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黎元清VS藍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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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鯨的算盤打得好。
黎元清既然能夠在深海星域藏這麽久， 足以證明他的本事。
他明面上是準備和黎元清合作，還讓黎元清隨意提要求。
可實際上，他答應了就一定得做到嗎？
他們海神族最常做的是什麽事情？
當然是出爾反爾！
先利用完你的價值後， 至於你後面說……
什麽？
我答應過你什麽？
哦，不好意思， 我有答應過嗎？
這種伎倆屢試不爽， 事實上，只要他們不要臉，就足夠無敵。
再說新族長，他才上位多久？
兩個月有沒有？
他當族長當了這麽長時間， 水宮星上上下下他都了如指掌。
新族長不過上任一個多月的時間，能徹底掌控水宮星？
藍鯨坐在操控室， 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哼著海妖族的大海之歌， 聯系自己的心腹，心情很好。
為了不讓明烙無聊， 藍鯨還給他說起了自己的豐功偉績，從他的上位史，說到了他爭奪獸皮書的勝利史。
說到最後， 又冷笑一聲：“就我們海神族那些先族長，一個個都有想法卻沒有膽子，這有什麽用？”
明烙：“哦。”
藍鯨：“自從海神族到了我手上之後， 全星際各種族， 誰還敢看不起我們海神族？”
明烙：“哦。”
藍鯨：“……”
明烙始終盯著自己的光腦，沒有擡頭， 回應得十分敷衍。
藍鯨黑著臉， 又臭又冷地說：“我在跟你說話。”
明烙：“嗯。”
還是沒有擡頭。
藍鯨沒忍住：“你在看什麽？”
他就不想知道偉大海神族的發展軌跡嗎？
這可是外星人不會了解到的知識！
明烙這才擡起頭說：“在看我們家元清的照片。”
藍鯨：“……”
藍鯨魚鰭炸起：“他的照片有什麽好看的？”
明烙瞥他一眼：“我覺得好看。”
尤其是小人魚形態的黎元清， 真的太可愛了！
越看越喜歡！
藍鯨湊過來想看看，到底哪裏好看了。
就見明烙把光腦一捂，不讓他看。
藍鯨冷冷地說：“不過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一張嘴巴而已，我可以變出兩個鼻子四雙眼睛六個嘴巴。”
普普通通的人類形態，能比得上他們海神族這種千變萬化的形態嗎？
別說兩個鼻子了，十個鼻子他也能變出來。
明烙順著藍鯨的話想了想，但那個畫面怎麽想都有點辣眼睛。
一個正常人有這種形態，真的太讓人生理性不適了。
於是明烙默默地挪了挪位置，坐得離藍鯨更遠了一些。
藍鯨：“……”
藍鯨覺得手好癢，換做其他人，他現在已經上手把人切成八段了！
忍住。
這個是可以治療你精神識海的人。
然後在心裏暗暗發誓，再理他，他就不是海神族是狗！
明烙：“嗯？星網上說，海妖族最多的可以變幻七種形態？”
藍鯨觸手一僵，隨後高高豎起，不屑地說：“才七種而已，高階海神族可以變幻十多種。”
頓了頓，藍鯨觸手翹得更高了一些：“我可以變幻二十一種。”
等等，他幹嘛要回答他？
反應過來後的藍鯨臉更臭了。
明烙若有所思：“是因為融合基因的優勢嗎？”
藍鯨咬牙心想，既然說都說了，那就繼續說下去吧。
於是他便繼續說：“當然，我身上有許多種族的基因，自然能夠獲得那些種族的天賦優勢。”
宇宙誕生的生物很多，也很奇特。
每一個種族身上都有著自己得天獨厚的基因，這些基因讓他們適應各種環境生存。
海神族把這些基因都融合到了自己身上，當然也擁有了適應各種環境的能力。
明烙問他：“那你們就沒有融合失敗的嗎？”
“當然也有，不過，為了成就最強基因，失敗又算得了什麽？”藍鯨不以為意：“況且海神族融合到了現在，自身基因也得了很大的變化，算是多種結合基因後的變異基因，就算融合失敗也不會死，最多就長相奇怪了一點。”
而長相恰恰是他們最不需要的東西。
最重要的還是實力。
“我們還能變幻形態，融合後的樣子不好看，換一個樣子不就好了？”
明烙無言以對，甚至還覺得藍鯨說得有點道理。
這大概就是海妖族種族進化之後的優勢吧，不得不說，還是有點氣人的。
然而看不慣，又打不死。
要不是海妖族繁衍速度不像帝國和聯邦一樣這麽快，擁有幾百億人口，怕是真的要占領全星際了。
沒過多久，藍鯨就帶著明烙和他的心腹匯合了。
藍鯨的心腹還真不少，一個個都是高階海妖族。
為什麽明烙能確定他們是高階海妖族呢？
是因為他們的長相都非常非常的奇怪。
按照藍鯨的說法，高階海妖族都長得很奇怪，並且以此為榮，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藍鯨告誡過他們，這些海妖族對明烙都還挺客氣的。
因為要回海妖族搶主動權，藍鯨跟手下匯合後，換了一艘更大的星艦，沒有在其他港口停留，一路直飛深海星域。
明烙發現，藍鯨的星艦竟然還可以‘隱藏’。
所謂的隱藏，就是變幻星艦艦體的顏色，融入到宇宙星空中，徹底消失不見。
仿佛是宇宙中的幽靈戰艦，伺機而動。
六天後，戰艦在深海星域的水宮星港口降落。
這艘戰艦是藍鯨的專屬戰艦，他一降落，行政官自然收到了消息。
行政官負責水宮星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這段日子他清閑了不少，因為大部分厲害族人都去打仗了。
