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關燈
合。高城整合自己這些年來拿到和所有補貼和工資,又跟銀行申請了貸款,兩人幹脆利落地完成房產與物業交割,高城便有了一個新家,一個他夢想中的,未來能與許思行長相廝守的地方。

平日,高城依舊在槍炮與戰士之間忙碌,看到新裝備會眼睛放光,看到好兵會不吝誇讚,與他關系親密的兵仍舊可以大逆不道地踢他的屁股,而他也仍舊將軍隊當做他最熱愛的地方。可到了周末,他像是活成了另外一個人。像是搬家的螞蟻,他每周都會去逛家居百貨。每次回去,都會給這個家添置一些物件擺設。原本空蕩蕩的房子,在他時不時帶回來的布藝窗簾,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具的填充下,一點點有了生活氣息。

他還開始自己學著做飯,想到許思行回來之後,能吃到他親手做得飯菜,他便覺得自己擁有了無限的力量。隨著時光的遷移,這樣的生活已經讓他形成了慣性,而高城也慢慢能夠自己做出一桌味道還算不錯的飯菜了。

許思行失聯的第一百八十七天,馬小帥跟甘小寧叫嚷著要跟著他去看看他的新家,高城向來對他們兩人縱容,見二人一臉期盼,便開車載著這兩人一起回到了他和許思行的小家。看著這個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的房子,看著廚房裏正拿著勺子給排骨焯水撇血沫子的高城,甘小寧和馬小帥面面相覷,兩人都是一陣無言。他們的副營長真的變了,在軍隊,他還是那個讓他又敬又愛,能與他們打成一片,也能將他們管的服服帖帖的長官,可褪去那層身份,生活上的他變得格外沈靜,過去的他是絕對不會做這些事情的,而現在的他,卻在這些曾經他眼中的小事、雜事之中,變得越發踏實。

“思行,幫我拿一下盤子。”

廚房裏,高城的聲音傳來,馬小帥的臉上瞬間失了血色,他鉆進廚房,從櫥櫃裏拿出了一個空盤子遞給高城,高城接過盤子,看著馬小帥“幹什麽呢你在這!少在這搗亂,去、去客廳呆著去。”

馬小帥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磕磕絆絆地開了口“副營長,你剛剛……你剛剛叫了師兄的名字。”

高城將焯好的排骨從沸騰的水中撈出,有條不紊地關了火,然後看向一臉蒼白的馬小帥“哦,叫習慣了,就這事啊!”

馬小帥點點頭。

“少見多怪!趕緊出去,別在這添亂。”

馬小帥又想讓高城去找那個厲害的心理醫生了。

高城見馬小帥一臉要哭了的樣子盯著他看,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真沒事兒,就是有點想他了,跟自己鬧著玩呢。”

想到師兄,看著眼前像是變了個人的副營長,馬小帥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誒誒誒!打住!你給我打住!我們家不缺水啊!你再給我把剛買的房子淹咯……我跟你個孬兵廢話什麽。”說著便將馬小帥從廚房推了出去,順手還關上了廚房的門。

馬小帥躲避著甘小寧疑惑的眼神,跑到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開始大把地捧水洗臉,讓眼淚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翻滾的水流之中。

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確定什麽也看不出來了,才算松了口氣。師兄,你到底在哪啊,我的婚禮都辦完了,你怎麽還不回來呢?我很想你,但,那裏還有個更想你的人,你再不回來,他就要瘋了。

思念是一種奇妙的東西,時常能突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在不經意的瞬間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波羅的海東岸,愛沙尼亞首都塔林一處被人嚴密防護起來的醫院中,被層層醫用設備包圍的人毫無預兆地張開了雙眼。

歸來

半年前,愛爾納突擊國際偵察兵大賽的最後一天,M37峰上。

“偵察信號已經被敵軍捕獲,你們快轉移!”

“不行!要走一起走!”

“師兄,我得留下來繼續操作,吸引他們,不然敵軍開始大範圍搜查,我們誰都跑不了!”

王文清扯住齊桓“真服了你們,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玩‘不離不棄’的戲碼,走!”

