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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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w市遭遇百年一見的特大暴雨,暴雨已造成山體泥石流滑坡8人受傷,還有農村地區的房屋已被沖垮,近百人流離失所……”電視機裏播報新聞的女主播不帶感情的機械化的聲音不停在病房裏重覆。不論調到哪個電視臺,無一例外的都是在播送W市的洪災。

謝明堯索性把遙控器扔一邊,雙手撐著艱難地坐起身。病床床頭的桌上放著剛換過水的風信子,長長的淺紫色小花,每一朵有六個花瓣,外圈的三個寬一點,裏圈的地三個細一點,向外卷開的話,像極了倒掛的風鈴。還時不時的散發陣陣好聞的清香。

她的視線由著風信子轉到窗外,外面依舊是狂風大作,暴雨不止。她嘆一口氣,這雨到底是要下到什麽時候。

門外“吱呀”一聲,謝明堯看了看時間,中午十二點了,許澈準時過來了。

“吃飯。”

“恩。”

她伸手去拿他遞過來的飯盒,動作慢吞吞地。打開,色彩分明的菜整齊擺放在兩邊,中間是飽滿亮白的大米。看起來就很養眼可口。

謝明堯吃得有滋有味,連隔壁鋪的一個小孩子看得都嗷嗷叫,對著自己的母親:“媽媽,媽媽,那個姐姐吃得好香啊。你看我都在吞口水了。”

“哈哈,寶寶長大了找男朋友就可以吃到好香好香的飯菜。”

小孩不解,繼續奶聲奶氣:“為什麽啊。”

“因為男朋友做得飯好香好香的,不只是會流口水哦。”

聽到這對母子的對話,吃飯的謝明堯狠狠地被嗆住,喝了幾大口水才緩過來。默默看了眼那對母女……真是思維太開放了,這麽小就普及男朋友……

她偷瞄許澈,想知道他臉上又怎樣的表情,尤其是在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只見他低著頭,將手搭在膝蓋,仿佛習慣性地、輕輕地一下下敲擊著。

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像在他臉上見得最多的表情便是這般冷然,除了那天她被送往醫院去的路上,朦朧中她聽見許澈焦急暴躁的怒吼,好像受傷的那個人不是她而是他一樣。她不由得想,他是不是還在意著自己?

她盯著他的側臉好半天,醞釀了好些感情才開口:“那天……謝謝許總。”不等他說話,她話鋒一轉,似是很隨意,問:“許總,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已經連續下了三天了,當然她也在醫院住了三天。

本是打算昨天就出院的,奈何有許澈的強制命令,必須等到完全康覆,免得出院後傷口發生感染。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電視機裏那些機械化的聲音好聽多了:“預報說W市持續下一個星期的暴雨,所有的航班都被迫停機了。其它的交通系統也大多癱瘓了。”

……所以說現在是被困在這裏了?!

“那公司那些零件的開發怎麽辦,這件事情的主要負責人是我,而且要求一個星期內就要給出答案。”上次會議上莊書雲那個老家夥提議的每個公司自主研發一款產品,一星期後在丹陽的電子產品展會上見。

他不言語只是望著窗外出神,若有所慮。良久他才低低說了句:“嗯”。

難道就這樣放棄這次機會嗎?!她不願意!

她放下碗,聲音堅決:“交給我吧。”頓了頓,她低聲說:“可不可以出院啊,我準備的資料都放酒店裏了。”

他眼珠轉了轉,掃了一眼,淡淡開口:“不用。”隨即轉身出門。

謝明堯眼睛盯著門口,確認他是真的走了。動動身體,擡腿。

“嘶,疼疼疼。”膝蓋處的傷還真是有點嚴重。

那時剛跪倒在玻璃碎渣上,碎片嵌入肉中,她幾乎疼得要哭出來。後來時間長了,麻木了她竟覺得沒多大痛感。倒是冷得慌,冷到了骨子裏。

隔壁鋪的母女見她掙紮著起身,雖然好奇她要做什麽但還是趕忙過來扶她一把。

那位好奇的母親笑著說:“姑娘,是不是把男朋友惹生氣了,來了一會兒就走了。”

謝明堯:“……不是。”

“艾瑪,那小夥子真帥。你這是要趕回去哄他嗎?”

