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像只貓像只狗一樣地被裝進鐵籠子裏，並被拿到集市上去賣的時候，我才真正知道我們是被賣了。被賣了！賣了！了！

“你怎麽不早說呢，如果彩虹星球是這麽可怕的星球……”我責怪言歌。

“我又不是每一個星球都去過。”言歌委屈地說。

“看吶，我脖子上還掛著個牌子呢！”簡奧說。

“只賣998，太憤怒了，我們就值這麽點兒錢嘛！”我看著簡奧的牌子說。

“你是不是又關註錯重點了啊！哎？為什麽我要說‘又’呢？”簡奧說。

“諾亞這個畜生、騙子、混蛋，簡直忘恩負義，我們太輕敵了。”想起諾亞那副嘴臉我就生氣。

“先想想我們現在要怎麽出去吧，跟FOX也聯系不上。”簡奧說。

“沒關系，言歌你就放大招吧，迷死他們！”我幸災樂禍地說。

“別急，要知道故事怎麽發展，就不能這麽快結束它。”言歌輕松地說，一副唯恐天下不亂、亂了更好看的模樣。

兩個接近地球成人身高的小女孩來到籠子面前，仔細地觀察我們。

一個長發女孩指著我說：“瞧，她多可愛，好想馬上抱回家。”

另一個短發女孩指著言歌說：“我喜歡他，感覺帶出去遛一下會很拉風。”

兩個小女孩分別塞錢給賣家，然後我和言歌就從籠子裏被帶出來，當然脖子上還系著寵物鏈子。簡奧一副“我好乖，別丟下我”的表情，被剩在了籠子裏。我猜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優勝劣汰。

路上，長發女孩說：“你的寵物能活多久？”

另一個答：“不知道哎，我上一個寵物才活了幾天就死了。”

“不知道它是喜歡吃蔬菜還是喜歡吃魚呢？”

“不知道打疫苗了沒有，回去要給它洗澡。”

“……”

我聽著她們的對話，腦袋嗡嗡嗡的，簡直缺氧了快。

“救命啊，言歌，她要給我洗澡。”我說。

“天吶，我的寵物會這裏的語言哎！”長發女孩興奮地說。

我忘了翻譯是互逆的，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自動翻譯成本地語言。而言歌顯然是不搭理我的，他假裝自己就是一只普通的寵物。於是我更加絕望了。

兩個女孩各回各家，各養各寵，自此我和言歌、思遠都分開了。

女孩帶我到她的房間，鎖上了門，然後對我說：“你會說這裏的語言，你真是太酷了！”

“不敢當，你能放了我嗎？”反正我已經開口說話了，那就再直接爽快點兒唄。

“放了你？讓你去流浪嗎？天吶！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們的星球是不允許放寵物出去的，要對每一個買到的寵物都好好地馴養，善待。寵物保護協會可是要定期上門檢查的，你看看，你有一個牌子，就是你的編號，你已經是被註冊了的寵物呢。”

我撫摸著自己的寵物牌，惆悵極了。

“我還可以幫你申請高級寵物職稱，因為你會本地的語言，這很稀有的。”

“也就是說，你不會餓死我，也不會打死我？”我問。

“天吶！寶貝！我不會虐待你的！”女孩抱著我，把我放到床上說，“不知道你以前曾有怎樣的經歷，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我叫雅雅，你的名字我要想一想。對了，你可以跟我一起睡，不過呢千萬別私自跑出去，外面的寵物保護協會對私自逃走的寵物通常是用很殘酷的方式抓回來的。親愛的，我不希望你受傷。”

“我可以自己洗澡嗎？”我發出了內心的呼喊。

“哦，當然可以，不過呢，你這件衣服太難看了，洗完澡之後呢我給你準備新衣服穿。”女孩竟然毫無戒備地解開了我的鏈子，然後帶我去浴室洗澡。斯德哥爾摩癥候群立刻發作，我簡直是要愛上她了。

洗完澡之後，我剛走出來就驚呆了，也不知道她從哪裏捯飭出來的一堆衣服，鋪滿了床，確切地說，是一堆給寵物穿的衣服。

“我已經想好你應該叫什麽了，就叫舒克好了。”

“開飛機的舒克？”我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原來你聽不懂啊？舒克這個詞呢，是一種很古老的語言，現在都沒有人會用呢。”

“哦，你才多少歲啊，會知道這麽古老的詞兒？”我問。

“我今年八歲半，不過呢，我爸爸是語言學家，嘻嘻，我跟爸爸學的呢。”雅雅得意地說，“哦，你現在換衣服吧，從……這一套開始換起吧。”

“不是吧，你打算讓我把這幾十套衣服都換一遍？”我望著雅雅手上拿的這件毛絨絨的衣服和她床上的一堆，詫異地問。

“嗯嗯，舒克不乖哦。”雅雅摸摸我的臉說。

我渾身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連忙去換衣服了。嗯，我要做一只乖乖的“舒克”，都別攔著我！

