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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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楚知道人言可畏, 也知道很多事傳著傳著就會變了味，沒想到事情終有一天發生在了自己身上，能是這麽離譜的！
這麽扯, 居然還有人信！
“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洛楚著急，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宋垚身邊，伸手把醉趴下的他搖起來, 鄭重：“我跟裴見沒有任何關系, 你聽見了嗎，我也不會帶球跑。”
宋垚：“啊對對對。”
“……”一看他那樣就是根本沒聽進去。
“真的沒有！事情的真相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宋垚醉倒：“啊對對對。”
“…………”
沒法跟一個醉鬼講道理，洛楚悶悶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沒什麽殺傷力地瞪了旁邊看熱鬧的裴見一眼。
都怪裴見，哼。
裴見受了他一眼，指尖悄悄戳到了洛楚的手背上, 低聲：“你剛剛說跟我什麽關系都沒有，我傷心了。”
哈，這個人還倒打一耙，洛楚都沒找他算賬呢。
“你傷什麽心, 我都沒有怪你。”剛剛論壇裏面可都看見了，石錘最狠的就是裴見在圖書館後面跟別人說喜歡自己那件事。
裴見指尖一下下點著洛楚小拇指的位置，“我們明明是好兄弟，你怎麽能跟別人說跟我沒關系呢？”
洛楚把手抽走，不讓他戳了, “那我們是好兄弟，你不是也一樣跟別人說喜歡我嗎。”
“對啊。”
裴見輕輕圈住了洛楚的手腕，握著他的手翻過來, 掌心向上, 一筆一畫寫道：
——我就是喜歡你啊。
洛楚立刻抽手, 被他劃過的掌心一陣陣酥酥麻麻的癢意，仿佛一股電流穿過，滑進了身體深處。
“你……”
洛楚臉又紅了。
偏偏在飯桌上，裴見也沒有開口說話，如果他自己突然開口只會讓別人都知道。
“你幹嘛。”真煩，有話不好好說，幹嘛要在自己掌心裏寫字呢。
“抱歉，沒忍住。”裴見收手坐好，端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不跟洛楚玩情趣了。
洛楚被他招惹的不上不下。
他知道，喜歡當然可以有很多種不同的解釋。
……就，普通朋友之間肯定也是喜歡對方才願意當朋友的，更不用說他們現在是好兄弟。
洛楚一遍遍在心裏給自己重覆：
他剛剛說的喜歡，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他剛剛說的喜歡，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他剛剛說的喜歡，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對，就是這樣。
洛楚給自己洗腦完畢，撈起旁邊的杯子就灌了一大口。
“唔……”
喝進嘴裏洛楚才反應過來自己拿的是酒杯，喝都喝進嘴裏了，洛楚幹脆咽了下去，被嗆得眼睛通紅。
一頓飯吃到很晚，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
洛楚喝的也有點多，後勁上來之後腦袋沈沈的。
張冬天把宋垚弄上床，自己也一頭紮進了被窩。
宿舍現在能好端端自己站直的人只剩下洛楚和裴見了。
“你先洗還是我先？”裴見問。
“我先吧。”洛楚感覺自己有點暈，想早一點洗完上床去，就沒有跟裴見推辭，一件件翻找出他的洗漱用品。
