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古宅裏的人都被那有些陳舊的大門開啟的聲音給吵醒，大門有些陳舊，每次開門都會伴隨著一種稍微有些刺耳的吱吱呀呀的聲音。

雖然都醒來，但是因為昨晚都有些累，所以出來看是什麽情況的卻一個都沒有，戚文曰才剛剛坐起身，房間的門就被人推開，戚文曰看向門口，就看到門口明顯松了口氣的皇昶旻。

“昶旻哥？”

走到戚文曰的床邊，皇昶旻坐下身，“我擔心了你整整一天，還好你沒事。”

“擔心我？為什麽？”戚文曰不解。

“我在這宅子最近的那個站牌那裏，我發現了一只鞋子，看著有點像你的，”皇昶旻掃視著戚文曰房間裏面的鞋子回答，“本來想要馬上回來確認的，可是……有些事情耽擱了……”

鞋子？戚文曰啞然，自己昨天好像一直有穿鞋子的吧？“我沒事，你放心。”

“這個給你。”皇昶旻從牛仔褲後面的布袋裏拿出一個粉紅精巧的手機：“不會占用很大的地方，我的號碼也存進去了，這樣的話，有什麽事情，我就能馬上知道了。”

“給我？”戚文曰看著那手機覺得受之有愧。

稍微用了些力道，皇昶旻拍了一下戚文曰的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跟我客氣什麽？戚叔叔他們不在了，我就是你的長輩了。別忘了，我可是你半個爹跟半個媽。”

“噗。”戚文曰笑著接過手機，每次他都拿這個說事，“我真的覺得，手機對我而言沒什麽用處……”

“怎麽沒用？”皇昶旻開口，很認真的提醒：“就算不發短信不打電話，起碼拿來看時間當鬧鐘總是好的吧？”

“可是，鬧鐘和手表我都有……”何必在來個手機呢？

“你這個觀念太陳舊了，”皇昶旻無語：“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每人必備手機一部，像你這樣的想法，簡直是外星人的想法。”

“好，我外星人。”戚文曰也不反駁，收下了皇昶旻給自己的禮物，雖然多年不見，可是再見面，自己並未覺得生疏，不想對他來那種虛情假意的客套，可能，真的是因為，他對自己很特別，自己小時候的所有糗事，自己小時候的所有心事，他都清楚，對他，自己沒有秘密。

“對了，”皇昶旻繼續開口：“今天會有電訊公司的人來安裝電話，我已經交完費了，這樣的話，大家聯系起來更方便一些，那麽大的宅子，那麽多的人，出了門就無法聯系到彼此，實在太恐怖了。”

“……”他連這個都想到了，看樣子，昨天真的是嚇到他了，戚文曰很感激，沒有說謝謝，只是感激的笑了笑。

“好了，我也該去補覺了，忙了整整一晚上，我都快累趴下了。”皇昶旻說完站起身，打著哈欠回自己房間挺屍去了。

太陽稍微升高些的時候，大家陸陸續續的都起了床，戚文曰已經在廚房開始做飯。

樂兒打著哈欠走了出來，顯得很是疲累，伸著懶腰，樂兒的腦袋裏一團漿糊，顯然不理解，自己怎麽會覺得那麽乏力。

“如果還是累，就繼續睡一會兒吧，等會兒我叫你。”戚文曰對樂兒說道。

“不用了，我幫你忙。”樂兒伸個懶腰，洗了手，過來幫忙做飯。

飯做好，大家陸陸續續的圍了上來，對於夜汐的突然離開又突然回來，大家都閉口不提，沒有怪他離開，也沒有追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小辰怎麽還沒起床？”

“我出來的時候他還沒醒，”樂兒一邊說著一邊回房間，推門進去，走到床邊，看著小辰沈沈睡覺的臉龐，樂兒伸手，輕輕拍拍小辰的臉：“小辰，起床了，大家都在等你。”

“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累看花了眼，在小辰突然睜開眼的那一瞬間，樂兒分明看到了小辰的眼睛裏閃過的那一道警惕，敵意瞬間消失，慢慢坐起身的小辰看著樂兒，然後懂事的點點頭：“知道了。”

“嗯，快點穿衣服穿鞋去刷牙洗臉，”樂兒說完，離開了房間，隨手帶上房門，樂兒看著關上的房門楞神，總覺得很介意剛才那一個眼神，那個眼神讓自己都覺得後背冒冷汗。

從小辰屋裏出來，樂兒的眉頭皺的老高，看到樂兒這種表情回到廚房，戚文曰開口：“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剛才叫小辰起床的時候，覺得小辰睜眼的剎那，目光很警覺，甚至帶著點兇戾之氣，讓我都覺得脊背發涼。”

聽到樂兒那麽說，戚文曰都覺得不可思議，樂兒那是活了多少年的妖怪了，連她都覺得不尋常？

看到戚文曰如臨大敵的表情，樂兒趕忙安慰：“可能是我這幾天太累看錯了，好了，趕緊開飯吧。”

