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混血，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諾亞跟言歌對吼，整個大廳都回蕩著他們的聲音，異常的空靈。

“這就是你想讓費萌滅族的理由？”言歌問。

“是他們拋棄了我們！”諾亞說，“那是屠殺，他們對我們犯下的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那個時候還是孩子！只有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奔跑，我聽見周圍有人在尖叫，我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死了！就因為、就因為我們不是純粹的費萌人！我們這些幸存者，難道不應該團結起來，覆仇嗎！”

“你太極端了！你覆仇的辦法，就是冒充院長，壯大整形者的隊伍，再挑選一些整形者，心甘情願地為你所用，幫你到時間之星放出時間囚徒，來調整費萌星球的時間之鐘。這倒是解釋通了，可其他那些整形者，你操縱他們又是為了什麽，和覆仇無關吧？”言歌說。

“其他人？你真是不了解我，我在做好事啊。”諾亞說。

“什麽好事啊？”我插嘴道，“讓列哈努亞當超級偶像算好事呢，還是讓喬峰到地球上當超級英雄算好事啊？或者說，讓上千萬人變成你自己的這副面孔算是好事？”

“真是不懂我，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幫助幾個年輕人實現自己的夢想，有錯嗎？”諾亞竟一本正經地回答我的問題。

“實現夢想？你教他們以踐踏別人的生命來實現自己的夢想？”言歌嘲諷道。

“離開費萌星球之後，我只能在星系孤兒院長大，你知道有多辛苦嗎？一個孩子，沒有方向，沒有未來，直到有一天我看到神的啟示，我終於知道，我是神選中的人。我是最有資格赴神之約的人。可惜的是，我本來想讓更多的人變成我的樣子，接受神的啟示，這幫廢物，沒幾個有用的！”

“原來，你在篩選。”言歌說。

“沒錯，我在篩選一批人，一批有資格赴神之約的人。你，還有你，都是我挑選的對象。”

“真是榮幸啊。”言歌不屑地說。

“不客氣。”諾亞說。

“你引我們來，不會是想讓我們陪你去赴神之約吧？”我問。

“會啊，我就是專門等你們來，好把這份邀請函親自奉上。還有，要不是我告訴喬峰那個蠢貨，讓他去地球上傳遞我的信息，你們怎麽找得到我？”諾亞說著，遞給我們各一片葉子，告訴我們，葉子等同於赴神之約的鑰匙。

“拿著吧，這可是我犧牲了好幾個有夢想的年輕人，才換回來的入門資格。別這麽看著我，我知道你想救費萌星人，也許，只有神才救得了他們。”諾亞說。

言歌一拳揮了過去，諾亞用手一擋，笑了，他望著言歌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不，喜，歡，暴，力。”

諾亞淡定地回到他的座位上，雙手搭在扶手上，說：“一般大BOSS臨走之前會做什麽？會安裝一個炸彈毀掉這裏？NO！太無趣了。我希望你們能夠活著走出來，我還等你們赴約呢。”

諾亞按了一下扶手，瞬間消失。

“你就這麽眼睜睜地放走他？”我問。

“他從來就不在這裏。”言歌說，“剛才我打他一拳，就知道了，那只是他的映像罷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怎麽離開這裏。”

“怎麽來就怎麽離開啊。”我說。

“恐怕，不行，我一直在分析這裏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好像，好像正在塌陷……”FOX走過來說，“空間位移把我們送到一個正在自我坍塌中的星球上。”

“瀕臨死亡的星球？”我瞪大眼睛問。

“FOX，這顆星球還有多長時間會坍塌解體？”言歌問。

“99。”FOX說。

“99天，還好，夠我們帶大家一起撤離的了。”我說。

“98。”FOX繼續倒數。

“好吧，當我沒說。”我搖頭道。

言歌沖出了大廳，來到走廊，試圖打開走廊兩邊的囚牢，卻怎麽都打不開。囚牢裏面的人，也都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像是被施了魔法，丟了魂魄。言歌無助地癱坐在長長的走廊裏，他的身體在顫抖，我只聽見他小聲地嘀咕，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他是故意的，留給我一個這麽大的難題，就是讓我眼睜睜地看著這座宮殿裏面無辜被困的人，隨著一顆星球的死亡而消失，我卻無計可施。”

