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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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陳若靜和言雙雙一走回來,秦牧嘉就上前問陳若靜。

“就是你猜想的那樣唄。”陳若靜無奈的答道。

“那她要怎麽辦?”怎麽說言雙雙不僅是他的高中同學,也算得上是朋友的人,現在要是有麻煩,秦牧嘉他也會為此而擔心。

“他們這幾個月內可能就要結婚了。”陳若靜沈默了一下,突然謹慎的小聲嘀咕道:“那我不是要當伴娘了嗎?”

秦牧嘉一時沒反應過來,思緒繞了一圈,才說:“那我不就是伴郎了?”

陳若靜還沈浸在自己要當伴娘的事情上,沒註意秦牧嘉說了。

洛白倒是聽了個清清楚楚,一時想要棄文從武的心都有了,“陳若靜就算了,秦牧嘉誰請你當伴郎了?”

秦牧嘉一聽人家新郎突然拒絕了自己,臉上的喜色頓時消退,失望之色爬滿了眉梢,憂郁的望向言雙雙。

這些年來誰看不出秦牧嘉的用心,唯獨陳若靜不知,言雙雙也可憐他,手挽上洛白的小臂,狠狠掐了一下,“你說以後都聽我的話的,就讓他當吧!”

洛白吃痛的一皺眉,手沒縮回去,任由言雙雙擰著,不怒反笑,笑得寵溺,無奈的點頭答應了。

兩人的婚事進行得還算順利,唯一算得上一點麻煩的就是提親了,但最後也有驚無險的得到了言雙雙父母的同意。

假期的時候兩人挑了個好日子擺了幾桌,只照著最親近的人請。

洛白全程都親自安排,小到賓客的糖果都自己著手準備,整個婚禮現場井然有序。

陳若靜也有幸在有生之年見到了來客排成一個長隊進場吃飯的奇景,也不得不嘆服洛白真是有本事。

因為言雙雙有孕在身,連洞房都不鬧了,一幫朋友客客氣氣的在洛白家的院子裏坐下,大家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後來不知道是誰開的頭,來給新郎新娘敬酒,言雙雙不能喝,陳若靜自然想要頂上,然而酒杯才拿起,秦牧嘉已經上了。

最後散場時,新娘伴娘滴酒未沾,新郎和伴郎倒是醉的快要不醒人事了。

陳若靜走在最後,看秦牧嘉一個人爬在桌上可憐,而且收拾桌子的洛家人顯然也不好動手,便主動扶他離開。

晚上十一點的大街上很少有行人,昏黃的路燈孤零零的撒在街道上,陳若靜扶著他在公交車站臺的座位上坐下,拍了拍他紅通通的小臉問:“要打車還是幫你叫你家人?”

秦牧嘉還沒喝斷片,但是視線卻有些模糊,他翻出自己的手機遞給陳若靜,“幫,幫我,給柳逸,打電話。”

迎面撲來的都是酒氣,陳若靜蹙了蹙眉,接過手機在聯系人裏找到柳逸的號碼,通知他來接人,然後將手機放回了秦牧嘉的口衣兜裏。

想了想覺得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也不厚道,就在他身邊的座位坐下了,陪她一起等車。

兩人什麽都沒說,陳若靜無聊的伸著腿,輕輕搖晃著腳,紅色的高跟鞋尖一下一下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聲“拓拓”聲,清醒的人怎麽可能會和醉酒的人聊得起來呢!

“我喜歡你。”

身邊突然冒出這麽一句,陳若靜一楞才意識到這話是秦牧嘉說的,都醉酒了還不忘說這句話,真是花花公子。

她鄙視的轉頭,卻發現秦牧嘉正看著她,看得那麽認真,嚇得她打了個冷戰,往常那個時常冒出傻氣的人,此時在路燈的映照下,臉龐是那麽的柔和,帶著憂郁和哀傷,如此虔誠的看著她,發現她看過來,他眼神閃爍的躲開了她的視線。

心驚肉跳的回過頭,陳若靜裝做沒事發生一樣,老實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小心翼翼得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現在兩人之間的寧靜。

“你說我是敗家子,我改了,學校門口的那家超市是我開的,雖然還是借了家裏的錢,但是現在肯定換得上。”怕什麽來什麽,短暫的沈默後秦牧嘉開口了,帶著醉意含糊的傾吐出自己想說的話。

陳若靜心裏一驚,有些害怕看到秦牧嘉此時的表情,她低著頭不語。

“麻子的事情我也辦妥了,下個學期你就不會看見他了,不過當時他父母向警察求情,向我問你的聯系方式,說要給你賠罪,請你原諒他,別讓他坐牢,我怕你煩,沒敢告訴你,不過我看他們也挺可憐的,就手下留情了。”

“這輩子我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這麽久。”

“至於你說我渣……”

“可以告訴我渣在哪嗎?我可以改。”

……



沈默,很久的沈默,秦牧嘉終於沒再說什麽了。

陳若靜覺得他是在等自己開口,她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唇,心裏在怒號,為毛她要留下陪他啊!不然也不用聽這些話了,不用知道這些多餘的話,現在她心情好沈重,至於渣不渣的問題,這輩子秦牧嘉還什麽都沒做,她該怎麽說?

