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澄，救我。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小辰’嘴裏爆出那麽一句話，在場的人全都僵住，火狼更是反應不過來，說不出來一句話。

“垂死掙紮，”皇昶旻冷嘲，“想要用這種方法活命，不嫌太笨了嗎？”

“是啊，”樂兒消化掉那句話之後也覺得這個妖怪很笨，“你要是火狼的父親還真就是奇事一件了，交手那麽多次，你都不認火狼，火狼也不認識你，你怎麽可能是他的父親？”

“……”火狼沈默，眼神裏滿是惱怒，手裏凝起火球，幾欲丟過去，“你是還嫌自己命不夠長麽？”

“呵，”看到火狼手裏的火球，‘小辰’冷笑：“當年就是你這天生的能力焚毀我的肉身，讓我變成孤魂，怎麽？你還想再來一次？”

手裏的火球慢慢熄滅，火狼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小辰臉上露出的冷笑：“你說什麽？”

“當年，你出生時，我們一族就知道你的與眾不同，你修煉妖術天賦極高，更是與生俱來的控火狼族，那時，你是我們一族的驕傲，可是，你卻親手燒毀了我的肉身，讓我的魂魄無所依傍，敖澄，你害死過我一次，現在還要幫他們害死我第二次？！”猙獰的表情，滿是殺氣的話語，從那個幼小的身軀裏說出的話讓火狼無所適從。

手裏的火球完全熄滅，火狼不禁後退幾步，從自己有記憶起，自己就一直是一個人，父親母親和親人自己從來都沒見過，一個人在山中修行，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惡劣環境和生活的艱辛，也正是因為長期獨立生存，自己才有了現在的本領，父母是誰，為什麽會被拋棄，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因為就算是孤獨一人，自己也能活的好好的。

可是，如今……

火狼看向小辰體內那個對自己滿懷怨氣的存在，不曾思念過或者埋怨過的人竟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而他的肉身消失竟然是因為自己？

看到火狼明顯相信明顯動搖，皇昶旻皺眉：“你這蠢狼能不能有點腦子，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知不知道，妖怪想要逃離死亡的時候，總是會編出各種各樣的理由做托詞？”

“是啊，”夜汐也覺得不可能那麽湊巧：“如果他真的是肉身不在，怎麽可能活到現在？你的烈焰足以使普通妖怪魂飛魄散，他怎麽可能還有這麽大的本領抵制的住？”

“敖澄，”狼妖眼裏滿是悲憤：“怎麽？你寧願相信這些外人，也不相信我？”

“我們是外人？那誰能證明你不是外人的外人？”一聽這話，樂兒就火了，大家是一家人，他竟然這麽說？！想要挑撥離間是怎麽的？

“我當然不是外人，”狼妖自信滿滿的開口：“在敖澄的後腰上有一塊火焰形狀的胎記，這個你們知道嗎？敖澄，就算你那時離家年紀還小，你應該對你最喜歡的地方有印象吧？鶴犄山。”

聽到鶴犄山，火狼整個人一僵，鶴犄山這個地方，自己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包括小八他們，就算這個狼妖能吞噬別人的身體讀取他人的記憶，可是，連小八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麽讀取？

對父母對親人沒有任何的記憶，唯獨鶴犄山，火狼到現在還有印象，因為就是在那裏玩耍的時候，自己第一次知曉了自己的控火能力，雖然十分不穩定，卻確確實實的感受到了。

不想理會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皇昶旻拿出法器對準占據小辰身體的狼妖，法器還未啟動，就被火狼給打到了地上，皇昶旻惱羞成怒：“火狼，你幹什麽？！”

“你不能收他……”

“你胡說什麽？你知不知道，小辰年紀那麽小，這個妖怪在小辰身體裏呆的越久，小辰就越危險？再過一段時間，別說能不能收服這個妖怪，就算是收服了，小辰恐怕也不會再健健康康的了！！”

“我知道，可是……”他很可能真的是自己的父親啊。

看到他們內訌，火狼明顯要偏袒自己，狼妖借著小辰那單薄的身軀可憐兮兮的開口：“你已經殺了我一次了，這一次，還要見死不救麽？”

