打開了桌子上的那份協議。

那是一份燕徽和軍部的合作意向書,日期很新,內容也是剛定好的,寫的是燕徽答應軍部,免費出借兩年礦藏程序的使用權。

這款程序燕徽潛心研發了很久,初步計算能讓燕徽的盈利在兩年內翻上一倍,但燕烈沒怎麽猶豫,還是大筆一揮,在甲方那裏簽了字。

聯合畫展開辦了一個多月,非常成功,不僅獲得了很多業界知名刊物的推廣,展出的畫作在商業價值上也提升了一個等級,杜泉幾乎是搬回了首都星,因為每天晚上都有需要應酬的社交晚宴。

燕殊作為合夥人,且還是參展的畫家之一,有時也避免不了要陪同出席。

越來越多的媒體註意到了燕家的小少爺,並對他讚譽有加。

說他的畫用柔和的色彩與靈動的空間分配,領觀者進入似無形又有形的世界,畫風浪漫,技藝精湛。

隨著專業能力得到了廣泛認可,燕殊的畫作開始千金難求,畫室以他為中心的合作商機大大增多,連A區展館負責人都來親自邀請,說兩個月後,希望為他開辦第一次的個人畫展。

除了藝術天分,燕殊的背景也被這些報道爭相渲染,很多媒體註意到,燕殊竟然是燕徽集團的小少爺,只是他為人低調,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被關註到,但他其實和他哥哥—大名鼎鼎的燕徽當家人燕烈一樣,自持優雅,氣質斐然,都在自己的領域創造出了一番作為,唯一可惜的是,這位年輕貌美的omega,手上也已經戴上了戒指,這昭示著,燕家兩位優秀的少爺都早有歸屬,廣大覬覦他們的人士,可以不要再做美夢了。

杜泉經常拿著這些刊物給燕殊看,他比燕殊還要顯得激動和自豪,畫室走上正軌,他很感恩燕殊的貢獻,然而燕殊每次只是淡淡的看上一眼,笑意不達眼底。

用“行屍走肉”這個詞來形容,杜泉覺得並不準確。

能看到的地方,燕殊是有在努力地生活與工作的,只是偶爾在無人的休息室,或是散會後的樓梯間,能看到他在想著什麽出神,那種落寞的神情,像是一碰就會破碎。

杜泉知道,燕殊是有了心病,痛失所愛,這種心病無可化解,也無法勸慰。

所以杜泉只能在每次燕殊又露出那種表情時,默默替他帶好門,然後離開,留給他一個單獨的空間,消化情緒,憑吊思念。

恒星熄滅了光,行星還是依舊可以循著軌道繞,只不過它繞得盲目而機械,因為它的世界永久失去了白天,只剩下無望而漫長的黑夜。

半個月前,王梓宵專程來過一次,他找到燕殊,說了一些關於戰事的最新情況。

他說利維坦死後雲際群龍無首,雖然零零星星的恐怖襲擊還存在,但大規模的暴亂已被鎮壓。

聯邦政府恢覆了邊際星域的掌控權,一些重要的礦藏行星,也被重新接納管轄。

但奇怪的是,樓宇在做戰事收尾工作時,居然接到上級通知,說會增援一批巡航艦到兩個星域交界的地方,這批巡航艦除了攜帶物資補給前線戰士,還可以繼續進行一些搜救活動。

“不管怎麽說,這是一個好消息。”

盡管這麽多天過去了,仍是杳無音信…

王梓宵憋了半天,又說:“沒有消息算是另一個好消息,會再巡航一個月的,還有希望。”