所以我終於數清楚我到底換了多少件衣服了，整整50套！如果每一套換衣過程都描述一遍的話，我就能拿俄羅斯的文學寫作大獎了！

雅雅最終為我選了一件全身帶粉紅色蕾絲泡泡的裙子，我對著鏡子說好顯胖啊，雅雅卻認為，寵物就是要胖胖的才可愛嘛。這確定是宇宙派下來懲罰我的天使嗎？

我在地上趴了一夜，別問我為什麽趴著，我覺得自己特別像一只寵物。真的，別問了，我不會告訴你她家裏的寵物廁所長什麽樣的。

次日上午，叫尤洛的短發女孩來了，她還牽著，對，沒看錯，她還牽著言歌來著。我特別特別想知道由洛給言歌的賜名是什麽。

“我家寵物歡歡病了。”

“噗……”尤洛這句話直接讓我笑噴了。

然後兩個女孩就開始聊天，我和言歌就一邊一個坐著陪，可是咋越聊越不對勁兒呢？

“舒克？好奇怪的名字。哎，估計我家歡歡啊是太思念你家舒克了，昨天晚上都沒有吃飯呢。”

“你餵它什麽了？我聽說有一些寵物對可可果過敏呢。”

“真的呀，難怪它都不吃。”

“不過你提醒了我，昨天我們是在同一個籠子裏買到它們的，或許它們是一對兒呢。”

“或許兄妹也有可能。”

“哎呀沒關系的，我們讓它們生小寶寶吧。”

我和言歌的表情已經開始自動加特效了。特別是言歌，笑得可歡了，都不怕笑出內傷來！

為了避免更尷尬的事情發生，言歌最終還是向尤洛坦白了。

“你說你們不是寵物？”尤洛對言歌也會說話的事情還算能夠接受，但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我們為什麽不是寵物。

“從小爸爸媽媽就告訴我們，除了我們同胞，所有的外來星球的小可愛們都可以做我們的寵物。”雅雅說。

“每一個美麗的星球、每一個美麗的生命，都應該是公平的，都應該被尊重的。沒有說誰是誰的寵物，誰必須服從誰的。”言歌一臉正經地教育小朋友們。

“言歌，他們年紀太小了，根本不能理解這些道理。”我說。

“可是，我們並沒有吃你們啊，”雅雅說，“你們寵物和那些牲畜是不一樣的，牲畜是可以吃的，寵物是要好好地愛護，因為寵物是我們的朋友啊。”

“瘋了，好熟悉的說法，寵物是人類的朋友，言歌，快告訴我，貓、狗、雞、鴨、魚、螃蟹、烏龜、青蛙……不是智慧生物！如果我以前養的寵物會說話，一定是我現在這樣的心情！”

言歌偷笑。

“遭報應了，現在我淪為寵物，什麽朋友啊，你把你朋友拴起來啊？”我吐槽道。

“哎呀，我的舒克，終於聽明白了，你就是不想做我的寵物，對吧？”雅雅有點生氣地說。

“雅雅，讓它們幫我們做一件事情，就放了它們好了。”尤洛提議說，“你們不是想要自由嗎？最近鎮上在搞一場寵物比賽，只要幫我們贏得比賽，就還給你們自由。”

“我同意尤洛的建議，不過，別怪我們沒有提醒，如果你們自由了，就必須迅速離開。如果被寵物保護協會發現你們逃走了，他們也有可能直接讓你們消失。”

我和言歌頻頻點頭，這倆小女孩雖然被彩虹星球的教育害得不淺，但是絕對心地純良、無邪。

等我們知道這TM是一場什麽比賽之後，我們特別後悔答應。寵！物！選！美！大！賽！經過兩個小女孩的精心打扮之後，站在鏡子前的我覺得自己基本上廢了。言歌仰起他那張花裏胡哨的臉，看著頂著一頭沖天發、穿著粉紅色蓬蓬裙的我，笑得直接趴在地上。看來言歌也習慣了做一只寵物的標準動作，親地性+100。

到了比賽會館，每一個參賽者都有一個寵物展位，我和言歌自覺站上去，供路人觀賞，像動物園裏的兩只猴子。我想起了地球上的B3000，據說你問它被人類圍觀是什麽感覺？它會說，感覺很糟糕，像被關在動物園裏的動物。而當時告訴我這件事的簡奧，你此刻又在哪裏呢？

“若辰，是我，在你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嚇了一跳，我右邊展位的寵物打扮得像一只鳥，原諒我根本沒有認出來是簡奧！

“你是一只鸚鵡嗎？POLLY？”我笑道。

“還說我呢，你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你旁邊的，是言歌嗎？他現在還能認出自己嗎？”簡奧說。

“慶幸吧，我們在這裏團聚了。”言歌說。

“那當然，我這麽有魅力的寵物，必須來啊！你們看吧，冠軍是屬於我的！”簡奧恬不知恥地說。

“才這麽幾天的工夫，你就被主人馴養了？”我說。

“笨，還不是陪你們演戲嘛。”簡奧斜我一眼。

“我已經聯系到FOX來接應咱們了，沒事的。”言歌說。

過了一會，參賽寵物全部到齊了，觀眾也越來越多，一個一個地跟我們合影拍照。有組團來的我就不說了，那個鬼崽子你遞給我一個香蕉是幾個意思？！

“又見面了，小可愛們。”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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