洛楚是真的有些醉了，臉蛋紅撲撲像上了腮紅，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呆楞楞的，發絲微微蜷曲著蹲在地上，像一只安安靜靜的小蘑菇頭。
“怎麽了？找不到東西了？”
裴見扶著膝蓋彎腰與他面對面，用輕聲細語誘哄一般的調子跟他說話。
“嗯……少了。”洛楚少了東西，但他腦子有點不清醒，本來就忘性很大的病癥顯露出來，忘了自己剛剛蹲下到底是想要找什麽東西了。
裴見給他清點了一遍，問：“是不是缺你的小盆？”
專門用來洗PP的。
“哦……”洛楚拖著長長的調子，半晌後才點了點頭，“對，要小盆。”
裴見給他把東西都放一起，知道洛楚比較講究個人衛生，“今晚就不要洗澡了，可以拿毛巾擦一擦，行嗎？”
就洛楚現在這個樣子，裴見都懷疑他等下洗澡能把自己給洗暈過去。
洛楚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站起來稍微醒了醒神，端著小盆就進了洗漱間。
過了每兩分鐘，洗漱間內一陣東西掉落的巨大聲響。
裴見坐在門邊，聽見動靜後起身過去敲了敲門，“洛楚？怎麽了？”
裏面沒動靜。
“洛楚，說話，你不說話我開門了。”
洛楚沒說話，就在裴見皺眉打算強行進去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了。
從裴見的角度能看見洗漱間內物品掉了一地，洛楚手搭在門把手上，站的離他很近。
裴見敏銳地感受到洛楚情緒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
洛楚盯著他看了兩秒，眼圈紅了起來，接著一眨眼，啪嗒啪嗒開始掉眼淚。
“怎麽了寶貝，你別哭啊。”裴見連忙扶住他，用最輕柔的聲音哄他先坐下。
還好張冬天和宋垚都睡得跟死豬一樣，洛楚應該是後勁上來，徹底醉了。
他抓著裴見的衣服，手腳並用掛在他身上，用他那紅得能滴血的臉蛋望著裴見，小聲嘟囔：“裴見，壞蛋。”
裴見被他磨得沒脾氣，用紙巾輕手輕腳擦了擦洛楚臉上的淚痕：“那你先從壞蛋身上下來。”
“下來？”洛楚重覆，“……下來。”
“對，下來，我抱你上床上去睡覺，行不行？很晚了。”
洛楚又開始掉眼淚了，他哭起來很安靜，一點動靜都不會發出，只是淚花像斷了線的珍珠，不要錢似的從眼眶裏嘩啦啦往外掉。
“天哪，寶貝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跟我說好不好？誰欺負你了嗎？”
“嗷嗚……”
洛楚張嘴咬住了裴見的鎖骨。
“嘶——”裴見冷不丁被他一咬，渾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擡手往洛楚屁|股上輕拍了一下，“牙還挺尖。”
洛楚有兩顆小虎牙，尖尖的，松嘴後在裴見鎖骨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壓印，一圈泛出了血。
“解氣了嗎？”裴見單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人的臉扶起來看了看，確認沒有繼續嘩啦啦掉眼淚，才問，“不解氣再給你咬兩口，行不行？求你千萬別再哭了我的小祖宗。”
“嗚嗚嗚……”
他越哄，洛楚越哭得起勁，本來不哭了被他這麽一說，眼淚又湧了上來。
洛楚悶著腦袋，把眼淚都擦在了裴見身上，一邊擦一邊嘀咕：“裴見，壞蛋，壞蛋裴見。”
“好好好，我是壞蛋。”反正裴見臉皮夠厚，被罵壞蛋不疼不癢的，抱著人形掛件洛楚走到床邊，“別亂動，壞蛋要抱你上床睡覺了。”
“不，不上床。”
洛楚醉了也不忘自我保護，雙腿立即纏緊了，“不跟人上床，我不要上床。”
“不是那個上床，只是睡覺。”裴見真是佩服他，都醉成這樣了還有腦子思考那些不正經的東西呢。
“不，也不跟人睡覺。”