當聽見藍鯨的戰艦降落時，行政官第一反應是——“他竟然敢回來？”
緊接著，行政官立刻換下了身上昂貴的華服，穿上了較為普通的衣服，給自己變換了一個稍微淒苦的樣子，跌跌撞撞地奔向了港口。
“尊敬的藍鯨族長，您可終於回來了！”行政官一臉感動地抹著眼淚：“您不在的日子，屬下真是無比想念您，擔心您是不是要把屬下丟在水宮星不聞不問了。”
藍鯨瞥他一眼，語帶譏諷：“裝什麽裝呢？當本族長沒看見直播發布會嗎？”
行政官老淚縱橫：“這您真的就誤會屬下了，那都是新族長逼著屬下開的，屬下跟了您幾十年……怎會輕易轉投別人……族長，海神可以證明我的忠心……”
藍鯨可不會相信行政官的這種鬼話。
海神族上上下下是什麽德性，藍鯨自己再清楚不過，沒有自己的私心和目的，那就不是海神族人了。
所以他只是不耐煩地擺擺手：“給我退後一點，收起你那些觸手，別嚇到……”
頓了頓，藍鯨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關心小祭司了，居然還擔心他被嚇到。
他的精神識海果然越來越嚴重了嗎？
藍鯨不耐煩地說：“總之，給我變個好看一點的樣子。”
行政官馬上變幻成自認為最好看的樣子，恭敬地候在一邊。
雖然他不知道藍鯨為什麽要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不過既然是藍鯨要求的，他就會照做。
就是不知道藍鯨這次回來會呆多久？
是會等到新族長回來？
行政官暗暗期待，新、老族長之間必定會有一番惡戰吧。
到時候無論是誰死誰生，都跟他沒關系，他還是那個行政官。
唔，要是兩敗俱傷就更好了，海神族沒有主人，那他不就正好可以當新主人了嗎？
行政官越想越期待，突然就見藍鯨又回戰艦上去了。
行政官想，是有什麽東西忘記了嗎？
沒過幾分鐘，就見藍鯨領著一位少年走了出來。
少年唇紅齒白，眼眸清澈如水，白皙精致的俊臉，讓看習慣了奇奇怪怪海妖族的行政官都不由自主一楞。
藍鯨一邊走一邊語氣不太好地說：“你怎麽這麽能睡……剛剛就喊了你好幾遍了。”
少年語帶慵懶：“哦，沒聽見。”
連行政官這個外人都能聽出少年慵懶的語調中帶著敷衍。
行政官微微瞪大眼。
這哪來的小白臉，竟然敢用這種語氣和藍鯨說話！
他不知道藍鯨是誰嗎？
這可是海妖族有史以來最出名的瘋子！
行政官幾乎可以預見少年慘死在藍鯨手下的慘狀了。
果然，行政官看見藍鯨臉頓時拉了下來，不悅地說：“你耳朵是有什麽基因缺陷嗎？喊這麽大聲都沒有聽見，我幹脆給你融合一點五官敏銳的基因，讓你遠在幾海裏外的聲音都能聽見吧！”
行政官：太慘了，藍鯨果然是要……嗯？嗯？什麽給他融合基因？
行政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藍鯨是出了一趟門後就被基因突變了嗎？
行政官一臉不敢置信。
明烙默默地離藍鯨遠了一點：“我不要融合任何基因。”
他可不想變成那奇奇怪怪的樣子。
藍鯨冷笑一聲：“不要就不要，星際所有種族的融合技術都沒我們海神族強，以後你可別求我。”
行政官：“……”
就這樣？
事實證明，還真的就這樣。
藍鯨還真的沒有把這個少年怎麽樣。
行政官忍不住又看了明烙一眼，這人究竟是誰，竟能讓藍鯨變成這個樣子？
看這長相，應該是帝國人。
並且，行政官突然越看少年的臉，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看見過一樣。
藍鯨領著明烙下來後，見行政官還站在那裏，不耐煩地催促：“你還在這裏做什麽？水下艦艇呢？我要回水宮城。”
行政官恭敬地說：“早已經準備好了。”
藍鯨這才滿意，回頭對明烙說：“知道我們的水宮城建在哪裏嗎？”
明烙說：“知道，海底。”
說真的，他還挺想去海底看看的，他問：“我不會游泳，能下去嗎？”
藍鯨說：“當然。”
然後藍鯨就讓人取來了一套類似防護服的東西。
“下面壓強很大，你得穿這套防護服，裏面有氧氣，裏面的氧氣夠你在水下生活三天時間。”
明烙好奇地穿上了防護服。
在荒原大陸的時候他就向往大海，他覺得大海是神秘的，也是無情的。
因為海水太深了，沒人知道海底之下到底有什麽。
它又無情地阻擋了他們尋找新大陸的征程。
而現在，他將沈入海底，去一探究竟，看看這海底之下到底是什麽世界了。
穿好防護服，藍鯨就帶著他上了水下艦艇。
隨著水下艦艇不斷的下潛，明烙看見了另外一個世界。
最開始的海底是有陽光照耀進來的，整個海底世界也都是碧藍色的，很美。
許多各種各樣他從未見過的生物在他們面前游過，它們有些奇形怪狀，有些卻很美。
明烙還看見了一只巨大的、比他們的水下潛艇還要更大的魚。
有那麽一刻，他很想離開水下艦艇，去觸碰那些一個個美麗生命。
不過他很快知道自己不會游泳，並且離開的艦艇，他可能去不了水宮星，只能遺憾作罷。
“原來海底是這樣的。”明烙語帶感慨。
藍鯨眉宇間顯而易見倨傲：“我們深海星域不錯吧？”
明烙看他一眼，點了點頭：“嗯。”
藍鯨心裏隱隱帶著滿足，心裏開始做著打算，既然這位小祭司也喜歡深海星域，那就不讓他回帝國了，就留在深海星域。
讓他也當二族長！
藍鯨回頭，就準備讓行政官給明烙收拾出一個寢宮出來。
結果回頭就沒發現行政官。
藍鯨問心腹：“行政官呢？”
心腹說：“他說不打擾族長，坐另外一艘艦艇。”
說白了還是不想跟藍鯨坐一艘，免得藍鯨一個不高興，看他不爽，他想跑都沒地方跑。