王梓宵沒讓自己看起來太過沮喪,他把樓宇的話轉述給燕殊,試圖安慰燕殊,可說完這些,兩人誰也沒有比較好受,反而都陷入了一種消極低沈的氣氛中。

為了避免emo情緒的互相傳遞,王梓宵抱了抱燕殊後就告辭了,只是在路上給他哥打電話的時候,哭得很慘。

日子一天天過去,燕殊始終呆在首都星忙著畫展的事,他最近沒回燕家主宅住了,而是搬到了醫研所自己固定的那間病房。

他很喜歡這裏的連廊。

午後畫得疲憊的時候,他會坐在連廊裏,把伍執的那些信拿出來一遍一遍反覆地看,基本每一封他都可以默背了。

首都星的天氣大多晴朗,午後的陽光隔著玻璃都讓人覺得暖融融的。有時看困了,他就倚在廊柱上小憩,闔上眼睛前,總會用點小心思許個願,

希望夢裏還能夢見那只調皮的小兔子,看見太陽太曬,就帶著自己轉啊轉,轉到一片彌漫著白松香氣的森林裏。

可惜,天不遂人願。

每次醒來,幻想都會落空,即便故意將皮膚曬得刺痛,也再沒有人會默默站在不遠處守著自己,用偉岸的身影幫自己遮擋日光了。

小兔子沒等到,卻等來了好久不見的哥哥,燕烈再次來到醫研所時,他後面跟著的成亦森,手裏帶著一堆厚厚的資料。

燕殊之前猜測過,他哥可能會在伍執被宣告失蹤後,走一些特別的手續結束他們的婚姻,以避免由於身份關系不穩定,給兩家造成的諸多麻煩。

所以他早早把兩本結婚證藏好,還著急地把戒指戴出來,向所有的媒體宣告了自己已婚的事實。

然而,燕殊還是想錯了,燕烈要讓他簽的,其實是芯片洗標的手術同意書。

伍執走之前留下的信息素提取液,已經不夠再支撐更久了,燕殊的芯片認主,失去信息素的供給,芯片的調節功能將不再穩定,發情期亦或是普通場合的信息素接觸,都會讓他面臨信息素紊亂的痛苦,因為鈍感癥是無法被治愈的,沒有標記者的信息素,只會再次覆發。

燕烈一早就想到了這些,在知道伍執申請去雲際的時候,就命令施郁恩,務必在短時間內給出芯片洗標的方案。

他是不可能讓他弟弟長期經受這種折磨的,燕殊還那麽年輕,就算現在還接受不了其他alpha,也可以先把認主的標記清除,用普通的抑制劑來緩解痛苦。

而且…以後的事誰說的準呢,沒了信息素的羈絆,心裏的那些惦念,沒準也就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消散了。

然而燕烈的決定,卻遭到了有史以來弟弟最為強烈的拒絕。

燕殊倒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當著燕烈的面,平靜而優雅地撕毀了那些文件,然後斜向上伸出手臂,做了個五指並攏的手勢—請他出去。

從那之後,燕殊已經十多天都沒有理會過燕烈的任何信息與交談。

一貫強硬的燕家當家人沒有了辦法,只好去找了自己足智多謀的夫人解決問題。

“解決不了。”

肖泓聽完,毫不留情從燕烈的懷裏直起了身,不夠,又從沙發這端挪到了另一端。

“你這個事辦的,狗聽了都搖頭。”

燕烈身體瞬時一僵,他端著手臂,一記不鹹不淡的眼光掃射過去,肖泓又從另一端坐回了這一端。

“狗狗是我,我直搖頭行了吧。”

不忍機器人老公被弟弟嫌棄得雲裏霧裏,肖泓把燕烈的抱在胸前的手打開,自己又重新坐進了他懷抱。

“就像姓氏這玩意,雖然不痛不癢,但明明有親生父母,卻叫你改跟別人的姓,你能願意嗎?”

燕烈眼睫微沈,想了想,“我並不覺得,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聯,或相似之處。”

他又沒要再塞一個alpha給他弟,只是洗個標,想讓他弟弟恢覆到不被信息素綁定的狀況,讓抑制器能起到作用而已。

“要麽說,你們這些A,半點不懂O。”

肖泓一只爪子摟著alpha的脖子,一直爪子伸向茶幾,夠了一顆果盤裏的橘子。

“重要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這背後的意義,你想想,都要改姓了,那得是什麽情況啊?”

生離或者死別。

“你讓小殊去洗標,比讓他離婚還殘忍,那跟告訴他說,伍執已經死了有什麽區別?”

肖泓把橘子剝開,空氣中有好聞的香氣,燕烈似乎有被說動,不再爭辯,但肖泓反而有事情要盤問他。

“你幹嘛總要這麽無厘頭的嚇唬你弟弟?”

燕烈有些不爽,他只是按照理性的邏輯去做了一些決定,就被冠上了“無厘頭”的標簽。

“不是說交界處一個流民聚集的小行星上,有了回信?”

“嗯。”

燕烈悶悶吭了一聲,“狀態不太好,不一定能醒,看看情況再說吧,只是醫研所的提取液卻快用光了,等不了了。”

“唯利是圖,卸磨殺驢。”

肖泓不忿地剝了一瓣橘子,嘗了一口直嘶氣,“嗚、好酸。”

他按著燕烈,把橘子用嘴送了上去,“你也嘗嘗。”

燕烈被人惡意報覆,十分無奈,他雖然經常看伍執不順眼,但這次真的沒打算再搞什麽破壞了,之所以沒說,也是想等情況再確定一點,不想讓他弟弟再次失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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