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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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發了一條含糊其辭的“去了你就知道了”。

阮鳴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原本只是想過來玩兩天,看一眼就走。可眼下已經留了一個星期,想走還走不成。

Ruan:行吧

Ruan:去哪裏?

大哥這次又回的很快:泡溫泉唄

阮鳴險些一口老血吐出來。

事實證明他所有不詳的預感都是正確的。被連拖帶拽拉上飛機的時候,阮鳴還在痛苦地思考泡溫泉能不能穿泳衣,以及到底哪裏會有賣高領泳衣的地方。

領隊幫他們訂了票,座位隨機。飛機上不能換座,於是阮鳴、歲光的現任狙擊手何天以及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坐在了同一排。

何天的性格很安靜,從來不和大哥小飛楊朝他們打打鬧鬧。這幾個人在前排狂笑、被領隊喝止的時候,他坐在後面,一言不發地和什麽人發著微信消息。

飛機起飛後阮鳴百無聊賴地擺弄手機裏的單機游戲,玩了沒十分鐘就開始犯困。原本想隨便靠著睡一會,手卻被一旁的何天碰了碰。

他原本以為何天是想去一趟衛生間,等挪開位置,卻又見何天對自己擺了擺手,示意他靠過去。

“Ruan,你想回來嗎?”他低聲問了一句。

阮鳴一時間沒有聽懂:“什麽?”

何天重覆了一遍:“你想回歲光來嗎?”

兩人是同一個位置的選手,聊這樣的話題有些過於敏感。於是阮鳴笑了一下,說:“開什麽玩笑呢,我……”

“沒開玩笑。”何天認真道,“這是我們討論之後的結果——我,老板,還有其他人。”

阮鳴終於楞住。

“你也知道,我今年都26歲了,之前來歲光打比賽也是因為和老板先前認識,幫他個忙。我早就到了該退役的年紀——說我自己的身體吧,半夜手疼疼醒過;說遺憾吧,去年拿了冠軍,好像也沒什麽遺憾了。說到底,我現在最大的遺憾是去年我奶奶病重的那段時間,我還在國外集訓,沒來得及去看她一眼,後來她就走了……所以現在我很想回家,多點時間,陪陪家人。”

“前段時間我和老板談過,他也很理解我。但你知道,VE狙擊手這個位置一直缺人。而且我們一致認為,你才是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

他說了長長一段,阮鳴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那年他向老板提出要提前結束合同時,老板通情達理地同意了。後來他又問起能否找到合適的接任選手時,老板也說的是“你放心”。

當初明明是他“背信棄義”離開了隊伍,如今他們竟然還希望他能再回來。

為什麽?

阮鳴心裏一陣酸澀,不成滋味。

他說:“可是……月色不會放人的。”

“不一定。”何天說,“他們不是已經找好了新選手嗎?”

“首發肯定給張家凱。”阮鳴輕輕地說。

至於他……大概率要看大半年的飲水機,就算月色拿到了世邀賽的名額,都不會把他作為替補選手帶上的程度。

其實在此之前,阮鳴已經想過了這個問題。

不就是坐冷板凳,大不了他一個一個再把曾經的賬號都打回天梯前十。或許這也是命運的安排,讓他高高在上地飄了太久後,也要好好地腳踏實地走一番,找尋他比賽的初心。

等合約結束了,他就隨便簽個隊伍。就算是聯賽倒數第一的也行。

只要……還有隊伍要他。

只要還能打下去。

“考慮的怎麽樣?”何天問他。

阮鳴搖了搖頭。

“不是我不想。”他緩緩地說,“月色他們……不太可能會放人。”

何天卻說:“沒關系,你願意就可以了。”

阮鳴沈默了很久。

“真的嗎?”他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何天笑了:“騙你幹什麽。”

阮鳴也跟著笑了一下。

“好啊。”最後他說。

飛機落地的時候阮鳴關了飛行模式,給謝一斐發去一條信息。

——你還願意再和我一起打比賽嗎?