藍鯨‘嘖’了一聲：“他倒是夠狡猾的。”
港口海岸。
行政官見藍鯨乘坐的艦體走遠後，才不緊不慢地上另一艘艦艇。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艦艇的時候，天空突然傳來一道轟鳴聲。
又一艘星艦沒有通過地面指揮部，強行停在了港口。
行政官正想通知地面指揮部去攔截，順帶核驗一下身份，眼前一道銀藍光芒閃過——
下一秒，一個本不該在這裏出現的身影，出現在行政官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軀，眉目鋒利冷淡，出眾的五官幾乎讓人過目不忘。
來人正是黎元清！
事實上，整個水宮星，真正見過新族長‘真面目’的人不超過三個。
但行政官卻是其中一個。
行政官瞪大了眼，然後立刻換上了一副感動的臉：“族長！您終於回來了，聽說您將聯邦打得落花流水，恭喜您凱旋！”
黎元清的戰艦是一路跟著藍鯨身後飛的。
因此他一落地，看見行政官在這裏，就知道藍鯨已經去水宮城了。
黎元清聲音淡淡：“藍鯨身邊有個帝國少年，對吧？”
行政官抹著淚說：“是的，族長，剛剛我還在擔心您不在怎麽辦，藍鯨實力著實可怕，沒人攔得住他啊！可我的心裏，只有您才是我們真正的海神……”
行政官拍完馬屁一擡頭，眼前哪還有黎元清的身影，仿佛是幻覺一樣。
行政官想了想，然後上了水下艦艇說：“等等再下去。”
艦長：“？”
行政官摸摸手臂：“下面估計會有一場大戰。”
艦長：“？？”
隨著越潛越深，陽光已經完全透不進海底了。
周圍的世界都變得黑暗起來，明烙望向艦艇外，已經完全看不見光了。
但艦艇還在往下。
藍鯨說：“現在才三千多米，還要繼續下潛。”
明烙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城市竟然能建在深海之下，難怪會被評選為星際最偉大、也最有名的建築之一。
在明烙還在思考要還要下潛多久時，艦艇外漸漸又多出了光。
星光點點的亮光在深海處亮起，明烙看見了一只一只會發光的生物。
緊接著，光亮也越來越強，越來越多。
在某一刻，一陣刺眼的光芒投射而來，明烙順著光源看去，就見一座巨大的，仿佛用水晶堆砌而成的宮殿，就這麽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遠遠看去，那水晶宮殿像是一座城堡，它佇立在深海之下，照耀黑暗的深海世界。
隨著艦艇越飛越近，這座宮殿的面積也逐漸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它大得不可思議，仿佛是另外一個國度。
在這個國度中，生活著海底的精靈。
艦艇在水宮城城門口停下。
藍鯨看著明烙一直看著水宮城，眼裏帶著感嘆和驚艷，心裏也莫名覺得高興。
之前還不願意來，哼，以後不會趕都趕不走了吧？
藍鯨說：“你可以進城裏參觀，這個地方幾乎沒有人類敢來，你是其中最幸運的一個，因為你將由本族長親自帶著你參觀。”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邀請明烙下艦艇，看起來竟還頗有幾分紳士的感覺。
但很快，藍鯨就笑不出來了。
他看著站在水宮城城門口的高大男人，表情一下就冷了下來：“黎元清……你怎麽在這裏！”
黎元清沒看他，而是看著明烙，眼裏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笑意。
“烙烙，歡迎來到水宮城。”黎元清說：“或許你需要一個導游。”
藍鯨：“？？”
這還搶他的活了！
明烙眼一亮，立刻就丟下了藍鯨，“你怎麽來得這麽快？”
黎元清笑了一下：“怕你等太久。”
一見到黎元清，明烙的話明顯就變得多了起來：“這裏太不可思議，你看我好像還能在這裏自由行走。”
明明周圍全是水，一開始他以為下了艦艇後，他就會一點點往上浮，又或者是下沈。
但沒想到，他卻還能夠在水下自由行走，就像是在陸地上一樣。
藍鯨說：“那是因為……”
他才剛開口，另一個聲音比他更快：“是因為水宮城有減壓強設計，在這裏和陸地是沒有區別的。”
藍鯨：“……”
明烙：“原來如此！”
藍鯨不爽，他冷冷地看著黎元清：“你真是好大膽子，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水宮城裏，你就不怕被抓起來嗎？”
他雖然和黎元清說過要合作的事情。
可那是得等他回到水宮城之後，再找黎元清過來商量的！
這人怎麽回事，怎麽會自己來水宮城？
而且周圍的海神族又是怎麽回事？
沒見到黎元清這麽大一個帝國人站在這裏嗎？
等等，藍鯨忽然發現一絲不對勁。
作為帝國人，就和明烙一樣，下潛到這麽深的海底，是必須要穿戴明烙身上那種防護服的。
可黎元清身上什麽都沒穿！
這一瞬間，藍鯨腦海裏飛速轉過好幾種可能。
他第一反應是，黎元清也融合了他們海神族的基因，所以才讓他在深海來去自如。
可直覺告訴他這又不太可能，因為黎元清外表看上去和以前沒有任何變化！
短短幾秒中，藍鯨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想抓住離他不遠的明烙。
不管黎元清現在是什麽，先把小祭司留下來！
“嗖嗖——”
他的手才剛擡起來，海底倏地卷起如同龍卷風一樣的旋渦，猛地朝藍鯨撲了過去！
藍鯨眼一沈，身後驀地撐開十多只觸手，每一只觸手都有半米寬，觸手上那一個個吸盤如同黑洞，毫不遲疑地襲向黎元清。
