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金主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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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峋盯著桌上的淡藍色飯卡看了兩秒,忽地扔掉手裏的筷子,身體前傾,單手杵在桌上支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瞧著阮北川,嗓音帶笑:“這是可憐我呢?”

阮北川身子一僵,剛想反駁,又見紀峋揚起眉梢,彎著嘴角,笑得促狹又勾人,“還是,在履行金主責任?”

什麽責任?

金主還有責任?!

阮北川懷疑他耳朵聾了,不由得擡眼,下意識道:“金主還有責任?”

聽見這話,紀峋輕輕“嘖”了聲,瞥過來的眼神充滿譴責意味,上下打量阮北川一番,拖腔帶調地說:“哥哥,你不會想賴賬吧?中午還說我是你的人呢,下午就——”

“閉嘴!”

阮北川瞪著眼睛伸手去捂紀峋的嘴,耳朵臊得通紅。

媽的,這人說的什麽話!

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不知羞恥!!!

紀峋的呼吸輕輕淺淺地噴在阮北川手背上,帶起一點酥酥麻麻的癢意,他不由得蜷了下指尖,剛想放手,就見紀峋挑了挑眉,嘴角微動,似乎想說話。

啪!

阮北川又捂回去。

紀峋眨眨眼睛。

像一只無辜的小綿羊。

如果忽略那雙直勾勾的眼睛的話。

阮北川在心裏罵了句,偏開臉,眼睛看向別處,“我沒想賴賬,老子的字典裏就沒有賴賬這個詞兒。”

說完,他撇著眼睛轉回來看了紀峋一眼,煩躁地擰眉,“哪兒那麽多廢話,給你就拿著。”

紀峋喉嚨裏發出一個模糊不清的低音。

這人又想說什麽屁話?

下課時間,食堂人來人往,他倆這姿勢已經吸引了不少同學的關註,也不知道紀峋的騷話被聽見多少。

註意到四周頻頻投來的目光,阮北川逐漸暴躁,咬牙道:“是,我有......主責任。”

“現在給老子閉嘴吃飯!”

說完,他松開手撤回去,繃著臉沖餐盤裏綠了吧唧的青菜放冷氣。

三秒後,旁邊輕飄飄落下來一個字:“噢。”

阮北川:“......”

噢你個頭。

片刻後,陳橋左手拉面右手雞腿,大喇喇地坐在阮北川旁邊,許三圖緊跟著坐在陳橋對面,笑著打招呼:“你們是紀峋的新室友吧?我叫許三圖,是紀峋的同學。”

陳橋屬於人來瘋和社牛的結合體,笑了笑,迅速接話:“學長好!我叫陳橋,這是我發小阮北川,我倆都是藝術學院的。”

他倆都很健談,五分鐘不到就從食堂飯菜口味聊到了近期的NBA球賽,並互相交換了微信。

聊了半天都不見阮北川說話,陳橋奇怪地轉過頭,就發現阮北川餐盤裏的紅燒肉變成了幾根蔫巴巴的綠青菜,而他兄弟本人,正面無表情地挑起其中一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嘴裏塞。

仿佛一位即將英勇就義的戰士。

陳橋:“?”

他曲起手肘碰了下阮北川的手臂,剛想說話,就見紀峋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紅燒牛肉,展眉舒眼地往嘴裏送。

動作優雅得仿佛一位家財萬貫的英國爵士。

陳橋:“???”

他視線向下一瞥,紀峋手邊的餐盤不就是阮北川的嗎!

陳橋瞪大眼睛看了這兩人半晌,最後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瞪著紀峋,大吃一驚:“學長!你居然搶我兄弟的夥食?!”

“咳!咳咳咳......”阮北川猛地被青菜幫子嗆到,咳得震天動地。

“臥槽你沒事吧?”陳橋貼心地幫他兄弟順了順後背,關心道:“咳這麽厲害,小心噎死。”

與此同時,紀峋撩起眼皮,瞥了眼小學弟頭頂因為咳嗽瘋狂抖動的呆毛,懶洋洋地笑了聲,“搶?噢,忘了說,這是阮同學送我的呢。”

陳橋驚了,阮北川什麽時候背著他和紀峋這麽熟了?

許三圖也驚了,紀峋什麽時候和他新室友這麽熟了?

“畢竟阮同學這麽熱情,我也不好拒絕。”紀峋氣定神閑地看向阮北川,“是吧?阮同學。”

阮同學......

阮同學不想說話,並飛給你一記想殺人滅口的眼刀。

阮北川沖紀峋磨了磨牙,涼颼颼地道:“是,我可太熱情了。”

然後他挑著眉敲了敲紀峋的餐盤,惡狠狠地威脅道:“所以,紀學長不能浪費糧食。”

言下之意,不吃完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紀峋也揚眉,“噢。”

“......”

噢噢噢!這人除了噢不會別的詞兒嗎!

阮北川瞪了紀峋一眼,低頭吃飯。

陳橋一臉茫然地看著兩位當事人都開始吃飯,剛剛發生什麽來著?

他神色恍惚地擡頭,又和一臉茫然的許三圖對上視線。

沈默許久,兩人不約而同地低下頭,打開微信密談。

——

翌日,上午七點,枕邊的鬧鈴響了兩次,阮北川才從被窩裏慢吞吞地爬起來。

他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卻看見紀峋一身迷彩軍訓服站在床邊,薄薄的眼皮半垂著,正在一絲不茍地扣扣子。

阮北川:“......?”

大二也軍訓?這衣服怎麽跟他的不一樣?

阮北川打了個哈欠,撐著胳膊杵在床邊,沒精打采地打量紀峋穿衣服。

紀峋似乎也沒睡醒,眼皮半耷拉著,唇線平直,面無表情地扣完最後一粒扣子,腰帶一紮,顯出寬肩窄腰的好身材,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英挺的帥氣。

覺察到視線,紀峋掀起眼皮,對上視線,他懶散地打了個招呼:“早。”

“.......早。”阮北川重新坐起來,起身下床。

等他上完廁所出來,紀峋已經沒在宿舍了,阮北川看了眼站在洗漱池邊刷牙的陳橋,問道:“紀峋呢?”

陳橋嘴裏含著泡沫,含糊道:“走了。”

“他也軍訓?”阮北川擰開牙膏蓋,“他不是大二麽?”

陳橋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去年沒及格,重訓的吧。”

聞言,阮北川腦海裏突然浮現紀峋薄瘦的身材、以及企圖賣腎的行徑,幾不可察地嘖了聲。

磨磨蹭蹭弄到七點半,阮北川拽著沒睡醒的陳橋出門集合。

藝術學院被安排到了田徑場靠近籃球場的位置,他倆過去的時候,負責訓練他們方隊的士兵教官已經開始整隊。

阮北川和陳橋貓著腰,避開教官的視線,迅速溜到最後一排,和旁邊偷摸吃早餐的男生站在一起,企圖蒙混過關。

所幸教官忙著訓斥隊伍前頭遲到的幾個男生,沒看見他倆。

阮北川頓時松了口氣,剛想扭頭譴責陳橋拖後腿,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他擡頭一看,陳橋口中軍訓沒及格的紀峋,胸前掛著帶訓助理的牌子,眉梢輕揚,吊兒郎當地勾著嘴角,說:“學弟,你好像遲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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