這次洛楚不僅雙手雙腳一起纏著他，還往上躥了竄，生怕自己被裴見扯下來丟掉似的。
裴見今晚也喝了不少，溫香軟玉在懷能靠意志力忍住已經算不錯的了，可再強的意志力也經不住洛楚這麽個蹭法呀。
“你別在我身上亂蹭。”裴見忍得渾身僵硬，沒敢伸手硬拽洛楚，生怕他反抗時再貼著一陣亂扭可就真的要壞事了。
洛楚毫不知情，腦子裏只有睡覺這件事，來來回回重覆：
“不睡覺，不跟人睡覺，不能跟人睡覺。”
裴見算是清楚了，別想著能跟一個酒鬼講明白這個睡覺是靜態的睡覺，不是動態的睡覺。
“行，不跟人睡，跟壞蛋睡，行嗎？”隨口敷衍著洛楚，裴見左手護住洛楚的腰讓他別掉下去，右手抓著欄桿一用力，翻身爬上了床鋪。
洛楚本來就暈，被這麽一弄直接從自己床頭歪倒去了裴見床上。
“過來，你的床在這裏。”裴見伸手去拉他，好歹把洛楚拉回了他自己床上。
洛楚軟綿綿像一根面條，被裴見囫圇著塞進被子裏。
考慮到一些情況，裴見只把洛楚外套扒了下來，沒敢動他裏面的衣服。
洛楚被包在被子裏只露著一個腦袋，像個蠶寶寶一樣眨眨眼看著裴見，嘿嘿笑：“你好好看喲。”
裴見嗤笑一聲，不搭理他這馬屁。
小磨人精，把自己折騰了個夠嗆，現在又開始裝乖了。
“閉上眼，快睡吧。”
洛楚就不閉，微微彎曲上翹的睫毛像小勾子，一聲不吭靜靜盯著裴見，呼吸與心跳清晰可辨，一絲若有若無的旖旎從逐漸加速的鼓動聲中洩出。
“壞蛋，你親親我吧。”洛楚突然開口。
裴見楞了一下，扶額：“祖宗，別折騰我了。”
哦。
洛楚在心裏想：他不願意。
原本靈動的雙眼瞬間灰敗下來，喪失了精氣神，洛楚耷拉著眼皮，表情比之前哭的時候還要更難過，好像裴見不願意親他，天就要塌下來了似的。
“……你不願意，就算了。”
“你不願意是應該的。”
“我願意。”
裴見給洛楚掖了掖被子，手掌穿過後頸插|入洛楚發絲間，神色難得正經，“洛楚，你如果在清醒的時候問我，我一定願意，但你現在喝醉了，我不趁人之危，但也會明確地告訴你，我願意。”
說完，裴見手一用力，擡起洛楚的頭部，在他額頭蜻蜓點水般落了一個吻。
洛楚終於安分了下來。
像是被一個吻安撫住了一樣，整個人乖到不行。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裴見已經被撩到要爆|炸了，靠在墻邊盡量避開洛楚的身體，面上仍舊端莊。
其實他已經完全不想再繼續陪聊了，他現在只想沖進浴室打開涼水把自己腦子裏的廢料立刻沖走。
但裴見忍住了，“什麽？”
洛楚眼珠轉了一圈，偷偷用氣音說：“其實我是個小怪物。”
裴見神色一暗，“誰說的？”
洛楚不知道聽見了還是沒聽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我不是小天才，也不是小笨蛋，我是一個……小怪物……唔。”
“你不是。”裴見面無表情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人為修改：“你是小寶寶。”
“唔唔唔唔唔……”
洛楚：我是小怪物。
裴見：“不，你不是。”
洛楚：“唔唔唔唔唔。”我是小怪物。
裴見：“不，你不是。”
“……”
洛楚：“唔唔。”
好吧。
·
第二天日上三竿，洛楚捂著腦袋爬起來，趴在床邊難受得厲害。
“楚楚你終於醒了。”張冬天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去上課，他也一副憔悴的樣子，“以後我再也不大晚上喝那麽多了，今早起床頭都要炸了。”
洛楚坐起來，看清周圍環境後瞬間睜大了眼睛：“我怎麽睡在裴見床上？！”
“你忘了啊？”
張冬天指了指陽臺，“你打翻了水杯，把你自己床鋪弄濕了，裴哥讓你睡了他的床，他自己坐椅子上一晚上沒睡。”
洛楚看了看陽臺，後知後覺有點想起來了。
昨晚他被裴見洗腦之後好不容易閉上了眼，又鬧著要喝小甜水。
裴見給他倒了一大杯溫熱的蜂蜜水上來，被洛楚一不小心全打翻了。