兩人突然打起來，讓明烙都楞了一下。
他似乎想上前阻止，就見水幕把自己隔絕了。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水球把他給包裹了起來。
明烙覺得這個水球有點熟悉，好像是類似氣囊一樣的東西。
他拿掉頭盔，果然呼吸依舊順暢。
但和藍鯨之前套在他身上的氣囊不同，這個氣囊不是透明的，而是乳白色的，像浪花一樣的顏色，連帶著把他視線一起隔絕了。
不過他能感應到氣囊上是黎元清的氣息。
行吧，要打就打吧。
明烙打開光腦，想聯系聞翼臨問問聯邦前線的情況，發現海底之下他的光腦用不了。
也不懂是為什麽，明明其他人都能用。
時間並沒有過去很久，明烙還在思考光腦要怎麽連上深海星域的往時，眼前一道銀藍光芒劃過，水球的光幕裂開了一條縫隙。
有海水湧進來，但奇異的，沒有弄濕他的衣服。
一條巨大的銀藍色魚尾巴靜靜地攤開，落在他的面前。
泛著冷光的鱗片，裹夾著銀藍的色澤，如同一粒一粒綻放在海底的寶石，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也比明烙想象中的還要更大，更美。
黎元清的聲音從水球光幕之上傳來：“烙烙，出來。”
明烙下意識地拿起頭盔，要帶回去：“我戴一下頭盔。”
黎元清突然笑了一下。
然後，水球直接裂開，明烙的身體一下失去了平衡，似乎要從半空中掉下去一下。
明明身在水中的他，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浮力。
仿佛他現在仍舊處於在海底一個真空的異世界裏。
但他並沒有真的摔倒。
他落入了一個涼涼的，滑滑的東西上。
黎元清用尾巴輕輕地接住了他，然後稍稍一卷，就把明烙送到了自己面前。
“不用戴。”黎元清說：“有我在，不需要這個。”
明烙：“哦。”
他已經發現了。
因此從水球裂開到現在，他依舊還在深海之下，可依舊沒有任何不適。
照樣可以呼吸，可以說話。
他踩在黎元清尾巴末尾的鰭上，漂亮的人魚尾巴彎成了月牙的形狀，將他送到了黎元清面前，與其面對面。
明烙第一次明白了，什麽叫美麗。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黎元清的魚尾，因為尾巴太大了，他只能摸到腰腹以下的位置，眼裏帶著讚嘆和不可置信：
“好漂亮。”
黎元清腰腹往後躲了躲，耳根泛起一絲熱意：“……別摸這裏。”
明烙說：“我覺得它好漂亮，顏色漂亮，鱗片也好漂亮。”
黎元清：“……嗯。”
黎元清又說：“你不討厭就好。”
明烙問他：“那我能再摸一下嗎？”
黎元清身體立刻僵住了。
他這體型……和縮小後的小人魚不一樣。
尤其是在大海中，周身所有神經都非常敏銳。
因為他可以靠魚尾感知到附近海域中的所有事情。
明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不能嗎？”
不想讓少年失望，黎元清：“……能。”
少年果然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他像坐月亮型的滑滑梯一樣，從魚尾末端的鰭上跳下來，然後一把抱住了黎元清的尾巴。
冰冰涼的，好舒服，好漂亮！
明烙決定了，小人魚抱枕可以升級了。
原來大人魚才是最好的！
明烙抱了一會兒，突然發現自己抱住的尾巴越來越燙，剛剛冰冰涼涼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滾燙的熱浪。
明烙：“你怎麽發燒了？！”
黎元清連忙把他拉起來，不再讓他貼著自己的尾巴。
明烙這才看見他的臉：“你的臉怎麽也這麽紅？”
黎元清：“……”
黎元清：“……有點熱。”
他趕緊轉移話題：“要去參觀一下水宮城嗎？”
明烙這才想起剛剛的事情，問：“藍鯨呢？”
黎元清視線往後一掃。
明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藍鯨的心腹各個都受了傷，傷得還不輕，很明顯是被人打的。
而這個人只會是黎元清。
在心腹中間的是藍鯨。
藍鯨也受傷了，他身上不斷有血流出來，被海水卷走。
他目光死死盯著黎元清的魚尾巴，此刻已經明白了新族長到底是誰。
見明烙他們看來，藍鯨臉一僵。
高傲的他接受不了自己居然沒有打贏黎元清，他把頭用力一扭，冷笑道：“你最好祈禱你活得夠久一點，不然我一定會把你生吞活剝，融了你的基因，再……”
話還沒說完，就被明烙打斷：“你過來。”
藍鯨冷冷地說：“幹嘛？”
明烙不悅。
藍鯨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
一分鐘後，藍鯨別扭地蹭過來：“你最好有屁快放，我告訴你，你身後這家夥也不是什麽……”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
明烙：“不要說話。”
只見少年的手輕輕落在他頭頂，下一刻，一股溫暖的力量，註入了他的身體中。
不同於周圍冰冷的海水，這股溫暖的氣息讓人從身體到靈魂都感受到了歡愉，連帶著隱隱作痛的精神識海都開始變得平緩下來。
明烙收回手，說：“你以後要聽話一點，不然我就叫元清打你。”
藍鯨：“……”
藍鯨：草。
作者有話要說：
