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混亂的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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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殊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感到有些不舒服,有了前兩次的經驗,他知道這是藥癮發作的前兆。

昨天體檢的時候,基地的醫生讓他今天做個專門的腺體檢查,因為報告顯示他的腺體有在近期被C9影響過。

燕殊上午去過了,把自己鈍感癥的病歷以及被綁架時被強餵C9的事情說給了醫生,他有點擔憂癮性的問題,就問醫生A區比較好的戒癮所在哪裏。

從ST星域回來的人這樣的多了,醫生是個老行家,不以為意地告訴他,已經有綁定的alpha不用去治療也沒關系,因為C9的癮癥,會隨著每一次的標記越來越弱。

然而燕殊又堅持問了一次,醫生有些訝異而謹慎地,從光腦前擡起了頭。

“標記難道…不是自願的?”

芯片認主,說明這是位已婚的omega,而藥癮被壓制,說明他發作時接受過標記。

如果標記他的信息素不是芯片認主的信息素,那說明這個可憐的omega被他人強迫了,當然需要去戒癮所靠藥物治療。

但醫生又仔細地核對了一遍,數據上顯示,臨時標記與認主時的信息素是一致的,這說明omega的伴侶就在身邊,可以幫助他。

“呃…是自願的。”

那就排除了婚內強j的可能性。

“那還去什麽戒癮所?你當那裏好過的啊?既然你伴侶就在,每天補一補標記就可以了,慢慢這癮性就變小了,你前幾次也感受到了吧,一次比一次緩和,用不了兩三個月就沒事了。”

說完,醫生重新把頭埋在光腦後面,敲著鍵盤記錄,“你的alpha是軍官吧?我給你開點抑制劑,他出任務的時候,用這個頂替一下就行。”

每天補一補標記就可以了…

燕殊坐在公寓的大床上,出神地看著床頭櫃上的小方盒。

醫生的提議雖好,但以現在他們的情況來講,還名不正言不順,燕殊知道,自己應該做的是打開面前的小方盒。

然而,他又想起了簽字之後接到的那個電話…暗金色的眼底多了分羞澀與掙紮。

時間不多了…提高臨時額度,應該是審核官可以擁有的權利吧?

燕殊狠了狠心鉆進被子,忍著身體深處細微的噪意,沒去碰那盒抑制劑,最終閉上了眼睛。

11基地的食堂都很有部隊傳統的風格,雖然三食堂已經是這裏規格最高的,專門接待外賓用的食堂,但依舊沒有什麽奢華的裝飾,潔白的墻面配上灰色的桌椅,通鋪的大理石磚反射著頂部的白色燈條,過於樸素,但倒是挺敞亮,適合這群明快的朋友。

包間挺大,一個圓桌坐了他們七個人,還富裕好幾個位置,顯得有些空蕩。

但好在,席間的氣氛並不空蕩,有三人組這群愛熱鬧的,話題比火鍋裏涮進去的菜品種類還多。

他們先是聊了一會11基地這幾年的變化,然後又郁悶了半天馬不停蹄的新任務,燕殊聽他們在互損互貶中說著這些部隊的事兒,也倒覺得挺有意思。

“你下次要跟著陸隊走了是吧?”小光問他哥。

“是啊,大暑星鬧洪災,救援去。”

“我要回去訓練新兵,好煩啊,又不能和哥你一起回家過年了。”

“知足啦,你看崢崢…”

楊崢崢,他的哥哥奔赴前線,再也沒有回來。

聯邦軍人就是這樣,生死有命,哪裏需要搬哪裏,一家人湊在一起是小概率事件,各自安好就已令人知足。

燕殊現在多少有些理解,當初伍執說的,不能給他帶來安穩,可能也並不是在單純騙他了。

燕殊邊聽,邊吃著伍執堆在他碗裏的那些美味青菜。

說到回家,大光突然想起:“小少爺,你是長期住在谷雨星上?”

“嗯,是的,那邊的氣候比較適合我。”

“我還沒有去玩過呢,下次休假,想去看看霖清的落日去,可不可以去叨擾幾天小少爺?”

“什麽看落日,我看你就是想去小少爺的畫室,看小美女們去吧?”小光拆他哥哥的臺,毫不留情。

“怎麽說的呢,我是那種人嗎!”

“是!”這回在座的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回答了。

“哈哈哈哈。”

大家笑做一團,燕殊也難掩笑意,“沒問題,你們來谷雨星的話,可以住在我家的。”

“局氣!”大光頂著副隊十分不認同的目光舉起了酒杯,“謝謝小少爺!走一個走一個!”