“他不是我男朋友……”

“哈哈,小姑娘家的就是容易害羞,這都不好意思說出來。我懂的~”

……

好不容易從那位母親的手中掙脫出來,她一瘸一拐的,偷偷跑出醫院。

地面上的積□□,已經沒及腳踝出,走一步淌出一腳水。偶爾的從身旁路過一輛車,就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謝明堯站在路邊,招手企圖打車。只是車還沒打到倒是被濺了一身水。

路過的有一輛銀白色的車,在眾出租車中顯得尤為紮眼,她看見那輛車緩慢地……向著自己的方向使來,然後停住。

從車裏探出一個腦袋,神情很驚訝。他二話不說打開車門,對在外面傻站著的謝明堯說:“助理小姐,進來吧。”

謝明堯知道現在不是拒絕他的時候,要是逞能說不那才是真傻。

“謝謝,言……言總。”

言晨好看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下,還是有禮貌很紳士的笑著說:“不用客氣。叫我言晨就好。”

既然對方和自己是住在一個酒店,謝明堯不用報地址給他,便靠在坐椅上假寐。

如果和言晨這個人聊天說話,她肯定會覺得很累。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後備鏡裏看得一清二楚,就連那麽明顯的不願同他交談的表情都那麽清晰。

這個女人,似乎也沒那麽無趣。他勾了勾嘴角,眼眸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路途不算太遠,半個小時就到了酒店。謝明堯裝睡著到後來還真的睡著了,還是睡死了。

再次睜眼,是兩小時了。入目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上那掛著的碩大的水晶吊燈,明亮晃眼。

誰能告訴她她是怎麽回房間的?難不成是言晨?不太可能。

乘大字型躺在床上的言晨,不可抑制開始笑,他盯著墻上那副巨大的畫像,喃喃自語:“許澈,我回來了。我來找你了,你是我的。”

說罷起身靠近那副畫像,擡手從他的眉眼細細的描摩,他的眉、他的眼、他身上的所有一切都讓他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沸騰、叫囂。

“Hi,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等等,那個女人是怎麽回事。昨天他原本是打算戲弄那個女人一番,誰知道她就那樣睡著了。送她到酒店的時候,啊,他看見那個男人。

沈穩有力的步伐,“嗒嗒嗒”地朝他走來,隨後從他手裏接過女人。他發現了許澈看那個女人的眼神裏帶著幾縷疼惜幾縷生氣。

言晨睜大眼,那維持良久的笑容幾乎就要破滅。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他怎麽可以對一個女人露出那麽柔和疼惜的眼神。他應該是冷漠的高高在上對任何人都不屑一顧!

尖銳的眼神掃過那個女人,是她!是她搶走了他信仰和愛著的人。

必須毀掉她。

許澈一言不發地離開,連一句謝謝的言辭都沒有。當然也沒有看到言晨那嗜血的微笑。

拿著一堆的資料,謝明堯站在許澈的辦公室門口,到底該說些什麽好呢。放在門上的手還沒來得及敲,門就開了。

男人穿戴得整齊,顯然是準備出門。謝明堯尷尬收回在半空中佇立良久的手。

“咳咳,許總現在是要出去?”

他“嗯”一聲,話鋒一轉:“明天繼續回醫院呆著去。”

扶著門軸的手緊了緊,謝明堯鼓足勇氣:“不去,我就在這裏。挺好的。”

感受到周圍的溫度下降,謝明堯有點兒後悔自己說了這麽句話。

許澈擡眸,眼神慢慢從她的臉上劃過,她就感覺到那冰冷的氣息,他說:“謝明堯,我不是在請求你,我只是通知。不去的話後果自負。”

她仍舊堅持:“不去!”

“呵,你以為你留在這裏看看這些破爛資料就有用?難不成明天就能給我想出解決辦法出來?告訴你,不可能。”

謝明堯癟著嘴,不說話。聲音幹幹地:“我可以。”

他難得地笑了,只是那笑容裏嘲諷意味甚多。“嘭”地關上門,走掉。

她知道他對自己已經很是忍耐了,要不然怎麽會連她偷偷跑出醫院他卻一聲不吭,克制對自己沒有生氣。

她嘆一口氣,回到房間裏對著眼前的一摞資料發呆。

這個產品的開發啊……說起來是說得通,做起來的話……

她記得以前導師有關於這個的知識重點解析過!快點想起來啊,快點!謝明堯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陣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跑去開了門就又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那堆資料那裏,也不管來人是誰。

“呼,終於翻到了。”她滿意地伸伸懶腰,停下工作。這才聞到飯香味道,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她的大腦停止工作,尋著香氣到客廳。

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旁邊放著一盒飯。

……她剛才把許澈就那樣扔外面不管了?!

謝明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總是一不小心太投入其它的事就忽略了:“許總,這……是給我的?”

沈默沈默還是沈默……這是算默認了吧?

她膽子還沒那麽大,不經過老板的允許就去拿東西。最後還是等著他開口。

“恩,沒吃完打包回來的。”

“……”

肚子的抗議還在持續,她還是顫抖著手端起那碗他所說的“剩飯剩菜”,大口吃起來。

雖然他說的那話影響人吃飯的心情,但是飯菜真是不錯的。她真想再來一碗。

許澈是打算走掉的,可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她偷偷跑掉回來就讓他氣極,但想到她身上帶著傷,又淋雨,心裏未免替她擔心。剛才居然還不聽他的話,違背他的命令。

在附近晃悠半天,路過一家餐廳,他才想起她還沒吃飯,嘆了口氣,買好飯菜就趕回來了。

看她大快朵頤的樣子,心情稍微愉悅了那麽點。

但這幾天似乎是真的有些沈陷了,他……不應當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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