藍鯨：我的錯覺嗎？為什麽覺得你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不知取什麽標題了QAQ，錯別字晚點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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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海神族最常做的是什麽事情？
當然是出爾反爾！
先利用完你的價值後， 至於你後面說……
什麽？
我答應過你什麽？
哦，不好意思， 我有答應過嗎？
這種伎倆屢試不爽， 事實上，只要他們不要臉，就足夠無敵。
再說新族長，他才上位多久？
兩個月有沒有？
他當族長當了這麽長時間， 水宮星上上下下他都了如指掌。
新族長不過上任一個多月的時間，能徹底掌控水宮星？
藍鯨坐在操控室， 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哼著海妖族的大海之歌， 聯系自己的心腹，心情很好。
為了不讓明烙無聊， 藍鯨還給他說起了自己的豐功偉績，從他的上位史，說到了他爭奪獸皮書的勝利史。
說到最後， 又冷笑一聲：“就我們海神族那些先族長，一個個都有想法卻沒有膽子，這有什麽用？”
明烙：“哦。”
藍鯨：“自從海神族到了我手上之後， 全星際各種族， 誰還敢看不起我們海神族？”
明烙：“哦。”
藍鯨：“……”
明烙始終盯著自己的光腦，沒有擡頭， 回應得十分敷衍。
藍鯨黑著臉， 又臭又冷地說：“我在跟你說話。”
明烙：“嗯。”
還是沒有擡頭。
藍鯨沒忍住：“你在看什麽？”
他就不想知道偉大海神族的發展軌跡嗎？
這可是外星人不會了解到的知識！
明烙這才擡起頭說：“在看我們家元清的照片。”
藍鯨：“……”
藍鯨魚鰭炸起：“他的照片有什麽好看的？”
明烙瞥他一眼：“我覺得好看。”
尤其是小人魚形態的黎元清， 真的太可愛了！
越看越喜歡！
藍鯨湊過來想看看，到底哪裏好看了。
就見明烙把光腦一捂，不讓他看。
藍鯨冷冷地說：“不過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一張嘴巴而已，我可以變出兩個鼻子四雙眼睛六個嘴巴。”
普普通通的人類形態，能比得上他們海神族這種千變萬化的形態嗎？
別說兩個鼻子了，十個鼻子他也能變出來。
明烙順著藍鯨的話想了想，但那個畫面怎麽想都有點辣眼睛。
一個正常人有這種形態，真的太讓人生理性不適了。
於是明烙默默地挪了挪位置，坐得離藍鯨更遠了一些。
藍鯨：“……”
藍鯨覺得手好癢，換做其他人，他現在已經上手把人切成八段了！
忍住。
這個是可以治療你精神識海的人。
然後在心裏暗暗發誓，再理他，他就不是海神族是狗！
明烙：“嗯？星網上說，海妖族最多的可以變幻七種形態？”
藍鯨觸手一僵，隨後高高豎起，不屑地說：“才七種而已，高階海神族可以變幻十多種。”
頓了頓，藍鯨觸手翹得更高了一些：“我可以變幻二十一種。”
等等，他幹嘛要回答他？
反應過來後的藍鯨臉更臭了。
明烙若有所思：“是因為融合基因的優勢嗎？”
藍鯨咬牙心想，既然說都說了，那就繼續說下去吧。
於是他便繼續說：“當然，我身上有許多種族的基因，自然能夠獲得那些種族的天賦優勢。”
宇宙誕生的生物很多，也很奇特。
每一個種族身上都有著自己得天獨厚的基因，這些基因讓他們適應各種環境生存。
海神族把這些基因都融合到了自己身上，當然也擁有了適應各種環境的能力。
明烙問他：“那你們就沒有融合失敗的嗎？”
“當然也有，不過，為了成就最強基因，失敗又算得了什麽？”藍鯨不以為意：“況且海神族融合到了現在，自身基因也得了很大的變化，算是多種結合基因後的變異基因，就算融合失敗也不會死，最多就長相奇怪了一點。”
而長相恰恰是他們最不需要的東西。
最重要的還是實力。
“我們還能變幻形態，融合後的樣子不好看，換一個樣子不就好了？”
明烙無言以對，甚至還覺得藍鯨說得有點道理。
這大概就是海妖族種族進化之後的優勢吧，不得不說，還是有點氣人的。
然而看不慣，又打不死。
要不是海妖族繁衍速度不像帝國和聯邦一樣這麽快，擁有幾百億人口，怕是真的要占領全星際了。
沒過多久，藍鯨就帶著明烙和他的心腹匯合了。
藍鯨的心腹還真不少，一個個都是高階海妖族。
為什麽明烙能確定他們是高階海妖族呢？
是因為他們的長相都非常非常的奇怪。
按照藍鯨的說法，高階海妖族都長得很奇怪，並且以此為榮，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藍鯨告誡過他們，這些海妖族對明烙都還挺客氣的。
因為要回海妖族搶主動權，藍鯨跟手下匯合後，換了一艘更大的星艦，沒有在其他港口停留，一路直飛深海星域。
明烙發現，藍鯨的星艦竟然還可以‘隱藏’。
所謂的隱藏，就是變幻星艦艦體的顏色，融入到宇宙星空中，徹底消失不見。
仿佛是宇宙中的幽靈戰艦，伺機而動。
六天後，戰艦在深海星域的水宮星港口降落。
這艘戰艦是藍鯨的專屬戰艦，他一降落，行政官自然收到了消息。
行政官負責水宮星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這段日子他清閑了不少，因為大部分厲害族人都去打仗了。
當聽見藍鯨的戰艦降落時，行政官第一反應是——“他竟然敢回來？”
緊接著，行政官立刻換下了身上昂貴的華服，穿上了較為普通的衣服，給自己變換了一個稍微淒苦的樣子，跌跌撞撞地奔向了港口。