“52。我們該撤離了。”FOX提醒說。

“言歌，他們似乎受了控制，我們的飛船本可以救他們走，”我說，“都怪諾亞，他這名字起的根本不副實啊，不知道的，以為他建了一個方舟準備拯救世界呢。”

“方舟……”言歌忽的爬起來，嚇了我一跳。他環視了周圍兩圈，然後將目光鎖定在走廊入口處的一扇門。他推開門，我們往裏面一瞧，竟然是一個駕駛室。

“哇，真的是方舟。”我說。

“18。看來不用倒數了。”FOX說。

言歌走過去，啟動駕駛裝備，回頭對FOX說：“不，還是要倒數，因為我們要出發了。”

隨著一聲轟鳴，這顆星球開始發生步向滅亡的第一次戰栗，而我們已經離它越飛越遠。就像是一個游戲，如果我們沒有發現諾亞為自己起名諾亞的原因，大概，就不會知道整座宮殿都是一個會飛行的方舟。我始終猜不透諾亞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殘忍暴躁，他謊話連篇，他神秘莫測，他詭計多端，然而，他又總是給你一條退路。

我們把整座宮殿停靠在附近的一個無人星球上，並給這個星系的醫療站打了求助電話。醫療站的工作人員來了之後，清點了宮殿裏共有來自不同星球的1680個人，醫療站對每一個人進行身份核對和統計，他們將在此處經過漫長的治療恢覆期，才能夠重返各自的家園。

“太好了，他們有救了，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我笑著說。

“那麽，我們該赴神之約了。”言歌從口袋中拿出諾亞給我們葉子，“也許，諾亞說的對，拯救費萌的辦法，有可能要問問這位神。”

“這世界上真的有神嗎？”我端詳著手中的葉子自言自語。

我走上言歌的飛船，卻發現FOX沒有跟上來，我叫FOX一起：“FOX，我們走吧。”

“不了，我想留下來，照顧他們。他們和我一樣，都經歷過一些傷害。現在，我想看著他們好起來。”FOX說。

“FOX，我會尊重你的決定。”言歌轉頭對我說，“告別吧。”

“FOX，你真的決定了嗎？我舍不得你啊。”我說。

FOX徑直走到我面前，低下頭，思尋半晌，開口說：“請你……馴養我吧。”

“好的。”我的眼眶濕潤，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再見。”FOX說。

“再見。”我說。

我仿佛看到一片金色的麥田，我深深地呼吸，清香襲來，煮成米飯一定松軟可口，眼淚像口水一般地流下來，我承認這是我造過的最差勁的句子。

BGM《她如願》

你不怨，說這樣的結局還算客氣。

也沒有流淚的難堪，還讓她如願。

如果愛是這樣的無法取舍著，

就讓自己成全，別讓她為難。

你走了，找一個地方重新開始活。

生命失去她的顏色，灰暗了寂寞。

把留戀放進口袋丟給回憶吧，

你不依不饒的，也不會怎樣。

時間啃噬你的傷，怎麽越久越難忘，

明明知道最後遺忘的人是傻瓜。

瞬間熄滅的陽光，顯得笑容很牽強，

生活被你臨摹陰影畫得那麽長。

經歷過，所以懂得珍惜做過的夢。

遺憾就像失戀的歌，湮沒在銀河。

誰會記得當初我們誰先犯錯，

誰會記得是你，為了她如願。

時間啃噬你的傷，直到把自己遺忘，

直到哼起這首歌笑他人是傻瓜。

瞬間熄滅的陽光，瞬間點亮的燈光，

失去的沒商量放一顆心去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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