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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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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肌肉已經僵硬,他的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背部嚴重的撞傷看起來格外嚇人,救援隊用擔架將老人擡走。高城、許思行與楊曉峰沒有停留,著手準備收回起重設備。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在他們拆除千斤頂的同時,腳下的土地忽然開始膨脹,一陣轟隆隆地聲音傳來,許思行察覺到不對,立刻對著高城和楊曉峰大喊“快跑!”然而,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即便三人已經快速反應,往坍塌的側方快速轉移,卻終究沒能敵過腳下土地崩毀的速度,許思行眼疾手快,將自己卡在了一顆極粗壯的樹上,一手扯住一人,就這樣,三人搖搖欲墜地懸在了因坍塌而形成的斷崖邊。

“城哥,曉峰哥,拉住我的手,握緊一點!”

許思行將自己死死地卡在樹上,剛剛猛烈的撞擊讓他喉頭腥甜,他感覺胸前的肋骨正劇烈的疼痛,而呼吸開始變得格外艱難。與此同時,他的兩條胳膊艱難地承擔著兩個成年男子的體重,幾乎要將他撕成兩半,五馬分屍之痛,大抵如此。他不敢有絲毫放松,死死地抓著兩人,他能感覺到,高城這一邊還好,應該是有什麽為他分擔了高城身體的力量,然而,楊曉峰那邊則嚴峻地多,一只手,承擔一個成年男子的體重本就艱難非常,而不斷落下的雨水加大了拉住楊曉峰的難度。在雨水的潤滑下,許思行能夠明顯感覺到,緊握著的兩個人,尤其是楊曉峰,正在緩緩下滑。

許思行艱難開口“曉峰哥,你看看周邊有沒有能夠借力的地方!”

楊曉峰整個身體懸空在外,眼看著也是搖搖欲墜,好在他神志尚且清醒,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他嘗試用另一只手去夠山巖,可他這一動,許思行的壓力驟升。他能聽到感覺身前這課巨木根系逐漸斷裂的聲音,疼痛與恐懼讓他背後出了一層冷汗“曉峰哥,你先別動!”

楊曉峰看了眼周圍,又看了另一邊已經陷入昏迷的高城,絕望地閉了閉眼“思行,別管我了。排長受傷昏迷了,你先拉他上去!”說著,他竟是松開了許思行的手腕,這一撒手,身體瞬間下滑了一截,許思行拼了命也只能握住他的四根手指,最可怕的是,這一下落,許思行深淺的巨木根系連斷三根,帶動旁邊的碎石泥沙向下滾落,懸在半空的兩人被砸了個正著。

楊曉峰臉色煞白,就在他放手的那一刻,許思行為了拉住他用了更大的力氣,這一扯,他的手臂已經脫臼,如今他只能咬牙對許思行喊道“思行,你放開我!這樣下去咱們三個都會撐不下去的!”

許思行經過連續兩番變動心有餘悸,對不配合的楊曉峰有些氣急敗壞“你他媽少廢話,抓緊我!”

楊曉峰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咬牙對上面那人喊著“許思行,老子不用你救!你聽到了沒有!放開!”楊曉峰見他不肯放手,便使勁兒地掙紮,許思行壓力暴漲,他緊咬牙關,卻怎麽也不肯放開“不拋棄,不放棄!楊曉峰,你忘了麽!你他媽的用力啊,拉住我,聽到了麽!你個混蛋,拉住我!”許思行感到絕望,他知道,他就快堅持不住了,他一旦放手,高城和楊曉峰兩人就會掉落到山下。

“許思行,謝謝你,有你這個兄弟,就算我死在這,也值了!”

“別廢話,拉住我,曉峰哥,求你了,別丟下我,別放棄,你聽到了麽!再堅持一下,等救援來了,我們都能活下去!”

“思行,來不及的,就算我頂得住,排長也要頂不住了,他現在滿頭滿臉的血還在止不住地往下流,你放開我吧,把排長拉上去,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不會的,不會死的,我們都會活著,都得活著!”

“許思行,我的手臂脫臼了,現在,我想拉住你也不能了。相信我,下面並不高,最多三十米不到!只要我控制得當,中途延緩下落趨勢,運氣好的話最多受點傷,不會死!你動動你的腦子行不行!放開我,我們才能活!”

