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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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疼,像什麽東西在撕扯著自己般,疼痛到無法抑制地哼了一聲,驚動了在一旁嘮嗑的人。謝明堯半瞇著眼看見那一群人朝著自己的方向走過來,嘴裏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話,似乎有人指著她的方向,是在問:謝明堯你醒了?這是幾?

謝明堯理都不理會那人,只是覺得周圍太吵了,吵得她都腦袋疼得要炸掉。於是動了動身體,這不動還好,一動肩上那塊地方就跟被人狠狠砍過似的,一抽一抽地疼。不過這疼痛倒也提醒了她,這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她的意識由此慢慢回攏,遇難之前的畫面如放電影般一幀幀從她腦海裏掠過,到最後她的腦海裏只剩下幾個字:陳時文人呢?這麽一想,她陡地睜開眼睛,然後坐起身。

眾人都被她這一跳躍性地動作驚得動作都停頓了幾秒,隨後陳時文上前一步,在她眼前晃了晃五根手指頭,他煞有介事地說著:“謝明堯,你腦子沒壞掉吧?”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味,還有那熟悉的欠揍的語氣,是陳時文沒錯。謝明堯將眼神轉向他,那眼神有些犀利,再加上一雙眼眸如水浸潤過般黑亮。竟讓陳時文覺得自己像沒穿衣服一樣無所適從。

也不過是短短數秒的時間內,陳時文就將那股有些許困窘的情緒壓了下去,他擡了擡下巴,抱著雙臂,說:“謝明堯,謝謝。”

雖說那模樣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但語氣是飽含真誠還帶著歉意的,謝明堯不說話,還是盯著他看,陳時文這時終於忍不住了,帶點抱怨:“謝明堯,你能別這樣看著我嗎?要說什麽你就說,要問什麽你就問。你這眼神看得我渾身上下不自在。”

謝明堯清咳幾聲,調節了一下自己的嗓子,有些幹。她說:“陳時文,你沒事吧?”

聽到這話,陳時文立馬在她跟前轉了兩三圈,然後從頭到尾地拍了拍自己的身體,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當然沒事,身體倍棒兒啊。

瞧著他這樣,應該是沒事。謝明堯淡笑了一下。轉頭再去看其他人,果不其然,許澈、楊一陽都在,不過臉色都不好看,黑得相當厲害。也不知道是因為她這麽現在這狼狽的模樣還是剛才與陳時文的互動。

她主動問好:“你們都來了?公司裏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我在外面聽到不少風聲說盛雲最近一期的新產品可是賤賣,是這樣嗎?”

聽到這裏許澈的臉色更加陰沈了,她現在主要擔心的是這個?不應該是擔憂擔憂自己的死活,能這般不要命的估計也只有她了。

還沒能等許澈說上話,謝明堯一句話就把許澈想說的話堵了回去,活生生地氣得他直接抿著嘴就要走人,她說:“許澈,我能出院嗎?”

將將走到門口,他就又這折回來,來到她跟前,捉住她的手腕,帶著滿腔憤怒,他冷冰冰地說:“謝明堯,你真狠。你還真是不要命了,你是覺得你的命不金貴沒人惦記著嗎?你做這些你想得到什麽,你查出來莊書雲的死因又怎樣,你自己看看這只是一個開始,你就差點沒命了。”更何況還有後續,謝明堯你是在拿你的命來做這些事情。你怎麽可以這樣!

他不需要她去搜尋什麽言晨證據之類的,這些他會來做,統統由他來解決,只是……只是現在這種焦頭爛額的狀況,他分身乏術,還來不及派人去調查。給他一點時間。

被許澈捉住的手腕有點疼,看來許澈用了點力道,估計是因為憤怒了吧,他忍了如此久的時間,終於還是被她激怒,可她就是要這種憤怒,她才可以有心有力地去完成接下來的事情。那不是只關乎與公司,而是她與言晨之間的個人恩怨,她要親手將他宰割。

手腕上的力道忽然之間消失,她擡頭,是陳時文打掉了許澈手,他有些不悅地說:“你沒看見謝明堯皺眉呢,你捏疼她了,一個大男人,對女人家可別這麽粗暴。”

陳時文收斂那些個吊兒郎當的模樣,用沈沈的嗓音緩緩說著,竟自成一股不羈氣勢,那話裏處處是為著謝明堯,他說:“只要是個人,命可都金貴著呢,誰都愛惜自己生命。你知道我當初碰見她的時候,她是多麽敏感多疑的一個人嗎?而且整個人狼狽得不行,就跟一逃難出來災民似的,當時還特警惕我,以為我要把她怎麽著,連夜人就跑沒了,還把我打了一頓,你覺得她這樣的人會不愛惜自己的命嗎?一個人吧,如果是拼了老命的想去做一件事情,多半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你連原因都沒問就這樣否定她,未免也太過偏見了吧?”

