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海底之行，我們帶著那片鱗羽，直接去找馮生。雖然現場的高層們看到鱗羽時恨不得直接上交給國家，但是考慮到目前廣州城的狀況，都假裝看不到。

“把你要的鯤鵬鱗羽拿回來了，讓你的傀儡們撤離廣州，它就是你的了。”簡奧說。

馮生看到金色鱗羽，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奇怪笑容。他試圖伸出手去碰觸，然而，隔著空間轉換器，他只能傻瓜般地臆想著一切。他閉上眼睛，仿佛正集中自己的註意力，過了幾分鐘，他說：“你們去廣州吧，我已經把信息傳遞給B3000的主腦了，它就是我，會主動見你們的。馮生的身體已經沒用了，你們隨便處置吧。”說完，馮生就倒在了地上，昏睡過去。

“言歌，他的意思是？”李森問。

“馮生的機器人意識有了新的機器人載體之後，已經不需要人類這副容易腐朽的載體了。目前機器人意識已經自我清除，也就是回檔重置了。”言歌說。

“可他還是一個機器人啊？要怎麽處置？”

“問問你的上級怎麽處置吧。對了，只要按下空間轉換器上的紅色按鈕，馮生就會永遠被留在茫茫的宇宙裏。簡奧，帶上鱗羽，我們要馬上趕赴廣州了。”言歌說。

我們的車隊開進廣州城，成群的B3000機器人列隊馬路兩邊，卻沒有阻攔我們。當車隊開到市中心，出現一個B3000機器人來領路，把我們帶到了小蠻腰。

我仰頭看了看小蠻腰，說：“這真是一個適合和外星人談判的好地方，下一次希望在迪拜塔。”

簡奧和言歌很默契地無視了我，只有思遠神經病似的吼吼吼，FOX沒跟來湊熱鬧，直接回飛船等消息了。

大家一起搭乘觀光電梯直達最頂層，出了電梯，上了平臺，看見百十來個B3000機器人和一架小型的飛船。言歌冷靜地問：“別讓我們猜了，誰是主腦，站出來吧。”

只見這百十來個機器人每兩個合並成一個，不到幾秒鐘的功夫，整個平臺就剩下一個機器人了。我心想，這機器人簡直在炫技啊，不光會分裂，還會合體啊，敢情整個廣州城的傀儡都可以幾秒鐘就消失了啊，這比連連看還生猛哇！

“你們看到了吧，我可以讓所有的機器人立刻消失。把鱗羽給我，我會離開地球，我對地球可沒什麽興趣。”B3000機器人說。

“他的話可以相信嗎？”影子問。

“我試試看，”言歌把鱗羽拿出來，對B3000機器人說：“交給你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你之前提的赴神之約，究竟是什麽意思？”

“呵呵，就是這句話表面的意思啊。有一個約會，是神發起的，只有被神選中的人，帶著一份禮物，才有資格去參加這次約會。”

“言歌，剛剛收到在直升飛機上的影子的消息，B3000機器人已經逐漸合並消失，所剩無幾。”影子說。

言歌點點頭，繼續問B3000機器人：“約會在什麽時間？什麽地方？”

“你又沒有資格，知道又如何呢？神在一片神秘的森林裏，約會沒有時間限制，神會一直等我的。”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資格？難道，被神選中的人，都有什麽特別的？”

“我看見了先兆。”

“先兆？那是什麽？”我好奇地問。

“先兆，很美，很美……有七片葉子落下了。”B3000機器人說。

言歌把鱗羽交給了B3000機器人。B3000機器人帶著鱗羽，搭上自己的飛船，從小蠻腰上離開了地球。看著一切圓滿結束，簡奧松了口氣，他打電話給直升飛機上的影子說，啟動記憶消除程序。

“言歌，我們也回飛船吧，我可不想就這麽被洗腦了。”我說。

“好的，簡奧，我先帶若辰和思遠走了，你們收尾吧。”言歌說。

一個警員突然大喊：“你們快看，天上、天上那是什麽在飛？”

我們全都擡起頭來向上看，一只長了金色翅膀的大魚在天空中盤旋，盡管翅膀大到遮住了整片的天空，它的光芒卻給雲彩鍍了一層金邊，無比的耀眼。我轉身抱住言歌，眼淚嘩啦啦就流出來，我說，言歌，你看，它終於要回家了！原諒我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那一刻的感動，鳳凰涅槃的新生，或是飛蛾撲火的決絕，都比不上此時此刻鯤化為鵬的震撼。

它盤旋了一小會兒，像是來跟我們告別，接著沖向了雲霄之巔，越飛越遠，越飛越小，直到看不見。

走到飛船門口，我突然想起來香港那邊的馮生，我問言歌：“他們會按下紅色按鈕嗎？”

“當然會，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掃除對人類安全有威脅的所有，更何況是小小的個體。”

“你有問過他們嗎？”

“不用問。”言歌推開飛船的門，FOX正在為一個人量血壓，那個人回頭露出笑容，我看著他，一個“馮”字還未出口，就被言歌給按下了暫停鍵。他告訴我，馮生的意識已經和B3000機器人的意識一起被刪除，他現在是一個全新的機器人，一個以為自己是人類的機器人。

“言歌的空間轉換器，設置的空間轉換地點，才不是幾光年之外呢，而是他自己的飛船啊。我已經為馮生更換了頭部的芯片，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有一個普通的未來，將來會死於心肌衰竭。”FOX悄悄對我說。

我笑了，很認真地笑，我對言歌說，真的很感謝你，感謝你沒有放棄任何一條生命。也許馮生他一點兒都不重要，對這個世界一點兒價值都沒有。可是如果他不在了，世界上總會有一個人會為他心碎。

聽說後來新的“馮生”去了一個度假村開了一個小客棧，還兼職做當地的導游，平凡一生，也不錯。

“言歌，關於麗塔對列哈努亞說的話，七，這個數字，我有一點疑惑，可以打開平行儲存空間嗎？我想去看看他們第一次見面發生了什麽。”送走馮生之後，我在飛船上想了許久，我們一路上的經歷，全部指向了數字“七”，也許應該回到起點，看看麗塔的故事。

“好，我帶你去看。”言歌應允說。

寒冷冬日的夜晚，幼小的列哈努亞獨自蜷縮在一個垃圾堆旁，他像是被遺棄的垃圾。一個長滿了觸角的小女孩走向他，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列哈努亞微微擡起頭，他看見這世界上最皎潔的月光，也看見了這世界上最美麗的笑容。真是太好看了，他舍不得移開目光，只怔怔地瞧著，小女孩突然蹲下來擁抱住他，在他耳畔輕輕地說，別怕，有我在呢，你看到了嗎，關於未來的樣子。在那片美麗的森林裏，有七片葉子落下了。

列哈努亞的心開始暖起來，就像被一陣和煦的春風包裹在美麗的土壤裏，仿佛馬上能生根發芽開出嬌艷的花兒，那麽令人心馳向往，令人心動著迷。

BGM《旋轉木偶》

才彈了幾個和弦，

燈光昏暗了眼線，

來不及說聲再見，

就被拋到了一邊。

旋轉木偶的表演，

誰留意舞臺危險，

忍不住拆穿謊言，

卻忘了背後的線。

看葉子落下了，一片一片。

數不清的光年，一遍一遍。

有些暈眩，等什麽新世界。

你的無邪，讓我的心滴血。

看葉子落下了，一片一片。

數不清的光年，一遍一遍。

不停旋轉，抵達命運終點。

你提著線，笑得那麽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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