被褥濕了一大片，根本沒法繼續睡人，裴見就把洛楚平移到了他自己的床上。
換了床位洛楚也不安穩，非要拉著裴見想親他一下，說想要嘗嘗他跟小甜水哪個更甜。
裴見是沒再由著他胡鬧，態度強硬地把洛楚按回了被窩裏，勒令他不許亂動，過了好一會兒鬧騰累了的洛楚才勉強睡著。
燕大宿舍的床不算小，兩個人擠擠也能睡得開。
但是裴見今晚的全部自制力都已經耗幹凈了，幹脆拖了把椅子坐在床下守著洛楚睡覺。
洛楚睡得不怎麽老實，一會兒就要爬起來，腦袋往下望，喊他：“壞蛋，你在不在？”
“……”
裴見：“我在。”
記憶徹底回籠，洛楚人都要傻了。
為什麽自己要喝酒！天哪自己都幹了些什麽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楚抓狂，恨不得捶死自己。
“你回頭好好謝謝人家，他守了你一晚上，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坐在這裏處理工作，去上早八之前還給你留了水，喏，在你桌子上呢。”張冬天說完，趕著上課去了。
洛楚從床上下來，看見桌子上他和裴見買的同款保溫杯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蜂蜜水，溫熱的，記得喝。
洛楚看著紙條，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水杯拿起來。
洗漱完，洛楚在消息聊天框刪刪減減，好半天沒能發送出去。
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裴見。
啊啊啊啊啊太羞恥了！！！
自己居然要裴見親自己，居然還想親他，還說什麽嘗嘗你跟小甜水哪個更甜啊啊啊啊啊要死。
洛楚一頭磕到桌子上，想撞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但是想死歸想死，謝還是要道的。
洛楚反反覆覆修改好一條簡單的訊息：
【我醒了，看見你幫我倒的水了，謝謝你，昨晚真是麻煩你了。】
“叮咚”一聲。
裴見回覆：
【在宿舍嗎？我忘了一份文件在宿舍，等下會有人去拿。】
洛楚立刻：
【我給你送去吧！】
大好機會，正好洛楚內心愧疚，沒處獻殷勤呢。
就……雖然昨晚氣氛有點……有點那什麽。
但人家裴見都讓自己睡床他坐板凳了，自己怎麽能一點實際表示都沒有呢？
洛楚習慣性把自己不願面對的那些混亂暧昧的事情扔到腦後讓自己努力忘記，只挑挑揀揀留下勉強願意面對的。
嗯。
人家昨晚那麽照顧自己，自己是應該去當面道謝的。
生怕裴見拒絕，洛楚超級積極主動：
【我不會偷看的，我在哪裏？我幫你送過去就行，剛好我沒事情做，就想出去溜達溜達。】
裴見沒拒絕，給他發來了自己家的地址。
洛楚比著看了看，就是上次他帶“雲朵朵”去的那處古典園林。
裴見有個線上會議要開，讓洛楚自己玩一會兒，留他一起吃午飯。
上次來這裏洛楚並沒有機會好好逛逛裏面的房間，這次是光明正大的身份，洛楚閑的沒事做，就挨個屋子進去瞅了瞅。
直到找到專門藏書的書房，洛楚在書櫃間瞎看，無意間發現了一個鐵盒子。
盒子就擺放在書架側面隨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周圍也沒什麽書，洛楚看盒子也挺精致的，再加上沒有上鎖，隨手就打開了——
裴見一推門，洛楚被聲音驚嚇到，手中一個沒拿穩，盒子掉到了地上。
“咚”的一聲，仿佛一顆石子砸入湖水之中。
一圈圈漣漪泛起，擾亂了原本平靜的湖面。
盒子裏的照片掉了出來，在洛楚腳邊散了一地……
每一張，都是更年輕時候的洛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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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扯, 居然還有人信！
