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聞言俱是一驚，諸葛剛和西門柔更是忍不住循聲望去。

只見方才說話的一男一女正從弄堂外走進來。男的一身黑衣，戴著半張鐵面具，將唇以上的部位通通遮住。女的則恰好相反，一身白衣飄飄，輕紗遮面，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若非兩人皆是言笑晏晏的模樣，倒真像是來索命的無常。

不過，大多數人都因剛才的話而把目光落到男人手中的刀上。這把刀看著黑黢黢的，並不起眼。可刀身一閃而過的冷光卻讓他們不敢小覷。

封江道：“我覺得憑各位的本事，還不足以打這裏的主意。你們若是就此散去，還能毫發無損。”他笑了笑，竟就這麽把高行空威脅那四十餘人的話給還了回去。

西門柔見狀倒是坐了回去，而諸葛剛則冷笑道：“年輕後生也敢在我們面前放肆！”說完，他鐵拐斜揚，一只腳站在地上，整個人就好像釘在地上似的，穩如泰山。

高行空雙手一伸一縮，自長袖中退出了一對判官筆。

唐獨轉了個身，手裏也多了對奇形外門兵刃，看來似刀非刀，似鋸非鋸，陰森森地發著碧光，兵刃上顯然有劇毒。

而燕雙飛則反手拉開衣襟，露出前胸的兩排刀帶，帶上密密地插著七七四十九柄標槍，有長有短，長的一尺三寸，短的六寸五分，槍頭的紅纓鮮紅如血。

四人已從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將封江和蕭礫圍住，唯有上官飛仍端坐在店內，雙手在袖中動了動，卻始終沒有拿出來。

諸葛剛道：“按我們四人的身份，就算你真的是神刀無敵白天羽，我們也不該聯手對付你。但倘若我們今日放你走了，就要威信掃地！”

封江笑道：“走？誰說我要走的？就算要走，也是把你們打趴下之後再走。”

說完，他忽然騰空躍起，向眾人橫揮一刀。刀風過處，勢如破竹，震天撼地。諸葛剛等人只覺得一陣眩暈，身體有一瞬間失去了控制。

就在這一瞬間，那把漆黑的長刀已如出水游龍般猛然擊向諸葛剛的脖頸。所謂擒賊先擒王，諸葛剛好歹也是個小頭頭，能管住另外三人。於是諸葛剛甚至來不及揮出他的鐵拐，便已被封江擒下。

見諸葛剛被擒，燕雙飛忽然雙手齊揚，眨眼間已發出十三柄標槍，俱是朝蕭礫而去。

蕭礫目光一閃，那長長的衣袖間竟也退出一對雙劍。劍慧神清，物我兩忘。簡簡單單的一招劍神無我，威力卻不容小覷。

眾人見蕭礫原地跳起劍舞，本想發笑，卻很快發現那對雙劍將她周身護得密不透風。只聽“哢嚓哢嚓”一連串聲響，那破空而來的一十三根標槍已全被雙劍削斷。

斷了的標槍向四面八方飛出，有的飛入高墻，有的釘在墻上，餘力猶未盡，半截槍桿仍在“嗡嗡”地彈動不歇。

槍頭的紅纓一根根被抖落下來，掉在地上，沾滿泥土，就好似燕雙飛此刻的內心。

封江朝蕭礫比了個大拇指，又對諸葛剛說道：“如何，雖然現在已經傷了你們一根頭發，但你們還是安然離開的。”

諸葛剛恨聲道：“走，自然要走，丟了這麽大的臉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見諸葛剛等人離去，西門柔忽然嘆了口氣，也起身往外走。可上官飛身形一動，已擋在他身前，手中赫然拿著一對子母鋼環。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這子母鋼環更是險中之險，只要一出手，就是招招搶攻的進手招式，不能傷人，便被人傷，敢用這種兵器的人武功絕不會弱。

蕭礫蹙眉道：“這興雲莊本來就沒有什麽重寶，上官少爺你也是知道的，何必為此和他人做無謂的爭鬥呢？”

上官飛沈默片刻，回答道：“規矩一壞，威信無存。”

西門柔忽然大笑，對蕭礫說道：“小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也不是這麽容易便能被留下的！”

說完，他手中的長鞭忽然卷了七八個卷子，將自己卷在中央，整個人沖天而起，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見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一直在店裏圍觀的孫老爺子拍拍孫小紅，說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本來以為江湖上能對抗金錢幫的不過就那幾個人，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這便走吧。”

孫小紅本還有些不願意，但半天都沒見李尋歡回來，只能跺跺腳跟孫老爺子回去了。

而阿飛這會兒也終於上前把蕭礫拉到自己身邊，順便默默地瞪了封江一眼。

喲呵，這小子還敢瞪我？封江挑了挑眉，搭著蕭礫的肩膀，問阿飛：“你知道我是誰嗎？”

阿飛眼也不擡，冷冷道：“反正不是白……”話沒說完，蕭礫就一巴掌蓋他臉上。

蕭礫抓著阿飛的衣領將他拽到跟前，湊到他耳邊低聲道：“這是我師兄，跟我一樣的情況，明白？”