“恩……”戚文曰想想自己這幾天也是身心俱疲，也點了點頭。

起床，刷牙，洗臉，坐到餐桌上，和在場的人打了招呼，小辰開始吃東西。

“小辰，昨天的功課，一會兒拿給我看看，”戚文曰吃飯的間隙對小辰說道。

“功課？”小辰一楞。

戚文曰看著他臉上疑惑的表情：“怎麽？你偷懶了？”

小辰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討好的笑了笑：“偶爾一次，姐姐你不要生氣。”

看著小辰，戚文曰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姐姐，對不起嘛。”小辰低下頭，放下了碗筷，很主動的承認錯誤。

“文曰，你不要生氣，”樂兒趕忙開口：“昨天發生那麽多事情，小辰擔心你啊，所以才沒做功課的。”這些日子，自己一直跟小辰住在一起，所以知道小辰每天的功課是什麽，除了必需的暑假作業，文曰還給小辰高年級的書籍看，那些書全都是文曰用過的，註解很多，小辰看起來很輕松，除此之外的時間，小辰很喜歡畫畫，每天都會畫一段時間。

沒有再對於功課的事情多說什麽，戚文曰站起身回了房間，過了一會兒，拿著一張紙和筆出來，“把這個算出來。”

楞怔怔的看著紙上那個不知道是寫了什麽東西的存在，小辰瞪大了眼，訕訕的笑了笑：“真的要我算出來？姐姐。”

“當然。”戚文曰回答：“別告訴我你不會算，我之前有出過原題。”

盯著紙張上面那串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小辰捏把汗，“會，怎麽可能不會呢。等我吃完飯好不好？”

“文曰……”戚文星探頭看了一眼紙張上面的東西，是字母和數字的組合，自己好像在哪裏翻到過這種題目，“這種題目，小辰能解出來？”

“他不是說了會嗎？”戚文曰回答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都沈默，平時的戚文曰是很好說話的，可是，在小辰功課這方面，她就跟變了個人似地。

無聲的松口氣，小辰拿起筷子，準備繼續吃飯。

“小辰，今天一天你要把昨天還有今天的功課全都補上，知道嗎？”

“呃，好。”小辰一驚之後回答。

“你……”戚文曰目不轉睛的盯著小辰：“你今天不是應該去敬老院嗎？難道你不記得了？”

“敬老院？”小辰一楞，隨即喜笑顏開：“對對對，我要出去，所以今天的功課先放一放吧，明天，等明天一起做。”

視線一眨不眨的盯著小辰，整個客廳的氣氛都因為戚文曰的不言語變得格外安靜起來，大家都不明白，這突然之間，她怎麽變成這樣了？

難道是昨天，又中了什麽咒語？

“你是誰？”戚文曰盯著小辰突然開口。

“啊？”小辰驚訝，“姐姐，你怎麽那麽問？”

其他人也看向戚文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不是小辰，”戚文曰盯著對面的小辰說道。

“姐姐，你亂說什麽啊，我當然是小辰啊。”

“我們的父母是怎麽死的？”

“出車禍死的啊。”

“你今年多大了？”

“馬上就八歲了。”

“……”看著小辰很快的回答出來，戚文曰開口道：“我剛才寫的那道題目，你不會做，那應該會念，念出來。”

“……”小辰一怔，有些意外，隨即變得平靜，嘴角甚至帶出了些笑意：“算了，扮演別人也很累。你怎麽知道我不是你弟弟？就因為我沒有做功課？”

“！！！”他們這算是什麽對話？樂兒夜汐戚文星還有火狼都瞪大眼，完全聽不明白啊。

“小辰功課上很少偷懶。”

“就因為這個？很少也不代表不存在啊？”小辰覺得好笑：“人都是有惰性的，偶爾偷懶很正常吧？別說是功課，就算是吃飯，偶爾也會嫌麻煩不想吃吧？”

“去敬老院的時間，不是今天，而是明天。”

小辰一驚，原來破綻在這裏。

“我剛才給你的題目，如果是小辰的話，他完全可以做出來，更別說是念出來這種簡單的事情了。”

翻個眼皮看看那串還是看不懂的東西，小辰無語，這種東西，完全沒見過呢。這就是所謂的人類的智慧麽？

“如果我能做出這道題，你是不是就不會懷疑我了？”

“文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樂兒聽明白了他們的對話，想起今早的事情，覺得不可思議，他身上沒有任何妖氣啊。

“是妖怪變得？”火狼驚訝。

“不會啊，完全感受不到妖氣。”戚文星也皺眉，仔細看看小辰那張臉，戚文星恍然大悟：“難道是被妖怪占據了意識？！”

樂兒一驚，看向火狼：“昨天我們離開的時候，不是讓你保護小辰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是怎麽看孩子的？”

“我……”看看戚文曰，火狼無從狡辯，拉不下面子說不去找文曰的是自己，出爾反爾，緊接著出去的也是自己。

“別吵了別吵啦，哈哈哈哈哈，反正現在這個身體是我的了，你們再吵也是枉然了。”小辰忽然得意的笑起來，和平時乖巧的小辰完全不一樣了，看到他們一個個的摩拳擦掌，‘小辰’笑的更甚：“你們該知道的吧？妖怪一旦占據人類的身體，是很難安全分離出來的，這個小男孩年紀那麽小，你們總不會天真的以為，我被逼出之後他會安然無事吧？”。