“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洛楚著急，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宋垚身邊，伸手把醉趴下的他搖起來, 鄭重：“我跟裴見沒有任何關系, 你聽見了嗎，我也不會帶球跑。”
宋垚：“啊對對對。”
“……”一看他那樣就是根本沒聽進去。
“真的沒有！事情的真相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宋垚醉倒：“啊對對對。”
“…………”
沒法跟一個醉鬼講道理，洛楚悶悶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沒什麽殺傷力地瞪了旁邊看熱鬧的裴見一眼。
都怪裴見，哼。
裴見受了他一眼，指尖悄悄戳到了洛楚的手背上, 低聲：“你剛剛說跟我什麽關系都沒有，我傷心了。”
哈，這個人還倒打一耙，洛楚都沒找他算賬呢。
“你傷什麽心, 我都沒有怪你。”剛剛論壇裏面可都看見了，石錘最狠的就是裴見在圖書館後面跟別人說喜歡自己那件事。
裴見指尖一下下點著洛楚小拇指的位置，“我們明明是好兄弟，你怎麽能跟別人說跟我沒關系呢？”
洛楚把手抽走，不讓他戳了, “那我們是好兄弟，你不是也一樣跟別人說喜歡我嗎。”
“對啊。”
裴見輕輕圈住了洛楚的手腕，握著他的手翻過來, 掌心向上, 一筆一畫寫道：
——我就是喜歡你啊。
洛楚立刻抽手, 被他劃過的掌心一陣陣酥酥麻麻的癢意，仿佛一股電流穿過，滑進了身體深處。
“你……”
洛楚臉又紅了。
偏偏在飯桌上，裴見也沒有開口說話，如果他自己突然開口只會讓別人都知道。
“你幹嘛。”真煩，有話不好好說，幹嘛要在自己掌心裏寫字呢。
“抱歉，沒忍住。”裴見收手坐好，端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不跟洛楚玩情趣了。
洛楚被他招惹的不上不下。
他知道，喜歡當然可以有很多種不同的解釋。
……就，普通朋友之間肯定也是喜歡對方才願意當朋友的，更不用說他們現在是好兄弟。
洛楚一遍遍在心裏給自己重覆：
他剛剛說的喜歡，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他剛剛說的喜歡，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他剛剛說的喜歡，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對，就是這樣。
洛楚給自己洗腦完畢，撈起旁邊的杯子就灌了一大口。
“唔……”
喝進嘴裏洛楚才反應過來自己拿的是酒杯，喝都喝進嘴裏了，洛楚幹脆咽了下去，被嗆得眼睛通紅。
一頓飯吃到很晚，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
洛楚喝的也有點多，後勁上來之後腦袋沈沈的。
張冬天把宋垚弄上床，自己也一頭紮進了被窩。
宿舍現在能好端端自己站直的人只剩下洛楚和裴見了。
“你先洗還是我先？”裴見問。
“我先吧。”洛楚感覺自己有點暈，想早一點洗完上床去，就沒有跟裴見推辭，一件件翻找出他的洗漱用品。
洛楚是真的有些醉了，臉蛋紅撲撲像上了腮紅，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呆楞楞的，發絲微微蜷曲著蹲在地上，像一只安安靜靜的小蘑菇頭。
“怎麽了？找不到東西了？”
裴見扶著膝蓋彎腰與他面對面，用輕聲細語誘哄一般的調子跟他說話。