“尊敬的藍鯨族長，您可終於回來了！”行政官一臉感動地抹著眼淚：“您不在的日子，屬下真是無比想念您，擔心您是不是要把屬下丟在水宮星不聞不問了。”
藍鯨瞥他一眼，語帶譏諷：“裝什麽裝呢？當本族長沒看見直播發布會嗎？”
行政官老淚縱橫：“這您真的就誤會屬下了，那都是新族長逼著屬下開的，屬下跟了您幾十年……怎會輕易轉投別人……族長，海神可以證明我的忠心……”
藍鯨可不會相信行政官的這種鬼話。
海神族上上下下是什麽德性，藍鯨自己再清楚不過，沒有自己的私心和目的，那就不是海神族人了。
所以他只是不耐煩地擺擺手：“給我退後一點，收起你那些觸手，別嚇到……”
頓了頓，藍鯨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關心小祭司了，居然還擔心他被嚇到。
他的精神識海果然越來越嚴重了嗎？
藍鯨不耐煩地說：“總之，給我變個好看一點的樣子。”
行政官馬上變幻成自認為最好看的樣子，恭敬地候在一邊。
雖然他不知道藍鯨為什麽要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不過既然是藍鯨要求的，他就會照做。
就是不知道藍鯨這次回來會呆多久？
是會等到新族長回來？
行政官暗暗期待，新、老族長之間必定會有一番惡戰吧。
到時候無論是誰死誰生，都跟他沒關系，他還是那個行政官。
唔，要是兩敗俱傷就更好了，海神族沒有主人，那他不就正好可以當新主人了嗎？
行政官越想越期待，突然就見藍鯨又回戰艦上去了。
行政官想，是有什麽東西忘記了嗎？
沒過幾分鐘，就見藍鯨領著一位少年走了出來。
少年唇紅齒白，眼眸清澈如水，白皙精致的俊臉，讓看習慣了奇奇怪怪海妖族的行政官都不由自主一楞。
藍鯨一邊走一邊語氣不太好地說：“你怎麽這麽能睡……剛剛就喊了你好幾遍了。”
少年語帶慵懶：“哦，沒聽見。”
連行政官這個外人都能聽出少年慵懶的語調中帶著敷衍。
行政官微微瞪大眼。
這哪來的小白臉，竟然敢用這種語氣和藍鯨說話！
他不知道藍鯨是誰嗎？
這可是海妖族有史以來最出名的瘋子！
行政官幾乎可以預見少年慘死在藍鯨手下的慘狀了。
果然，行政官看見藍鯨臉頓時拉了下來，不悅地說：“你耳朵是有什麽基因缺陷嗎？喊這麽大聲都沒有聽見，我幹脆給你融合一點五官敏銳的基因，讓你遠在幾海裏外的聲音都能聽見吧！”
行政官：太慘了，藍鯨果然是要……嗯？嗯？什麽給他融合基因？
行政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藍鯨是出了一趟門後就被基因突變了嗎？
行政官一臉不敢置信。
明烙默默地離藍鯨遠了一點：“我不要融合任何基因。”
他可不想變成那奇奇怪怪的樣子。
藍鯨冷笑一聲：“不要就不要，星際所有種族的融合技術都沒我們海神族強，以後你可別求我。”
行政官：“……”
就這樣？
事實證明，還真的就這樣。
藍鯨還真的沒有把這個少年怎麽樣。
行政官忍不住又看了明烙一眼，這人究竟是誰，竟能讓藍鯨變成這個樣子？
看這長相，應該是帝國人。
並且，行政官突然越看少年的臉，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看見過一樣。
藍鯨領著明烙下來後，見行政官還站在那裏，不耐煩地催促：“你還在這裏做什麽？水下艦艇呢？我要回水宮城。”
行政官恭敬地說：“早已經準備好了。”
藍鯨這才滿意，回頭對明烙說：“知道我們的水宮城建在哪裏嗎？”
明烙說：“知道，海底。”
說真的，他還挺想去海底看看的，他問：“我不會游泳，能下去嗎？”
藍鯨說：“當然。”
然後藍鯨就讓人取來了一套類似防護服的東西。
“下面壓強很大，你得穿這套防護服，裏面有氧氣，裏面的氧氣夠你在水下生活三天時間。”
明烙好奇地穿上了防護服。
在荒原大陸的時候他就向往大海，他覺得大海是神秘的，也是無情的。
因為海水太深了，沒人知道海底之下到底有什麽。
它又無情地阻擋了他們尋找新大陸的征程。
而現在，他將沈入海底，去一探究竟，看看這海底之下到底是什麽世界了。
穿好防護服，藍鯨就帶著他上了水下艦艇。
隨著水下艦艇不斷的下潛，明烙看見了另外一個世界。
最開始的海底是有陽光照耀進來的，整個海底世界也都是碧藍色的，很美。
許多各種各樣他從未見過的生物在他們面前游過，它們有些奇形怪狀，有些卻很美。
明烙還看見了一只巨大的、比他們的水下潛艇還要更大的魚。
有那麽一刻，他很想離開水下艦艇，去觸碰那些一個個美麗生命。
不過他很快知道自己不會游泳，並且離開的艦艇，他可能去不了水宮星，只能遺憾作罷。
“原來海底是這樣的。”明烙語帶感慨。
藍鯨眉宇間顯而易見倨傲：“我們深海星域不錯吧？”
明烙看他一眼，點了點頭：“嗯。”
藍鯨心裏隱隱帶著滿足，心裏開始做著打算，既然這位小祭司也喜歡深海星域，那就不讓他回帝國了，就留在深海星域。
讓他也當二族長！
藍鯨回頭，就準備讓行政官給明烙收拾出一個寢宮出來。
結果回頭就沒發現行政官。
藍鯨問心腹：“行政官呢？”
心腹說：“他說不打擾族長，坐另外一艘艦艇。”
說白了還是不想跟藍鯨坐一艘，免得藍鯨一個不高興，看他不爽，他想跑都沒地方跑。
藍鯨‘嘖’了一聲：“他倒是夠狡猾的。”
港口海岸。
行政官見藍鯨乘坐的艦體走遠後，才不緊不慢地上另一艘艦艇。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艦艇的時候，天空突然傳來一道轟鳴聲。