“！！！”想要逼出那個妖怪，對小辰的身體損害相當的大，最好的辦法是讓對方自己放棄這個身體，可是，到底該怎麽做，他才會從小辰的身體裏出來？

“你到底怎麽才肯出來？”

“這個嘛，”‘小辰’的視線看向戚文曰：“其實，我一直想要的是你的身體，那麽好的容器，不據為己有簡直是暴殄天物，可是，你被保護的太好，我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機會。這個小孩子的軀體雖然不及你的身體好，可也算是個好東西，不是麽？待在裏面，完全沒有不適，身體也沒有排斥反應。剛得到這個身體的時候我還想著要有一段的適應期呢？沒想到只一晚，就完全適應了。這麽好的容器，我怎麽可能放棄？”

“敢在我們的跟前這麽囂張，你膽子是真的很大啊，”火狼氣的挽起衣袖，手裏凝起兩團火：“你信不信，老子燒到你灰飛煙滅？！”

“你燒啊？”‘小辰’笑的得意，有恃無恐的開口：“連同這個身體一起。”

“你！！！”火狼氣結，這東西真不是好東西。

看著那個有著和小辰一樣面孔的存在，戚文曰的手指緊緊的握在一起，會發現‘小辰’不是小辰並不是因為他沒有做功課，如他所說，人都是有倦怠期的，小辰偶爾偷懶，自己能理解，也如樂兒所說，昨天發生那麽多事情，小辰擔心自己沒心情做功課也說的過去。

會發現小辰不是他本人，是因為他開口時的那個稱呼，那個‘姐姐’二字。

小辰對自己的稱呼一直是姐，在外人面前也只會說‘我姐，’絕度不會出現‘姐姐’二字。因為一些事，他已經不能再喊姐姐了。

在他開始懂事之後，自己曾經因為一次外出把他獨自放在家裏，外出之後，天氣突然變壞，明明是白天，可是頃刻之間就電閃雷鳴了，而小辰也在那次電閃雷鳴裏被嚇壞，再也不能完整的說出姐姐二字了。只要一喊姐姐，他一定會口吃，絕對不會喊得像剛才那麽完整順溜，所以，小辰對自己的稱呼一直是姐。

那麽長時間過去，小辰興許已經能完整的說出姐姐二字，可是，絕對不會像面前這個人這樣說的那麽親切，那麽順當。

自己永遠記得自己跑回家時小辰在房間裏哭道力竭的表情，原本清脆的嗓音只能沙啞的一聲聲的喊：“姐……姐……”

想到以前的事情，戚文曰的淚不知不覺的滑落下來，占據小辰身體和意識的妖怪還在那裏沾沾自喜，自鳴得意，心中的痛惜和往事的侵襲讓戚文曰滿心悲憤：“你說過吧，比起我弟弟，你更想要我的身體。”

“怎麽？”‘小辰’有點驚訝：“難道你願意為了你的寶貝弟弟，自動奉上自己的身體給我？餵餵餵，你以為我會蠢到相信你？”

“怎麽，你怕了？”戚文曰擦掉眼淚看向那個囂張的家夥：“你害怕我比你更有主導權？”

“我會怕你一個區區人類？”妖怪覺得可笑，一個身體只能有一個意識驅使，不是進駐者就是原主人，自己連妖力高強的妖怪的意識都能吞噬，何況一個人類？

“文曰，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火狼火了，居然用那麽蠢的辦法救小辰，“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是啊，文曰，我們那麽多人，難道還想不到辦法救小辰嗎？你別做傻事。”樂兒也不讚同。

“難道你們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戚文曰的聲音陡然升高，眼淚也隨之落下：“在這個世界上，他是我最親的親人，也是唯一的親人了，不管是什麽代價，我一定要救他！！”

“啪”

房間裏響起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戚文曰被扇的側過臉頰，整張臉都火辣辣的疼痛，戚文曰卻沒有去揉，只是任由臉上浮現那五指印，任由這火辣辣的感覺蔓延。

“夜汐，你幹什麽？！”樂兒回神，難以置信的看著夜汐，他居然打了文曰？！

一直沈默著看著事態發展的戚文星也被夜汐這一舉動被鎮住，據自己的觀察，他應該是比任何人都在意文曰的，可是，他竟然動手打文曰？？！

“你清醒一點，”夜汐看著戚文曰說道，“我們都知道小辰對你而言很重要，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情，小辰以後要怎麽辦？你真的想看到小辰那麽小年紀就無人照顧嗎？！你身上有那麽大的潛在能力，如果被別人占據身體吞噬意識，那就是助紂為虐，你想害死更多的人嗎？！”

自己管不了那麽多，顧不了那麽多，為了不讓他傷害小辰，為了引他自動獻身，自己只能用更大的誘餌引他出來，而這個誘餌，自己能想到的，能用的，只有自己而已。

“哈哈哈，內訌了，”‘小辰’被眼前的情景逗笑了：“人類，你如果決定了，隨時來找我。哈哈哈哈……”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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