“額……主要還是我們聊不來。”陳若靜答非所問的找了個借口,要是以前她還可以不顧對方顏面的直接拒絕,可是現在知道對方給自己做了這麽多事情後,她突然不好開口了。

“可是你明明和我聊得很開心啊!我們筆記本都寫了七本了。”

含含糊糊的聲音,說著莫名其妙的話,陳若靜思考了一下,突然明白了,然後她一激動站了起來,指著秦牧嘉大聲質問道:“那個和我寫交換日記的女生是你冒充的?!”

“交換日記?女生?”秦牧嘉茫然的看著她,然後突然用雙手捧住自己的臉蛋,笑得傻兮兮的說道:“我是男的。”

他捧著臉的樣子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有惡意賣萌的嫌疑,陳若靜猛然發現自己現在根本就不該糾結這個問題,於是黑著臉坐了回去。

又是一陣沈默,陳若靜打心底裏希望柳逸能快點來。

“我說了這麽多,你就沒有什麽感想嗎?”秦牧嘉輕聲問,失去了剛才還有的一絲歡樂的傻氣。

陳若靜單手撐著自己的額頭,她現在思緒全亂,要真說有什麽感想,“我想揍你。”

秦牧嘉不說話了,兩秒後他往長椅的另一頭挪了挪,離她遠了些。

又過了一分鐘,他突然又慢慢挪了回了,“除了想揍我,就沒有其他的?”

他問得誠懇。

陳若靜克制著回答:“想毀屍滅跡。”

秦牧嘉似乎還想說什麽,只是柳逸已經開著車子來了,一陣風似的停在了兩人身邊,他放下駕駛座的車窗,耍帥的對兩人說:“上車。”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秦牧嘉不甘心的瞪了他一眼,陳若靜卻一副得救了的輕松。

他好像打擾了自己的好兄弟……

“我去買兩瓶水。”柳逸搖上車窗,頭縮了回去,感想一腳油門開溜,給兩人制造二人世界,陳若靜已經一把將秦牧嘉塞進了後排座位。

“帶著他去買,我也要回去了。”關上後排的車門,陳若靜一轉身就準備回家。

“一起吧!我送你,女孩子一個人晚上太危險了。”柳逸趕緊叫住了她。

陳若靜一想有道理,她剛才只是想快點逃而已,都沒註意這個問題,現在有柳逸在,秦牧嘉也不會在繼續剛才的話題了吧!她想了想還是上了車。

一路上秦牧嘉果然什麽都沒說,從車內的後視鏡裏陳若靜看得到,他竟然呼呼大睡了……

下了車,陳若靜快步往家裏走去,路上想起秦牧嘉在車裏的睡姿,她突然有些惱火,嘴角卻微微提了提。

果然是清醒的人和醉酒的人沒話說……

微微提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其實她才是那個醉了的人吧!她墜樓的時候,如果不是秦牧嘉,估計就重傷了,從那時候她就應該意識到了他根本沒放棄,可是她卻故意忽視了,將這一切視作是他們美好的革命友誼。

她自己才是真蠢。

走過小區前的幾個花壇,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讓陳若靜回到了現實,不在思考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情,那人坐在花壇邊上,就在她家那棟樓的入口處,這個時間了,還坐在那裏必然有蹊蹺。

陳若靜放慢了腳步謹慎的靠近,走近後因為那正在大樓的陰影處,看不真切,陳若靜趕緊加快腳步,準備沖過去。

沒料到剛走到那人的身邊,那人突然躥了起來,擋在了陳若靜身前。

“你回來了?”蒼老的聲音裏帶著怒氣。

陳若靜原本緊張得怦怦直跳的心安了下來,原來是李大爺,“師父你在這裏做什麽,大半夜的是在打拳嗎?”

“我這是在乘涼。”李大爺說著一轉身上了樓。

這些年去了外地求學,不過兩人的關系卻沒生分,反倒更親了,現在這個時間在外面乘涼,陳若靜肯定是不信的,餵蚊子還差不多,李大爺肯定是擔心她,所以才在樓下等她,一想到這裏,陳若靜心裏暖了暖。

她趕緊跟在李大爺身後上樓。

“小姑娘家家的,別回來得這麽晚,這年頭外面的壞人太多,別以為自己有點功夫就了不得了。”李大爺走在前面,聽到她跟了上來,一板一眼的教訓了起來。

“是,師父教訓得是。”陳若靜點頭哈腰的回答,惹得李大爺高興了,一步一步踏在臺階上的聲響都更加響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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