“嗯……少了。”洛楚少了東西，但他腦子有點不清醒，本來就忘性很大的病癥顯露出來，忘了自己剛剛蹲下到底是想要找什麽東西了。
裴見給他清點了一遍，問：“是不是缺你的小盆？”
專門用來洗PP的。
“哦……”洛楚拖著長長的調子，半晌後才點了點頭，“對，要小盆。”
裴見給他把東西都放一起，知道洛楚比較講究個人衛生，“今晚就不要洗澡了，可以拿毛巾擦一擦，行嗎？”
就洛楚現在這個樣子，裴見都懷疑他等下洗澡能把自己給洗暈過去。
洛楚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站起來稍微醒了醒神，端著小盆就進了洗漱間。
過了每兩分鐘，洗漱間內一陣東西掉落的巨大聲響。
裴見坐在門邊，聽見動靜後起身過去敲了敲門，“洛楚？怎麽了？”
裏面沒動靜。
“洛楚，說話，你不說話我開門了。”
洛楚沒說話，就在裴見皺眉打算強行進去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了。
從裴見的角度能看見洗漱間內物品掉了一地，洛楚手搭在門把手上，站的離他很近。
裴見敏銳地感受到洛楚情緒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
洛楚盯著他看了兩秒，眼圈紅了起來，接著一眨眼，啪嗒啪嗒開始掉眼淚。
“怎麽了寶貝，你別哭啊。”裴見連忙扶住他，用最輕柔的聲音哄他先坐下。
還好張冬天和宋垚都睡得跟死豬一樣，洛楚應該是後勁上來，徹底醉了。
他抓著裴見的衣服，手腳並用掛在他身上，用他那紅得能滴血的臉蛋望著裴見，小聲嘟囔：“裴見，壞蛋。”
裴見被他磨得沒脾氣，用紙巾輕手輕腳擦了擦洛楚臉上的淚痕：“那你先從壞蛋身上下來。”
“下來？”洛楚重覆，“……下來。”
“對，下來，我抱你上床上去睡覺，行不行？很晚了。”
洛楚又開始掉眼淚了，他哭起來很安靜，一點動靜都不會發出，只是淚花像斷了線的珍珠，不要錢似的從眼眶裏嘩啦啦往外掉。
“天哪，寶貝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跟我說好不好？誰欺負你了嗎？”
“嗷嗚……”
洛楚張嘴咬住了裴見的鎖骨。
“嘶——”裴見冷不丁被他一咬，渾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擡手往洛楚屁|股上輕拍了一下，“牙還挺尖。”
洛楚有兩顆小虎牙，尖尖的，松嘴後在裴見鎖骨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壓印，一圈泛出了血。
“解氣了嗎？”裴見單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人的臉扶起來看了看，確認沒有繼續嘩啦啦掉眼淚，才問，“不解氣再給你咬兩口，行不行？求你千萬別再哭了我的小祖宗。”
“嗚嗚嗚……”
他越哄，洛楚越哭得起勁，本來不哭了被他這麽一說，眼淚又湧了上來。
洛楚悶著腦袋，把眼淚都擦在了裴見身上，一邊擦一邊嘀咕：“裴見，壞蛋，壞蛋裴見。”
“好好好，我是壞蛋。”反正裴見臉皮夠厚，被罵壞蛋不疼不癢的，抱著人形掛件洛楚走到床邊，“別亂動，壞蛋要抱你上床睡覺了。”
“不，不上床。”
洛楚醉了也不忘自我保護，雙腿立即纏緊了，“不跟人上床，我不要上床。”
“不是那個上床，只是睡覺。”裴見真是佩服他，都醉成這樣了還有腦子思考那些不正經的東西呢。
“不，也不跟人睡覺。”
這次洛楚不僅雙手雙腳一起纏著他，還往上躥了竄，生怕自己被裴見扯下來丟掉似的。
裴見今晚也喝了不少，溫香軟玉在懷能靠意志力忍住已經算不錯的了，可再強的意志力也經不住洛楚這麽個蹭法呀。
“你別在我身上亂蹭。”裴見忍得渾身僵硬，沒敢伸手硬拽洛楚，生怕他反抗時再貼著一陣亂扭可就真的要壞事了。
洛楚毫不知情，腦子裏只有睡覺這件事，來來回回重覆：