幾乎是立刻收到了回覆:1

就來得及回了一個數字。生怕回覆晚了,消息就被撤回了似的。

緊接著,又收到一串長長的:11111111

阮鳴有些哭笑不得。

他閉上眼,無聲地在心底說了一句,謝謝。

39

全明星賽結束的第二天,某“業內人士”偷偷摸摸在微博發爆料,指向明確地來了一句“銀星歸位”。

可能因為消息太勁爆,勁爆到像為了賺取流量而編造的假消息,評論區出奇一致地不屑,讓他有話就把話說清楚,別在這裏當謎語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克蘇魯小說看多了。

博主很無奈,在評論區裏補充:百分百保真,不信你來砍我。

評論冷笑:雙冠王歲光怎麽可能要一個聯賽墊底的Ruan?

有人駁斥說,那你以為歲光第一個冠軍怎麽來的?

又被堵了回去:Ruan粉別做春秋大夢了,看好了,現在可是非轉會期,誰能在這個時候去別的俱樂部?阮鳴是解約解上癮了嗎?

相關話題裏吵得不可開交,原博主欲哭無淚。

誰能想到,是Crimson的賬號親自給他發來私信,請他發一條微博,暗示Ruan可能要回歸歲光。

他總不能把這種私信內容截出去給別人看,只能默默把大瓜憋在心裏,有苦難言。

而與此同時,某溫泉度假勝地。

阮鳴心不在焉地從正沖他會心一笑的領隊手裏接過雙人間的房卡,拖拖拉拉地和謝一斐兩個人往25樓走。

“老板真有辦法讓月色松口嗎?”上升的電梯中,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有。”

“能怎麽辦?總不能違反聯賽規定吧。”

“租借協議。”謝一斐說,又補充了一句,“不花錢的那種。”

“?”

“月色的投資人欠了老板一大筆人情。”謝一斐涼涼地說。

他的語氣有點古怪。阮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甚至有點懷疑他從中作梗了些什麽。

但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端倪來,只好作罷。

等到了房間門口、刷卡開門時,阮鳴忽然間想起了什麽,猛地從如夢如幻的喜訊中回過神來。

他站在門口不動了。半晌,在謝一斐疑問的目光下,顫顫巍巍地問:“那個,我能,不去,溫泉嗎?哈哈……”

謝一斐從他手裏拿走房卡:“怎麽了?”

“我,那個,恐水。”

“恐水?”

“對。”

“狂犬病才會有這種癥狀。”

阮鳴:“……?”

謝一斐把房卡插進卡槽裏。沈默了一會,他說:“我剛才還以為你是不想和我住。”

阮鳴立刻:“沒有的事!你不要血口噴人!”

停了停,又支支吾吾半天:“我只是不想和他們一起,一群男的衣服都不穿擠在一起,像什麽樣……”

——天知道,他有段時間每天訓練到淩晨六點,就為了在月色基地的大澡堂裏避開和其他人一起使用。

見謝一斐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又說:“你想啊,我可是很純正的那種同性戀,從小就這樣,我真受不了和一群直男泡在同一個池子裏。”

說到最後,已經口不擇言,只想現編一個理由讓對方相信。

謝一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

然後說:“也不想和我一起嗎?”

阮鳴:“?”

謝一斐看了眼床單上金燦燦的酒店標志。

“我姐的產業。”他少有地提起了自己的家人,“底下有私人溫泉區域。你想的話,我可以讓她幫我們開放一下。”

阮鳴張了張口,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堪稱是自討苦吃。

兩個人上樓才沒一會,大哥就接到謝一斐發來的消息:我和阮鳴自己去玩了,不用管我們。

大哥:“?”

不是說好的團建嗎?

領隊在旁邊隨口問了一句:“怎麽了,他倆人呢?”

大哥把手機屏幕給他看,痛心疾首:“什麽人吶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幫他把人叫出來!轉眼就把我這個隊長踹了自己玩去了!”

領隊倒是無所謂:“談戀愛嘛,年輕人都這樣。”

又話鋒一轉:“不是說好了帶家屬的麽?你女朋友呢?”

大哥頓時像被針戳了的皮球一般洩氣了:“……那啥,惹她生氣,吵架了。”

滿意地甩開隊伍裏的其他人之後,謝一斐刷著他姐的權限卡,和滿臉愁容的阮鳴一同,來到了酒店私人溫泉區域的更衣室門口。

阮鳴死到臨頭了,還想掙紮一下:“那個,其實我沒有泳褲……”

“沒關系。”謝一斐推開門,回頭道,“你也可以選擇不穿。”

“……”

阮鳴徹底閉嘴了。

進了門後,他在更衣室的長椅上坐了一會,沒有動。謝一斐衣服換到一半,忽然聽他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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