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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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梯下來,一路上伍執的臉色都和外面的夜色差不多,金葵幾次嘗試搭話,都被他嗯了幾句就結束了。

到門口時,已經有網約車在那裏等著他們,金葵正詫異自己沒叫車,就見伍執已經打開門,低頭坐了進去。

這車是伍執剛才假裝看終端時,隨意叫的。

是的,並沒有什麽集訓,也沒有著急的事,他就是故意打斷這場討論的。

從燕殊和那個beta,含情脈脈的相視一笑開始,伍執心裏就產生了一種壓不下去的煩躁。

這種躁意,在杜泉殷勤地邀請燕殊去他的畫室時,被拱到了高點。

看到小鼴鼠望著beta的眼睛亮如星星,伍執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多一秒,這煩躁就要讓自己原地爆炸了。

所以他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想趕緊出來,呼吸下新鮮空氣。

搖下車窗,呼嘯而過的冷風,撲面而來打在臉上,可惜,這種躁意並沒有被吹散,伍執仍舊感覺胸口憋悶,透不過氣。

也許是太久不系領帶的關系,竟然勒得他這麽難受,伍執大力地扯掉領帶,松開了領口,重重把身體摔進了後座,才稍微好過了一點。

要不是自己突發奇想,答應了金葵拼桌的建議,beta是不是在今晚,就要對小鼴鼠表白了?

居然還說要長期定居在谷雨星,也真算是情真意切了。

其實這樣挺好,燕殊有了新人,自己這邊就更容易和家裏解釋了,也許都不用等到燕烈完成融資,他就可以回到部隊,效力稽和。

而燕殊,也不再需要自己牽掛,自有人陪伴照顧,那個beta會站在他的花園裏,欣賞他臨摹的花,為他繪制美好的職業藍圖,也許,還會親吻他帶著笑意的唇角。

一切回到原位,這樣很好,對誰都好。

可一直堵在胸口的躁意是怎麽回事?

一想到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就前所未有的感到焦慮不安,甚至整顆心都在發顫,這又是怎麽回事?

飛馳而過的路燈,打在地上的光冰冷又刺眼,一些一直不願去想的念頭,在這暗白的燈光下,無所遁形。

原來,金絲雀被圈養久了,真有可能會離不開圈養人的。

但沒過幾秒,這種念頭又被alpha自己死死壓下。

今天上午,部隊緊急通知,明天稽和要帶參訓人員一起去芒種星進行救援行動,星盜聯合當地流民在當地搞政治暴動,已經有平民受傷。

他也許沒有更多的時間搞清自己那些念頭,但他清楚知道,自己這種風裏來雨裏去的日子並不適合那只小鼴鼠,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為他在身邊遮風擋雨的人,可以帶給他安逸踏實的生活。

現在這個人出現了,燕殊看起來也做出了正確的決定,他們一起攜手創辦新的畫室,屬於他們的羈絆即將開始。

伍執對著窗外嗤笑了一下,這笑意裏不全是苦澀,竟也帶了點真心的祝福。

這次行動來的真是及時,正好可以讓他冷靜一段時間,把心裏這些有的沒的,好好收拾起來。

餐廳裏,又剩下最開始的兩個人,但氣氛被這一攪,與開始比又有了些變化。

燕殊看著伍執帶著金葵離去的身影,再看看剩下的自己和杜泉,不禁覺得這頓飯吃出了一些諷刺的意味。

一對合法AO伴侶,卻要裝成一對表兄弟,一個被前女友送生日禮物,一個被追求者邀約共事。

居然還挺和諧。

杜泉見他沒精打采的樣子,問他要不要再吃一點。

燕殊搖了搖頭,說吃好了,想出去走走。

於是杜泉結了帳,兩人出了餐廳。

他們沒叫司機,從市區到別墅區,路程不算太遠,也就半個多小時,燕殊許久沒散過步,想溜達溜達,杜泉也願意陪他走走,因為可以多和他獨處一會。

谷雨星很小,市區就那麽兩三條街道,不一會他們就走出了喧囂,來到了一片寧靜的人工湖景。

杜泉停了下來,拽了下走在前面的燕殊,見omega回身,給他指了指湖景後面一片樓群,問:“小殊,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這片樓群離得他們不遠,造型很有藝術感。