又是師兄？阿飛摸摸發燙的耳朵，點頭表示明白。

周圍的人雖然也聽到了，但卻不能像阿飛那樣明白是什麽意思。倒是李尋歡了然一笑，從暗處走了出來。

好在李尋歡今天收拾得很幹凈，不是平日那邋遢的酒鬼樣。阿飛見到他，臉上頓時浮現出激動之色，可顧及著一旁的郭嵩陽和藍蠍子，所以遲疑著沒有上前相認。

李尋歡的打扮很普通，手上也沒有拿著飛刀，可郭嵩陽等人卻仍緊緊得盯著他。只因李尋歡的眼睛實在太過明亮，雖然帶著些對人世的厭倦和嘲弄，但更多的是同情。

郭嵩陽忽然道：“李尋歡？”

李尋歡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問道：“閣下是？”

郭嵩陽道：“我久慕小李探花之名，本想除去這些宵小聊表寸心，誰想卻被人搶了先。”

封江聞言忍不住“嗤”了一聲。

郭嵩陽繼續道：“然而嵩陽鐵劍與小李飛刀之爭卻已不能再遲了，一日不與你分個高下，我就一日不能安心。”

李尋歡沈默許久，問道：“你想在什麽時候比試？”

郭嵩陽道：“就在今日。”

封江忽然閃身介入二人之間，說道：“我也想和嵩陽鐵劍一較高下，老六的名頭頂太久了實在不舒服。閣下看著比李尋歡倒要高大挺拔的多，我沒興趣和他比，不如咱倆比比吧？若我贏了你，我會替你和他比試的。”

郭嵩陽道：“你若輸了呢？”

封江笑道：“我不會輸。”

封江這模樣實在是欠揍，加上郭嵩陽方才已見識過封江的本事，也想和他較量較量。心想李尋歡一時半會兒跑不了，就點點頭和封江離開了。

郭嵩陽雖然被封江拉走了，可藍蠍子仍在這兒。她看著李尋歡，就仿佛看著自己的獵物。

見阿飛有些緊張，蕭礫拍拍他的肩膀，大聲道：“有什麽好看的，勝負很明顯嘛！”

藍蠍子聞言笑道：“你對我這麽有信心？”

蕭礫也瞇起眼笑道：“對啊，我相信你一定會活下來的，畢竟李尋歡這人很善良的，不想殺的人他一定會手下留情。”

李尋歡失笑道：“你倒很了解我。”

蕭礫眼珠一轉，答道：“我一個姑娘家怎麽會知道這麽多，都是我師兄告訴我的。”

李尋歡道：“白天羽是你師兄？”

蕭礫道：“白天羽是你朋友。”

李尋歡不說話了。

藍蠍子不耐煩道：“無關人士都給我閃開，別打擾我報仇。”

李尋歡問道：“你要替誰報仇？”

藍蠍子道：“伊哭。”

李尋歡點點頭。

阿飛忽然道：“伊哭是被我殺死的，我就是阿飛。”

藍蠍子道：“我不管是誰殺的，反正這筆賬我要算到李尋歡頭上。”

阿飛瞪著她，似乎覺得她很不可理喻。

蕭礫道：“女人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猜不透。哎，我們到別處逛逛，這事李尋歡自己能解決的，一炷香的工夫都用不了。”

屋頂實在不是個幹凈的地兒，蕭礫才趴下，衣服就已經被弄臟了。見蕭礫不認命地擦拭著胸口沾上的汙漬，阿飛一時間幫也不對，不幫也不對，只能默默地扒拉著瓦片。

沒錯，蕭礫說的到處逛逛就是到興雲莊內尋寶。而這個寶就是《憐花寶鑒》。十多年前她就說要給阿飛拿回來了，結果一直沒有兌現。如今就差臨門一腳，必須得將東西拿到手啊！

於是，兩人此時就待在龍小雲臥室的屋頂上，等他離開就動手。可惜封江沒來得及跟他們說秘籍已到手，所以他們這回只能是白忙活一場了。

“沒找到？”

“沒找到。”

蕭礫撓撓下巴，一臉不解道：“可他能把東西藏哪兒呢？”

阿飛道：“也許還在林詩音那兒？”

蕭礫道：“去林詩音那兒偷東西？我怕我手還沒伸出去，就被李尋歡剁了。”

阿飛失笑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蕭礫道：“你不懂，這叫‘護短’。”

阿飛道：“護短？”

蕭礫道：“對，比如我師兄看到郭嵩陽要找李尋歡幹架，明知道李尋歡勝算大得很，卻仍看不慣別人和李尋歡動手。我但是希望郭嵩陽能把師兄揍一頓，他這人就是欠教訓。”

阿飛道：“我明白了。”

蕭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相信他真的明白了，於是問道：“那我如果非要殺了林仙兒，你幫不幫我？”

阿飛詫異道：“你的功夫還殺不了她？”

蕭礫道：“那換個說法，我要是僅僅因為林仙兒喜歡你而想整死她，你會不會嫌我太無情太冷酷太無理取鬧？”

阿飛笑道：“我會很高興。”

蕭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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