又一艘星艦沒有通過地面指揮部，強行停在了港口。
行政官正想通知地面指揮部去攔截，順帶核驗一下身份，眼前一道銀藍光芒閃過——
下一秒，一個本不該在這裏出現的身影，出現在行政官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軀，眉目鋒利冷淡，出眾的五官幾乎讓人過目不忘。
來人正是黎元清！
事實上，整個水宮星，真正見過新族長‘真面目’的人不超過三個。
但行政官卻是其中一個。
行政官瞪大了眼，然後立刻換上了一副感動的臉：“族長！您終於回來了，聽說您將聯邦打得落花流水，恭喜您凱旋！”
黎元清的戰艦是一路跟著藍鯨身後飛的。
因此他一落地，看見行政官在這裏，就知道藍鯨已經去水宮城了。
黎元清聲音淡淡：“藍鯨身邊有個帝國少年，對吧？”
行政官抹著淚說：“是的，族長，剛剛我還在擔心您不在怎麽辦，藍鯨實力著實可怕，沒人攔得住他啊！可我的心裏，只有您才是我們真正的海神……”
行政官拍完馬屁一擡頭，眼前哪還有黎元清的身影，仿佛是幻覺一樣。
行政官想了想，然後上了水下艦艇說：“等等再下去。”
艦長：“？”
行政官摸摸手臂：“下面估計會有一場大戰。”
艦長：“？？”
隨著越潛越深，陽光已經完全透不進海底了。
周圍的世界都變得黑暗起來，明烙望向艦艇外，已經完全看不見光了。
但艦艇還在往下。
藍鯨說：“現在才三千多米，還要繼續下潛。”
明烙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城市竟然能建在深海之下，難怪會被評選為星際最偉大、也最有名的建築之一。
在明烙還在思考要還要下潛多久時，艦艇外漸漸又多出了光。
星光點點的亮光在深海處亮起，明烙看見了一只一只會發光的生物。
緊接著，光亮也越來越強，越來越多。
在某一刻，一陣刺眼的光芒投射而來，明烙順著光源看去，就見一座巨大的，仿佛用水晶堆砌而成的宮殿，就這麽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遠遠看去，那水晶宮殿像是一座城堡，它佇立在深海之下，照耀黑暗的深海世界。
隨著艦艇越飛越近，這座宮殿的面積也逐漸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它大得不可思議，仿佛是另外一個國度。
在這個國度中，生活著海底的精靈。
艦艇在水宮城城門口停下。
藍鯨看著明烙一直看著水宮城，眼裏帶著感嘆和驚艷，心裏也莫名覺得高興。
之前還不願意來，哼，以後不會趕都趕不走了吧？
藍鯨說：“你可以進城裏參觀，這個地方幾乎沒有人類敢來，你是其中最幸運的一個，因為你將由本族長親自帶著你參觀。”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邀請明烙下艦艇，看起來竟還頗有幾分紳士的感覺。
但很快，藍鯨就笑不出來了。
他看著站在水宮城城門口的高大男人，表情一下就冷了下來：“黎元清……你怎麽在這裏！”
黎元清沒看他，而是看著明烙，眼裏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笑意。
“烙烙，歡迎來到水宮城。”黎元清說：“或許你需要一個導游。”
藍鯨：“？？”
這還搶他的活了！
明烙眼一亮，立刻就丟下了藍鯨，“你怎麽來得這麽快？”
黎元清笑了一下：“怕你等太久。”
一見到黎元清，明烙的話明顯就變得多了起來：“這裏太不可思議，你看我好像還能在這裏自由行走。”
明明周圍全是水，一開始他以為下了艦艇後，他就會一點點往上浮，又或者是下沈。
但沒想到，他卻還能夠在水下自由行走，就像是在陸地上一樣。
藍鯨說：“那是因為……”
他才剛開口，另一個聲音比他更快：“是因為水宮城有減壓強設計，在這裏和陸地是沒有區別的。”
藍鯨：“……”
明烙：“原來如此！”
藍鯨不爽，他冷冷地看著黎元清：“你真是好大膽子，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水宮城裏，你就不怕被抓起來嗎？”
他雖然和黎元清說過要合作的事情。
可那是得等他回到水宮城之後，再找黎元清過來商量的！
這人怎麽回事，怎麽會自己來水宮城？
而且周圍的海神族又是怎麽回事？
沒見到黎元清這麽大一個帝國人站在這裏嗎？
等等，藍鯨忽然發現一絲不對勁。
作為帝國人，就和明烙一樣，下潛到這麽深的海底，是必須要穿戴明烙身上那種防護服的。
可黎元清身上什麽都沒穿！
這一瞬間，藍鯨腦海裏飛速轉過好幾種可能。
他第一反應是，黎元清也融合了他們海神族的基因，所以才讓他在深海來去自如。
可直覺告訴他這又不太可能，因為黎元清外表看上去和以前沒有任何變化！
短短幾秒中，藍鯨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想抓住離他不遠的明烙。
不管黎元清現在是什麽，先把小祭司留下來！
“嗖嗖——”
他的手才剛擡起來，海底倏地卷起如同龍卷風一樣的旋渦，猛地朝藍鯨撲了過去！
藍鯨眼一沈，身後驀地撐開十多只觸手，每一只觸手都有半米寬，觸手上那一個個吸盤如同黑洞，毫不遲疑地襲向黎元清。
兩人突然打起來，讓明烙都楞了一下。
他似乎想上前阻止，就見水幕把自己隔絕了。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水球把他給包裹了起來。
明烙覺得這個水球有點熟悉，好像是類似氣囊一樣的東西。