“火狼，你想清楚了，”戚文星看著狼妖在那裏抓著火狼的小辮子動搖火狼的意志就不覺皺眉：“放了他，他會繼續為禍作亂，你猶豫的時間是用小辰的健康做交換的，我不能強迫你做什麽決定，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

“？？”火狼看向戚文星，聽著他的結語。

“你真的忍心讓文曰連最後的希望都失去嗎？小辰可是文曰最後的親人了。”

想到戚文曰，火狼的拳頭都握在一起，這些日子，文曰的事情自己大概都清楚了，他們是相依為命的兩姐弟，很大程度上，文曰把小辰的一切看得比她自己都重要，如果小辰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恐怕文曰真的會想不開。

“這次，我不能幫你了。”樂兒很認真的開口：“其他事情，我興許都能讚同你，附和你，可是這件事，我不能站在你那一邊，我們必須救小辰。”

看到他們擺開了架勢要過來，狼妖有些慌了，就算是敖澄幫自己，自己也未必討得了便宜，“大家都是妖怪，你們竟然寧願幫人類也不幫同類？這些年，難道你們都已經忘了，人類是如何的殘害我們的嗎？！”

“你錯了。”夜汐站在一邊開口：“我們想要幫的並不是人類。”

“那你們為什麽這樣？！”

“因為你找錯了對象，”樂兒接口回答：“如果你現在搶占的是古宅外面的任何一個人的身體，我們都不會這麽心急的過問，可是，你現在想要傷害的是小辰，是和我們一起住了那麽久，對我們十分重要的家人。”

‘小辰’的拳頭握在一起，真的走背運，沒想到，他們這群妖怪竟然和這兩個人類的關系那麽深：“敖澄，你是不是也要站在他們那一邊？你是不是又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去死？小時候我不怪你，那時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救不了我，可是現在，你有能力了，能救我了，是不是還是要不聞不問，看著我消失？”

“我……”火狼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邊自己自己的父親，一邊是對自己十分重要的朋友們，自己能怎麽選？

自己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魂飛湮滅，不是因為和他的血緣關系，而是因為他變成這樣，多少和自己有關系。和自己有關系的事情，自己不可能推掉所有的責任不聞不問，男子漢就該一人做事一人當……

“管不了那麽多了，”皇昶旻咬咬牙，就算是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關系破裂也好，自己絕對不能讓文曰沈淪下去，不能讓她整天以淚洗面，“你們幫我困住敖澄，我來收拾這個妖怪。”

“好。”樂兒他們點頭，把敖澄給圍在了中間，不讓他阻止皇昶旻。

樓上的哭聲已經不知道在何時停止，皇昶旻正欲動手的時候，站在書房門口的戚文曰突然開了口：“昶旻哥……”

“文曰？”皇昶旻擡眼看了看戚文曰那雙哭紅的眼睛，然後開口：“你等著，我馬上收拾掉這妖怪，小辰很快就會沒事的。”

“我想好了，”戚文曰聲音哽咽的開口，“我要把小辰換出來。”

“你胡說什麽？！！”樓下的幾個人一起開口。

如果有了更好的，自己當然更樂意，狼妖陰森森的笑了笑，隨即收起這笑容，看向樓上的戚文曰。

“先抓住他！！”

雖然不知道戚文曰想幹什麽，樂兒還是依言施法控水捆鎖住小辰’讓他動彈不得。

太過輕敵，毫無防範，註意力完全被戚文曰的話所吸引，狼妖輕而易舉的就被抓住，掙脫不得，只能大聲的叫嚷：

“你們想幹什麽？放開我。敖澄，敖澄，你救我，你救我啊。”

“文曰，你想怎麽做？”

視線看向火狼，戚文曰的目光有些悵然，他們的對話，自己都聽到了，毫無疑問，像火狼這種重情重義的妖怪，用情義說服他是最好的方式，那個狼妖，真的是抓住了火狼的軟肋了。

從和他們一起住到現在，有喜有悲，日子過得一點都不平靜，經歷過傷痛離別，可是自己從來沒有後悔過，直到今天……

如果事情沒有累及小辰，自己興許還是不會有後悔的感覺，不管多大的事情自己都能樂觀的面對，只有小辰，自己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以小辰為籌碼。