許思行仍舊執拗地沒有放手“曉峰哥,你換另一只手拉住我,我撐得住!”雖然口中說著撐得住,但許思行明白,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根本阻止不了兩人下墜的趨勢,而這種下落的趨勢,隨著他力量的枯竭和雨水的沖刷,正在加快。更可怕的是,他身前這課巨木,可能也撐不了多久了。

“救命啊,來人!救救我們!”

“來人啊!”

“別喊了,雨這麽大,他們聽不見的!”楊曉峰用另一只手瘋了一樣地拍打著許思行緊握的手,隨著他的動作,斷壁之上又有泥沙碎石滾落“你他媽想排長死麽?那是你的發小,你一起長大的兄弟,如果他死了,你真的不會後悔麽!許思行!你他媽給老子放開,老子不用你救!放開!放開!”

如果高城死了……不!不可以!許思行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便陷入到無邊的絕望之中。他寧可用自己的命去換,也絕不會讓他死。

“許思行,你成全我吧,成全我,我還能當個英雄,我還能安慰自己說,我是用自己的命,換了你和排長兩個人!求求你,放開吧!”楊曉峰哀求著許思行,許思行費力地勾著兩人目前唯一還相連的指尖,他哀哀地喚了聲“曉峰哥……”閉上了眼。

而另一邊,楊曉峰身體急速下降,墜落山崖。

魔障

許思行放開楊曉峰的一瞬間,就後悔了。他想要重新拉回楊曉峰的手,可已經什麽都握不住了。

他終究還是一個自私的人,無論楊曉峰是生是死,他將會永遠背負著良心的譴責,一輩子也無法彌補,一輩子也無法償還……可是,後悔又能怎樣呢?已經來不及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已經失去意識的高城拉上來。

許思行用盡了平生最大的力氣,掙紮著、嘶吼著將人拖了上來。高城的頭上有一處嚴重的撞傷,那裏正一刻不斷地向外湧著血。許思行看著面前這個幾乎失去了生氣的人,滿心只有一個念頭,要救他,要救下他,他要活下來!

“城哥!城哥!”高城的體溫流失嚴重,呼吸微弱,大量的失血讓他面如黃紙,嘴唇發青,自頭上流出的鮮血在他的臉上畫出了數道可怖的紅。

“別丟下我,高城!我帶你走!你會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

許思行跌跌撞撞地將人托起,可他身上的傷讓他根本支撐不住,沒走幾步兩人便跌倒在一邊。許思行想起了什麽,開始在高城的身上摸索,最後從他的口袋中,找到了步話機。他顫抖著,手忙腳亂地按開按鈕“六號掩埋點以東二十米有人受傷!申請救援!”

“有人能聽到麽!六號掩埋點,排長他受傷了,快來人啊!”

“聽到請回話,你們聽到了麽?救救他,誰能救救他……”

步話機裏沒有回應,許思行不敢輕舉妄動,高城還有呼吸,他還活著,可是血卻一直在流,他只能抱著他的頭,無力地為他捂著,然後一遍遍地懇求“別丟下我,求你了,我害怕,別讓我一個人,高城……”

他再一次對著步話機求助“來人啊!他快死了,來人啊!”

“聲音在那邊!”遠遠地,有人聲傳來,許思行大喊“來人,快來人,救救他!”

“快!是排長和許思行!擔架跟上!”來人是距離這邊最近的二班的戰士,以及一群醫務兵,他們看著眼前的情形,手忙腳亂地將高城擡上了擔架,二班長和一名戰士想要將許思行擡上另一個擔架,許思行卻推開了他們,跌跌撞撞地站起,對著他們說“下面,跟我去下面,曉峰哥他掉下去了!”

“你說什麽!”

戰士們不敢置信,深一腳淺一腳地追在許思行身後,許思行搖了搖頭“是我放開了他的手,是我的錯……快!要快!他等不了了!”

許思行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支撐著自己,他很冷,很痛,很絕望,可是他必須要找到楊曉峰,他已經做錯了一件事,不能再錯下去了。

淩晨五點,搜尋工作已經持續了三個小時,天已經開始蒙蒙亮,所有人都勸許思行先回去治療,許思行卻死咬著牙不肯停下一分一秒。他想,如果楊曉峰死了,他又有什麽顏面活著呢,不如也一起死了的好。

不拋棄,不放棄,他沒有做到,他拋棄了戰友,放棄了七連的堅持,他不配做鋼七連的人,更不配得到這些人的關心。

七點,天光大亮,籠罩在渠化村數日的陰雨退去,太陽出來了。許思行眼前開始一陣一陣的發黑,他咽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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