他拿掉頭盔，果然呼吸依舊順暢。
但和藍鯨之前套在他身上的氣囊不同，這個氣囊不是透明的，而是乳白色的，像浪花一樣的顏色，連帶著把他視線一起隔絕了。
不過他能感應到氣囊上是黎元清的氣息。
行吧，要打就打吧。
明烙打開光腦，想聯系聞翼臨問問聯邦前線的情況，發現海底之下他的光腦用不了。
也不懂是為什麽，明明其他人都能用。
時間並沒有過去很久，明烙還在思考光腦要怎麽連上深海星域的往時，眼前一道銀藍光芒劃過，水球的光幕裂開了一條縫隙。
有海水湧進來，但奇異的，沒有弄濕他的衣服。
一條巨大的銀藍色魚尾巴靜靜地攤開，落在他的面前。
泛著冷光的鱗片，裹夾著銀藍的色澤，如同一粒一粒綻放在海底的寶石，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也比明烙想象中的還要更大，更美。
黎元清的聲音從水球光幕之上傳來：“烙烙，出來。”
明烙下意識地拿起頭盔，要帶回去：“我戴一下頭盔。”
黎元清突然笑了一下。
然後，水球直接裂開，明烙的身體一下失去了平衡，似乎要從半空中掉下去一下。
明明身在水中的他，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浮力。
仿佛他現在仍舊處於在海底一個真空的異世界裏。
但他並沒有真的摔倒。
他落入了一個涼涼的，滑滑的東西上。
黎元清用尾巴輕輕地接住了他，然後稍稍一卷，就把明烙送到了自己面前。
“不用戴。”黎元清說：“有我在，不需要這個。”
明烙：“哦。”
他已經發現了。
因此從水球裂開到現在，他依舊還在深海之下，可依舊沒有任何不適。
照樣可以呼吸，可以說話。
他踩在黎元清尾巴末尾的鰭上，漂亮的人魚尾巴彎成了月牙的形狀，將他送到了黎元清面前，與其面對面。
明烙第一次明白了，什麽叫美麗。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黎元清的魚尾，因為尾巴太大了，他只能摸到腰腹以下的位置，眼裏帶著讚嘆和不可置信：
“好漂亮。”
黎元清腰腹往後躲了躲，耳根泛起一絲熱意：“……別摸這裏。”
明烙說：“我覺得它好漂亮，顏色漂亮，鱗片也好漂亮。”
黎元清：“……嗯。”
黎元清又說：“你不討厭就好。”
明烙問他：“那我能再摸一下嗎？”
黎元清身體立刻僵住了。
他這體型……和縮小後的小人魚不一樣。
尤其是在大海中，周身所有神經都非常敏銳。
因為他可以靠魚尾感知到附近海域中的所有事情。
明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不能嗎？”
不想讓少年失望，黎元清：“……能。”
少年果然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他像坐月亮型的滑滑梯一樣，從魚尾末端的鰭上跳下來，然後一把抱住了黎元清的尾巴。
冰冰涼的，好舒服，好漂亮！
明烙決定了，小人魚抱枕可以升級了。
原來大人魚才是最好的！
明烙抱了一會兒，突然發現自己抱住的尾巴越來越燙，剛剛冰冰涼涼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滾燙的熱浪。
明烙：“你怎麽發燒了？！”
黎元清連忙把他拉起來，不再讓他貼著自己的尾巴。
明烙這才看見他的臉：“你的臉怎麽也這麽紅？”
黎元清：“……”
黎元清：“……有點熱。”
他趕緊轉移話題：“要去參觀一下水宮城嗎？”
明烙這才想起剛剛的事情，問：“藍鯨呢？”
黎元清視線往後一掃。
明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藍鯨的心腹各個都受了傷，傷得還不輕，很明顯是被人打的。
而這個人只會是黎元清。
在心腹中間的是藍鯨。
藍鯨也受傷了，他身上不斷有血流出來，被海水卷走。
他目光死死盯著黎元清的魚尾巴，此刻已經明白了新族長到底是誰。
見明烙他們看來，藍鯨臉一僵。
高傲的他接受不了自己居然沒有打贏黎元清，他把頭用力一扭，冷笑道：“你最好祈禱你活得夠久一點，不然我一定會把你生吞活剝，融了你的基因，再……”
話還沒說完，就被明烙打斷：“你過來。”
藍鯨冷冷地說：“幹嘛？”
明烙不悅。
藍鯨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
一分鐘後，藍鯨別扭地蹭過來：“你最好有屁快放，我告訴你，你身後這家夥也不是什麽……”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
明烙：“不要說話。”
只見少年的手輕輕落在他頭頂，下一刻，一股溫暖的力量，註入了他的身體中。
不同於周圍冰冷的海水，這股溫暖的氣息讓人從身體到靈魂都感受到了歡愉，連帶著隱隱作痛的精神識海都開始變得平緩下來。
明烙收回手，說：“你以後要聽話一點，不然我就叫元清打你。”
藍鯨：“……”
藍鯨：草。
作者有話要說：
藍鯨：我的錯覺嗎？為什麽覺得你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不知取什麽標題了QAQ，錯別字晚點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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