“我想換回小辰。”

“怎麽換？拿自己的命換？”皇昶旻恨鐵不成鋼的戳了一下戚文曰的腦袋：“你到底什麽腦子啊？這麽些年，我以為你稍微變聰明了一些，沒想到，到現在還是死腦筋。你讓我直接收了那妖怪不就好了？哪用得著那麽費勁兒？”

“……”自己知道，事情有更簡單的方法，可是，不管是什麽方法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昶旻哥出手，自己和小辰都不會有事，可是，火狼大概要背負一輩子的創傷。

“是不是為了那頭蠢狼？”皇昶旻直接伸手指向那邊一臉糾結的火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文曰，有些時候二者不可兼得只能舍魚而取熊掌，要是有更好的方法我也不想那麽做，可是有時候，人真的應該自私一點，你為他做的夠多了，用不著連自己都搭進去，聽我的，這件事你不要管，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交給我處理，好嗎？”

聽到皇昶旻的話，戚文曰眼裏的淚又滾落出來，人是應該自私一點，自己也跟自己說，應該自私一點，只要昶旻哥出手，就什麽都能解決了，可是，救了小辰之後的事情要怎麽辦？和火狼有了隔閡，大家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相處，好不容易才定型的家，說不定又會散掉。

“我也支持他，”這次連樂兒都看不下去：“你應該自私一點兒的，一直以來，你都在為我們著想，我們都看在眼裏，只覺得你心善沒一點兒私心，可是，到了今天，你要是再沒一點私心，連我都要看不下去了，文曰，誰都有私心的，你別讓自己那麽累好不好？你仔細想想，讓他收掉那只狼妖，對我們一點兒壞處都沒有，你為什麽要為了那只蠢狼的感覺就把自己也搭進去？！”

看到戚文曰落淚，皇昶旻心疼的把戚文曰攬進懷裏，當好人也該有個限度的啊，她這個樣子，根本就不是人，簡直就是聖人了啊，這根本就不正常，正常人都該從自己的利益出發，她怎麽就總是先考慮別人呢？

“我想救小辰，我想要不惜一切代價救小辰，”戚文曰哭著抱緊皇昶旻：“剛才在書房裏，我甚至想，只要能救小辰，讓我幹什麽壞事我都願意，只要小辰沒事就好，我只想我唯一的弟弟好好的活著，可是，等我回神聽到你們的聲音的時候，當我聽到火狼和那個妖怪的關系之後，我又動搖了，昶旻哥，我爸爸媽媽還有叔叔去世的時候，我也是什麽都做不了，我知道那種無力的感覺，每天只能背負思念和悔恨過活。我不能讓火狼跟我一樣，不能讓他看著他自己的父親死在他面前卻什麽都不能做……我是真的把他們當家人的……嗚嗚……”

所以她就想用這種以人換人的方法麽？聽著戚文曰的聲音，火狼垂下頭，心中忽然有了個想法，火狼一直以為，這輩子，自己大概不會為了誰這麽做了，可是，火狼覺得，已經出現了那麽一個人，值得自己這麽付出，哪怕是生命。

為了自己的感受，她都能拿命去賭，自己又為什麽不能呢？

閉上眼睛，火狼沈下心來，嘴邊念念有詞的同時，周邊的空氣快速的流動起來，房間裏的擺設隨著這快速的空氣流動而顫動起來，大家還沒弄明白這突然間是怎麽回事周圍的一切就好像被全部定住了一樣，再也不動了。

空間被定格，人也被定格，沒被定格的只有火狼自己，扛起小八來到小辰身邊，左手抓住小辰的胳膊，右手抓著小八，望了一眼還緊緊抱著皇昶旻哭泣現在卻被定格的戚文曰，再看看其他人，火狼淡淡的笑了笑。

這一生，能認識你們，真的是很開心。

☆、火狼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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