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辰！若辰！”我被喚醒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人，而是我的有氧防化服面罩。是的，我廢話真多！

我艱難地揭開面罩，看見言歌的臉。“我以為有王子來救我了？”我滿臉堆笑。

“我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言歌說。

“不是吧，你們外星人也來這一套？”我推開言歌，接下來看見簡奧的臉。

“若辰，你一定要聽我解釋，我必須這麽做，我有不得已的理由……”簡奧說。

“啊？我的臺詞是什麽？我是不是應該說，我不聽、我不聽？”我推開簡奧，接下來看見思遠的臉。

“若辰姑娘，出大事了！外面好多好多會飛的……”

思遠還沒說完，就被我推開了，接著露出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影……子？”我驚愕道，“誰能告訴我到底TMD發生了什麽？！”

“我！”面前的幾個人異口同聲。

“算了，我自己出去看。”我掙紮著站起來，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穿過長長的走廊，更無視周圍人的目光，上到地面，望向天空，碩大的雪花一片一片砸下來，砸得我有點暈眩，在茫茫迷霧之中，數以百計的外星飛船，橫亙在眼前，撲面而來的恐怖氣息，彌散在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連呼吸都痛哇……

“原來飛船也不都是船的樣子。”我回頭問影子，“我來基地幾天了？”

“第六天。”影子答。

“第六天？我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吃過東西？”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好像確實瘦了一點。呃，這似乎不是重點。

“若辰，影子的事情，我可以解釋。”簡奧說。

“信息量太大，我要消化先。可是我腦袋很空，明顯消化不良啊！”我說，“影子，我問你啊，那天，是你送我回來的嗎？”

“天水的事情，很抱歉，我沒有保護好你，幸虧言歌他救了我們，但是他也察覺到我的身份，我暴露了……”影子看了看言歌，接著說，“是言歌把我們帶回來的，不過，我送你到廣州之後，就交給簡奧了。你別怪他，怪我吧，是我不告而別。我也是‘秘密’組織的成員，我父親是林澤。你小時候喊他林叔叔，記得嗎？”

“是……救簡奧的林叔叔？”

“嗯。”

“你，為什麽留在我身邊？”

“若辰，我的任務之一就是做你的朋友，簡奧他……不放心你，希望我可以保護你，用朋友的身份保護你。‘秘密’組織很擅長偽造身份，不僅可以偽造我的身份，還可以偽造很多人，很多你認識的人，而這些身份，一旦有破綻，就會被處理掉的。”

“你的任務失敗了，所以‘秘密’組織就抹去了關於你的一切，是嗎？”

影子默默地點頭。

“哈哈哈……”我笑出眼淚來，“你不是消失了嗎？為什麽又出現在我面前？！”

“因為簡奧，他……他違背了組織的宗旨。”影子說，“‘秘密’之所以在地球上有一千年歷史不衰不敗，是因為我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為了保護地球。可是簡奧為了保護你什麽都不管不顧。看，外星人包圍了地球，要我們交出你！現在全世界都在找你，他卻把你藏起來！三天前，聯合國已經決議采取兩種方案處理本次的外星人入侵事件。方案一，如果可以和外星人談判與斡旋，那就說明不必要把你交給任何外星人；方案二，如果他們充滿敵意，我們的武器又無法抵擋，就只能把你交出去。簡奧作為組織的現任首領，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外星人的數量和能力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估。現在，聯合國希望你願意為你的同胞犧牲自己，當然，這取決於你自己的決定，沒有任何人有權利剝奪你的生命。”

“簡奧，你過來。”我對簡奧說。

我和簡奧面對面站著，我望著他的雙眸，那麽清澈，又，那麽憂郁，雪花落在他的發梢，如此光明磊落，如此無邪生趣。

“簡奧，別人說的我都不信，我只想聽你說。”我剛開口，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下來。

“若辰，聯合國的決議我無法接受，我必須這麽做。你大腦中的F始終是一個隱患，二十年前有外星人來搶奪F，誰可以保證未來的某一天沒有人來搶奪？所以這二十年，都在我的計劃中進行，重建‘秘密’組織之後，我將組織的基地防禦系統升級，還打造了立方艙，言歌說的對，根本沒有手術，我們努力了很多年，都無法研究出在不傷害你的前提之下取出F的辦法。而立方艙是專門為你做的一個完全自給自足的空間，具備信號屏蔽功能，只要你好好呆在裏面，任何人都不會找到你！”

“簡奧，這些都不重要，我想問你，我想問你的是，我的人生是不是從來都不是我自己的？”我問。

“啊？”簡奧吃驚地看著我，突然明白了什麽，繼續說，“對不起，我在重建‘秘密’的過程中，也默默為你打造了一個絕對安全空間，你走的每一條路、你上的每一個學校、你身邊的每一個朋友……都是我安排給你的，包括影子。我只希望你活得無憂無慮，不被同學欺負，不被朋友們騙，不被感情傷害，對不起，對不起……你的人生，是我安排好的。”

“……”我垂淚不語。

“若辰，現在最緊要的是，你跟我回去吧！立方艙可以保護你不被他們發現，你在外面站著，雖然防化服也安裝了信號屏蔽系統，但是他們已經鎖定了這個範圍，遲早會發現你的。”簡奧上前拉我。

“滾開！”我猛地甩開簡奧的手，大吼道，似乎所有隱忍的情感都在這個時刻突然噴發出來。

雪落，肅殺，靜默。

“若辰，你好，我是聯合國代表李森，我已經說服了簡奧，讓你自己選擇自己的命運。”一個中年男子站了出來，西裝筆挺，看上去就是有身份的人，他對我說，“現在，全人類的命運都掌握在你的手裏，外星人已經派出代表，他們說只有交出你才能夠避免這場戰爭，我謹代表中、美、俄、英、法五大常任理事國，193個會員國，2個觀察員國，傳達我們的共同決議：我們希望尊重你的意願，當然更希望你能夠站出來，拯救世界！全世界人類將會感謝你，你將成為地球的和平使者，請別讓地球成為無可挽回的戰場！”

“原來我活到二十好幾，所有的一切都是幻想與錯覺。”我冷笑道。

“若辰，我們沒有權利讓一個從未犯錯的人去犧牲自己，但是我們仍然希望你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李森說。

“選擇？我還有的選嗎？你代表全人類是吧？”我走近李森，咄咄逼人地問，“你們想當□□，又要立牌坊是吧？你們的武裝部隊在哪裏啊？出來抓我啊？無論我選擇什麽都會把我交給外星人不是嗎？！我TMD想削你！”

“若辰，不值得。”言歌趕緊攔下我。

“你們不過是在用道德綁架我，把我和70億人放在天平的兩端，看看到底誰重誰輕是吧？！地球馬上就要毀滅了，拯救世界的任務就交給一個女人對吧，哈哈，哈哈，這是我打出生以來聽過的最好玩的笑話！你們簡直弱爆了！你，回去跟聯合國的多少個成員，挨個兒告訴他們，我就選擇活著！我不會為了70億人犧牲我自己，聽懂了嗎！！！”我吼道。

“……”眾人無語。

“若辰，聯合國會尊重你的選擇，不過，外星人代表給我們三天的時間，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希望你能夠再考慮一下。關於這件事情，我們在推特上做了民意調查，你也可以看一下結果。明天見。”李森轉身離開。

“一天？只剩下一天了嗎？”我自言自語道。

“若辰，你的選擇沒有錯，我們回去吧。”簡奧說。

“今天的雪好美，真的蠻適合告別的。”我微笑道，“簡奧，再見，還有我過去的一切，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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