“不睡覺，不跟人睡覺，不能跟人睡覺。”
裴見算是清楚了，別想著能跟一個酒鬼講明白這個睡覺是靜態的睡覺，不是動態的睡覺。
“行，不跟人睡，跟壞蛋睡，行嗎？”隨口敷衍著洛楚，裴見左手護住洛楚的腰讓他別掉下去，右手抓著欄桿一用力，翻身爬上了床鋪。
洛楚本來就暈，被這麽一弄直接從自己床頭歪倒去了裴見床上。
“過來，你的床在這裏。”裴見伸手去拉他，好歹把洛楚拉回了他自己床上。
洛楚軟綿綿像一根面條，被裴見囫圇著塞進被子裏。
考慮到一些情況，裴見只把洛楚外套扒了下來，沒敢動他裏面的衣服。
洛楚被包在被子裏只露著一個腦袋，像個蠶寶寶一樣眨眨眼看著裴見，嘿嘿笑：“你好好看喲。”
裴見嗤笑一聲，不搭理他這馬屁。
小磨人精，把自己折騰了個夠嗆，現在又開始裝乖了。
“閉上眼，快睡吧。”
洛楚就不閉，微微彎曲上翹的睫毛像小勾子，一聲不吭靜靜盯著裴見，呼吸與心跳清晰可辨，一絲若有若無的旖旎從逐漸加速的鼓動聲中洩出。
“壞蛋，你親親我吧。”洛楚突然開口。
裴見楞了一下，扶額：“祖宗，別折騰我了。”
哦。
洛楚在心裏想：他不願意。
原本靈動的雙眼瞬間灰敗下來，喪失了精氣神，洛楚耷拉著眼皮，表情比之前哭的時候還要更難過，好像裴見不願意親他，天就要塌下來了似的。
“……你不願意，就算了。”
“你不願意是應該的。”
“我願意。”
裴見給洛楚掖了掖被子，手掌穿過後頸插|入洛楚發絲間，神色難得正經，“洛楚，你如果在清醒的時候問我，我一定願意，但你現在喝醉了，我不趁人之危，但也會明確地告訴你，我願意。”
說完，裴見手一用力，擡起洛楚的頭部，在他額頭蜻蜓點水般落了一個吻。
洛楚終於安分了下來。
像是被一個吻安撫住了一樣，整個人乖到不行。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裴見已經被撩到要爆|炸了，靠在墻邊盡量避開洛楚的身體，面上仍舊端莊。
其實他已經完全不想再繼續陪聊了，他現在只想沖進浴室打開涼水把自己腦子裏的廢料立刻沖走。
但裴見忍住了，“什麽？”
洛楚眼珠轉了一圈，偷偷用氣音說：“其實我是個小怪物。”
裴見神色一暗，“誰說的？”
洛楚不知道聽見了還是沒聽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我不是小天才，也不是小笨蛋，我是一個……小怪物……唔。”
“你不是。”裴見面無表情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人為修改：“你是小寶寶。”
“唔唔唔唔唔……”
洛楚：我是小怪物。
裴見：“不，你不是。”
洛楚：“唔唔唔唔唔。”我是小怪物。
裴見：“不，你不是。”
“……”
洛楚：“唔唔。”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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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洛楚捂著腦袋爬起來，趴在床邊難受得厲害。
“楚楚你終於醒了。”張冬天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去上課，他也一副憔悴的樣子，“以後我再也不大晚上喝那麽多了，今早起床頭都要炸了。”
洛楚坐起來，看清周圍環境後瞬間睜大了眼睛：“我怎麽睡在裴見床上？！”
“你忘了啊？”
張冬天指了指陽臺，“你打翻了水杯，把你自己床鋪弄濕了，裴哥讓你睡了他的床，他自己坐椅子上一晚上沒睡。”
洛楚看了看陽臺，後知後覺有點想起來了。
昨晚他被裴見洗腦之後好不容易閉上了眼，又鬧著要喝小甜水。
裴見給他倒了一大杯溫熱的蜂蜜水上來，被洛楚一不小心全打翻了。