裏面的霓虹景觀只有暖黃,冷白兩種,顯得這裏有商務氣息的同時又不失雅致。

燕殊之前沒看到過這片樓群,料想可能是新建的,觀察一圈,實話實說:“環境還蠻有情調的。”

杜泉也跟著燕殊看了一會,見他滿意,有些隱隱的自得。

他告訴燕殊,這片樓群,是谷雨星政府新開發的創新產業園,而他已經租好了其中一層,將在那裏成立新的畫室。

“小殊,我很欣賞你的才能,從一個制作的角度,也很惜才,你的顧慮,我大概明白,但請你放心,我會成為你工作上最值得信賴的夥伴,幫你解決後顧之憂。”

剛才的對話被伍執打斷,燕殊沒有明確答覆,所以杜泉又誠懇地說了一遍邀約的理由。

燕殊望著那片漂亮的湖景,彩色的燈光倒映在水中,迷幻斑斕,讓他也不禁對杜泉所說的,產生了美好的向往。

有杜泉這樣專業又負責的制作人,輔佐自己,鋪平職業道路,哪個畫師會不心動。

但杜泉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清醒過來。

他說:“小殊,如果可以,我也想成為你生活裏值得信賴的夥伴,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看想看的風景,霖清的日落,很遺憾這次沒有看到,但你若是願意,我可以陪你去很多次,總有一天我們可以一起見證。”

隱而不發的情愫還是被擺上了臺面,燕殊知道自己不能再回避,拖的越久只會摔得越痛,杜泉不應該被那樣對待。

於是他擡頭認真地看著杜泉,“對不起,杜泉,我知道我應該再早一點告訴你的,我…心裏已經有一個人,不值得你…為我做這麽多。”

類似的話,他之前也從伍執那裏聽到過,很清楚這種被判出局的感受,那是一種理智雖然接受,但情感上無法控制的酸悶。

看著臉色瞬間蒼白下來的beta,他想找些什麽話安慰,可發現自己就是裁判,根本無從辯解。

深秋夜涼,杜泉的眼鏡上有淺淡的霧氣,遮擋住了眼裏的情緒,他靜默地站立了一會兒,似在消化燕殊說的話,然後平靜地說:“我能問問是怎樣的人嗎?那個可以讓小殊心動的人。”

他的語氣克制,很像是釋懷之後,一點小小的好奇,讓人不忍心再有隱瞞。

燕殊將視線轉向湖面,眼神有些悠遠,

他想起,那個帶他看過星空熒的男人,教自己表情,陪自己覆查,救了自己緊緊抱在懷裏,然後告訴自己…不必再等。

“他…簡單、執著,為了自己追求的會很努力,充滿熱忱,雖然為人過於直率,偶爾顯得有點兇,但可能正是因為這樣,展露出柔軟的一面時,反而更吸引人吧。”

燕殊頓了頓,又點著心口的位置,不太確定地說:“也可能…他只是住進來的時間早了一些,而我這個人,又不太擅長變通吧。”

這聽起來並不是什麽已得圓滿的口氣,再加上燕殊眼底似湖水深谙,透著濃郁的悲傷,杜泉有了個猜測。

“那你們...現在…”

“哦,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並沒有得到回應”,燕殊訕然笑了一下,“也許這麽說會顯得過分,但是杜泉,你的心情,我真的體會過,就我的經驗來講,期待越少,難過就更會少一些,所以我想早點說清楚,對你更好。”

他說這些話時,笑意散淡,那種落寞的樣子,仿佛他才是個剛剛被拒絕的失意人。

杜泉一貫聰敏,也很體貼,看到燕殊這樣,也不舍得為難。

“好,我知道了,但是小殊,我也是個不愛變通的人,之後,我不會再說什麽讓你產生壓力的話,但我還是會等,直到你能真正獲得幸福的那天。”

燕殊心下感動,除了感動,還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惻隱之情。

也許,這就是不被愛的人,共有的通病,固執守在原地,自甘自願地枯耗,以為這樣,就可以等到一個不會回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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