許思行手上忙著操作儀器,王文清對許思行說了聲“兄弟,保重!”拍了下許思行的肩膀,便拉著齊桓離開。

許思行為了給齊桓幾人爭取足夠多的時間,只身引走了大量守備軍,幾經磨難最終脫身之時,為了獲取敵軍的口令,他答應了那個愛沙尼亞軍官的要求,與他徒手搏擊。他太想要勝利了,不僅僅是為了國家的榮譽,齊桓的夢想,更是為了他作為軍人的信念。可眼見著就要勝利的時候,那位愛沙尼亞軍官卻不慎跌倒,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優秀的軍人,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因為這個意外喪生,他拉住了對方,可沒有借力的地方,即便片刻的堅持也終究只是枉然,兩人就這樣一同下墜。下墜之時,許思行沒有半分恐懼,相反,他得到了這些年來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就是我該還的債,他想。

病床邊,藍眼高鼻的白人護士小姐正手法嫻熟地操作著儀器,而後將推車上的藥水取下,準備為這位已經躺在重癥監護病房一百多天的東方男子更換輸液瓶。毫不經意地一個轉身,她的餘光掃到了床上的病人,然後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便與這位病患銳利的目光相接。護士小姐手一抖,輸液瓶摔落在地上。她驚慌地將藥瓶拾起,好在這是塑料材質的瓶子,剛才的這一下並沒有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後果。她心有餘悸,長長呼出一口氣,讓自己盡快鎮定下來,然後為他換好了藥水。

“先生,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聽著面前這位白人護士的話,許思行反應了半晌才意識到,這是愛沙尼亞官方用語。他一開口,便被自己粗糲的聲音驚到,那位護士小姐拿來了水,將吸管送到了許思行的嘴邊,許思行喝了幾口水,這才開口“這是哪?我怎麽會在這?”

護士聽著他口中有氣無力卻異常標準的愛沙尼亞語,有一瞬間的驚訝,而後便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這裏是納爾瓦醫院,您是大概半年前,被阿圖爾先生送來的。需要我為您聯系阿圖爾先生麽?”

許思行微微點了點頭,目送著這位白人護士離開,他的身上非常不舒服,想要動卻是提不起半分力氣,他沒想到自己竟是昏睡了半年,更沒想到,在那場比賽半年後的他,竟然還在愛沙尼亞。

隊長、師兄、言靈他們都去哪了?為什麽將他自己一個人丟在這個陌生的國家,陌生的地方?那個名叫阿圖爾的,救了他的人,又是誰?他到底受了什麽傷,為何一動也不能動?而他又是怎麽做到,從一個近百米的地方滾落還活下來的?一個又一個問題接連不斷地湧現在他的腦海,讓他感覺疲倦與迷茫,不知不覺他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看到了一個高大強壯的白人男子,他正拿著畫板在畫著什麽,察覺到許思行的視線,他放下了畫板,露出了一個笑“你感覺還好麽?”

“你是?”

“我叫阿圖爾,半年前,在我去采風的路上遇見了你,你當時的情況很不好,我就將你帶到了這。”

許思行看著眼前這個態度很是熱情的外國男人,露出了一個笑“謝謝你,阿圖爾先生。”

“所以,你是中國人、日本人還是韓國人,不好意思,我對東方面孔不是很敏感,你身上又沒有能表明身份的證件,所以,我還不是很確定你的來歷。”

“我是中國人,如果可以的話,您能幫我聯系上中國的大使館麽?”

“沒問題!不過……你當時身上的衣服和頭盔,看起來都像是軍方的物件,所以我只能將你作為可疑人員報給了警方,這可能會給你帶來一些麻煩。”

許思行想要搖頭,可剛一動便覺得身上一陣疼痛。

“別動,你傷得很重,身上的骨折和部分內臟輕微破裂的傷還需要養些時日,好在那些淤傷擦傷都已經痊愈,不然,怕是要吃的苦頭更多。”

十二天後,經過了愛沙尼亞警方審核,軍方確認,許思行在大使館的幫助下,終於與國內取得了聯系。幾度命懸一線,輾轉半年有餘,被遺失在外的許思行終於回到了心心念念的祖國,心中無限唏噓悵惘。隔著病房的玻璃看著外面的鐵路和袁朗,許思行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虛弱地對他們敬了個禮。他的嘴唇微動,卻沒能傳出半分聲音。可玻璃外專門練習過唇語的鐵路和袁朗看的清楚明白,他說的是“鐵隊,隊長,蒼耳歸隊。”

鐵路看著許思行,只覺得眼前人與當年帶著他出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