被褥濕了一大片，根本沒法繼續睡人，裴見就把洛楚平移到了他自己的床上。
換了床位洛楚也不安穩，非要拉著裴見想親他一下，說想要嘗嘗他跟小甜水哪個更甜。
裴見是沒再由著他胡鬧，態度強硬地把洛楚按回了被窩裏，勒令他不許亂動，過了好一會兒鬧騰累了的洛楚才勉強睡著。
燕大宿舍的床不算小，兩個人擠擠也能睡得開。
但是裴見今晚的全部自制力都已經耗幹凈了，幹脆拖了把椅子坐在床下守著洛楚睡覺。
洛楚睡得不怎麽老實，一會兒就要爬起來，腦袋往下望，喊他：“壞蛋，你在不在？”
“……”
裴見：“我在。”
記憶徹底回籠，洛楚人都要傻了。
為什麽自己要喝酒！天哪自己都幹了些什麽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楚抓狂，恨不得捶死自己。
“你回頭好好謝謝人家，他守了你一晚上，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坐在這裏處理工作，去上早八之前還給你留了水，喏，在你桌子上呢。”張冬天說完，趕著上課去了。
洛楚從床上下來，看見桌子上他和裴見買的同款保溫杯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蜂蜜水，溫熱的，記得喝。
洛楚看著紙條，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水杯拿起來。
洗漱完，洛楚在消息聊天框刪刪減減，好半天沒能發送出去。
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裴見。
啊啊啊啊啊太羞恥了！！！
自己居然要裴見親自己，居然還想親他，還說什麽嘗嘗你跟小甜水哪個更甜啊啊啊啊啊要死。
洛楚一頭磕到桌子上，想撞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但是想死歸想死，謝還是要道的。
洛楚反反覆覆修改好一條簡單的訊息：
【我醒了，看見你幫我倒的水了，謝謝你，昨晚真是麻煩你了。】
“叮咚”一聲。
裴見回覆：
【在宿舍嗎？我忘了一份文件在宿舍，等下會有人去拿。】
洛楚立刻：
【我給你送去吧！】
大好機會，正好洛楚內心愧疚，沒處獻殷勤呢。
就……雖然昨晚氣氛有點……有點那什麽。
但人家裴見都讓自己睡床他坐板凳了，自己怎麽能一點實際表示都沒有呢？
洛楚習慣性把自己不願面對的那些混亂暧昧的事情扔到腦後讓自己努力忘記，只挑挑揀揀留下勉強願意面對的。
嗯。
人家昨晚那麽照顧自己，自己是應該去當面道謝的。
生怕裴見拒絕，洛楚超級積極主動：
【我不會偷看的，我在哪裏？我幫你送過去就行，剛好我沒事情做，就想出去溜達溜達。】
裴見沒拒絕，給他發來了自己家的地址。
洛楚比著看了看，就是上次他帶“雲朵朵”去的那處古典園林。
裴見有個線上會議要開，讓洛楚自己玩一會兒，留他一起吃午飯。
上次來這裏洛楚並沒有機會好好逛逛裏面的房間，這次是光明正大的身份，洛楚閑的沒事做，就挨個屋子進去瞅了瞅。
直到找到專門藏書的書房，洛楚在書櫃間瞎看，無意間發現了一個鐵盒子。
盒子就擺放在書架側面隨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周圍也沒什麽書，洛楚看盒子也挺精致的，再加上沒有上鎖，隨手就打開了——
裴見一推門，洛楚被聲音驚嚇到，手中一個沒拿穩，盒子掉到了地上。
“咚”的一聲，仿佛一顆石子砸入湖水之中。
一圈圈漣漪泛起，擾亂了原本平靜的湖面。
盒子裏的照片掉了出來，在洛楚腳邊散了一地……
每一張，都是更年輕時候的洛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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