索峰比大光正經點,他也站了起來,“燕殊,雖然我們一直叫你小少爺,但真沒把你當外人,感謝你這一路沒嫌棄,也拿我們當朋友,別的不說了,回去常聚,友誼不散!”

這輪酒,被填上了更正確的名頭。

“友誼不散!”

燕殊端起酒,仰頭一飲而盡,伍執都沒來得及阻止,就見他又滿上了第二杯,“我也敬大家一杯,我這條命是你們救的,我永遠記得。”

說完他主動伸臂與大家碰杯,直到碰完了一圈,才笑嘻嘻地坐下,重新理會了那一直投在自己身上灼熱的目光,“也要謝謝你,副隊長。”

伍執擔憂的目光,在燕殊輕輕用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底時,化為了無可奈何。

即便這並不是最後一晚,但大家也都意識到,這樣的時光以後怕是不會再有,往後餘生,相聚不易,此刻當格外珍惜。

酒局一開啟,就很難收住,各種各樣的名頭都可以喝一輪,伍執意圖用兇狠的眼神,警告那些給燕殊灌酒的不安分子,可全被當成了色厲內荏,無人理會。

更惱人的是,被灌了酒的小鼴鼠還毫無警覺,擡起迷蒙的醉眼,遞給自己他用過的酒杯,問:“要不要喝一杯?”

伍執不想的,但還是加入了這場默認的放縱裏了。

這是果酒,不會傷身體,就由他去吧,伍執這麽勸慰自己,但他萬萬沒想到,果酒的度數這麽低,燕殊還能喝得這麽醉…

“燕殊、燕殊還好嗎?”

快散場的時候,伍執輕輕推著趴在桌子上的燕殊,低聲喊他。

王梓宵和陳東暮不知道什麽時候早走了,剩下三個醉鬼已經被陳東暮叫來的戰友拉走了,現在空蕩蕩的包廂裏,只剩下他們倆個。

都知道他們的關系,護送醉酒小少爺的任務當然就留給了他。

燕殊喝醉倒是很老實,不像那幾個alpha嘮嘮叨叨、左吐右吐難伺候,伍執叫了兩句,他就聽話地擡起了頭。

“要走了嗎?”

omega用一種悶的、糯的語氣問,伍執感覺自己的回答都不自覺變輕。

“對,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好啊,謝謝。”

即便是醉成這樣,也不忘對自己這麽客氣。

小心翼翼地半抱著,伍執把人扶到樓下坐好,等他把車取過來時,看到燕殊已經自己站直,像被大廳中的冷風,吹醒了幾分。

伍執拾級而上,玻璃門打開,“走吧。”

“我想自己走回去。”

這裏到公寓,開車都要十分鐘,看來風不夠大,沒有真的清醒…

“你要陪我嗎?”



“陪。”

伍執覺得自己都快成了老母雞,就差伸開雙臂去護了,燕殊在前方不遠的地方,歪歪扭扭地把馬路牙子當獨木橋走,這讓他的一根弦一直繃著。

果不其然,到了拐彎的地方,燕殊一腳踏空,伍執一個箭步上前,捉住了他為了保持平衡,舉在半空的手。

“小心!”

“啊…你怎麽在?”燕殊轉過頭來,面色酡紅。

沙漠中的春夜淡月籠紗,銀輝的映襯下,小鼴鼠的臉更加攝人心魄。

伍執看得呆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不放心你…”

明知他現在什麽都忘了,什麽也聽不進去,但還是老實地解釋。

燕殊醉眼迷離地看著alpha,輕輕一躍從路牙上跳下 ,笑得很朦朧,“那還是這樣,走吧。”

伍執看著自己被燕殊拽在手裏衣服,呆楞了好幾秒,隨即寵溺的笑意化在唇邊。

在驚蟄星上,他們也曾這樣走過了許多艱險的路。

“好,牽緊。”

燕殊的公寓樓是伍執找的,他當然知道是幾層幾號,帶著燕殊從電梯出來往右拐,快到門口的時候,他才想起來,自己並沒有門卡。

樓道很安靜,厚厚是地毯淹沒了兩人的腳步聲,伍執想從小鼴鼠身上找到那張房卡,可一回身,發現小鼴鼠正低垂著腦袋,耳朵比剛才更為潮紅。

從這個角度,他才看清,小鼴鼠白皙的後頸正貼著一枚淡粉的抑制貼。

為什麽要貼這個?

就在伍執怔楞的這一會兒功夫,頭頂的感應燈自動熄滅了,樓道裏只剩下溫潤的月光,和一縷不知何時飄進來的青草香。

這味道帶著潮意,軟軟粘粘,而後變甜變膩,就像被雨淋濕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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