許澈聽陳時文說完後,默不作聲。他當時有些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口不擇言說出來的話。說出來就有些後悔,可是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誰也不能把它收回來。

他僵硬著身體站在那裏,良久,許澈就那樣僵直著身體走了出去,既然她決定了要去做的那就去做吧,他不願意再去說些什麽也不願意再去做些什麽了。說了做了又能有什麽用了,假如他把她困住,這樣是可以確保她的萬無一失,可是那樣做得來的結果是什麽呢?

不願意去想,就這樣吧。

從現在開始,你要做什麽,你盡力去做,我不問原因不求結果,只要你平安歸來就好,他想著。

那高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那背影看起來竟有一股無法言說的堅硬。

病房裏,也是沈寂了一下,謝明堯就叫陳時文把她放在床尾的衣服拿過來,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她作勢就要下床。她想著反正子彈取出來了,傷勢過不了多久就會好,可是這個過不了多久她沒時間也沒那個耐心去等。她現在要抓緊一切時間,做該做的時間,而不是躺在這有著她討厭死了的消毒水味道的醫院裏。

陳時文一把按住她欲下床的身體,神情有些凝重,問:“你確定要繼續?我不會攔你,但是你要考慮到你目前的情形,這還算是幸運的,只是肩膀上受了點傷。你要知道,往後走的話,明刀暗箭統統會向你襲來,防不勝防,到時候,死亡之神離你更近。害怕嗎?”

謝明堯搖頭,害怕嗎?已經不害怕了,因為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因為死過一次,所以知道生命多麽可貴,可貴的同時也知曉後續她要好好保護自己的這條命,直到無力抵抗死亡的來臨。

陳時文松開她,但是他的眉宇間突然多了一份悵然,有點憂愁的樣子,仿佛時做出了什麽了不得的決定,甚至是關乎其命的。這樣子的他是謝明堯沒有見過的,一時之間有些慌了,扯了扯陳時文的衣擺,謝明堯才發現他的衣服皺巴巴的,這一塊那一塊還破了洞,就連褲子也是一樣,破破爛爛的。順著衣擺,她的眼神滑到他的臉上,那張原本俊俏的臉此時滄桑得厲害,像是很多天沒洗臉,臉上盡是稀稀拉拉的青色胡茬,還有一些刮傷的痕跡,一雙好看的眼睛也經歷過磨難,不僅腫還盡是血絲。

她喊:”陳時文”,聲音輕輕柔柔的,好聽又婉轉。

“怎麽了?”

謝明堯:“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你……”

陳時文揮手,換了個臉色,嘻嘻哈哈地給謝明堯解釋:“怎麽可能出了什麽事情,我就是想讓你擔心擔心我。你說我剛才是不是裝得特好,演技帝啊,有沒有,你看你都嚇到了。”

說完就轉過身去,背對著謝明堯,一個勁兒地笑個不停。還是很誇張的那種,弄得好像真的很好笑一樣。

然而背對著謝明堯的陳時文,嘴裏是在發出笑的聲音,面上也扯著笑容,可唯獨那雙眼睛裏是沒有笑意的,反而是蒙上一層霧氣,叫人看不清觸不到他的那雙眼裏面裝了什麽東西。

謝明堯又扯了扯他的上衣衣擺,示意他轉過身來。

陳時文斂了笑聲,扯著的笑容也隨著放了下來,面無表情地轉過身,開始一本正經地問:“接下來的事情的計劃想好了沒?我倒是想了一個辦法,你現在堅持要出院的話可以,但是你不能再繼續去調查莊書雲死的事情了,這件事情交給我。你要做的就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盡量不要被言晨的發現。最好是回到公司,然後開始調查言晨公司裏假貨的事情,怎麽樣?就這樣決定了。”

不能再讓她繼續去著手莊書雲的事情了,這件事情從昨天開始起就變麻煩了,不論是他還是謝明堯的處境都變得相當危險,還是把她送去許澈那裏最安全也最可靠。至於自己,他還有辦法可以逃脫,事情也可以接著查下去,就是會相當麻煩,太危險了。可是有什麽辦法呢,他願意拿著自己命去冒這個險,是不是傻?為了個女人,值得嗎?他問自己,答案卻是越來越放不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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