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興雲莊內有重寶

關燈
? 一個謊言往往需要無數的謊言來掩蓋。

所以當藍蠍子問蕭礫為什麽要和阿飛分房睡的時候,蕭礫只能苦著臉回答阿飛腰傷太重,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畢竟她之前都那麽的不嬌羞了,這會兒難道還能說“我們沒成親,不能同房”這樣的鬼話嗎?

於是數日來,阿飛便一直頂著眾人詭異的眼神卻發作不得。蕭礫也覺得阿飛著實無辜可憐,就答應每天給他講睡前故事作為精神補償。

這夜蕭礫又是看著阿飛睡下,方才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

夏日的夜晚永遠不像冬天那般靜謐,無論是知了還是蟋蟀,都在不遺餘力地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月明,星稀。

如水的月光下有一人孑然而立。

蕭礫只是遠遠看著,都知道這大晚上不睡覺跑出來裝B的人是誰,畢竟那身杏黃色衣服實在是太鮮艷太有標志性了。

蕭礫本來打算當做沒看見,偷偷溜回房間的。可誰知上官飛的背上竟好像長了眼睛似的,蕭礫一動,他便發現了。

蕭礫笑道:“上官少俠,你賞月啊?”

上官飛默然。

蕭礫說道:“我就是個俗人,怕是不能和上官少俠交流賞月心得了。”

上官飛默然。

蕭礫說道:“那我先去睡了。”

上官飛終於開口問道:“你是什麽人?和阿飛是什麽關系?你們什麽時候認得的?”

蕭礫說道:“原來上官少俠是想聽我和阿飛的戀愛史啊!唉,師門有命,我的身份不能向外人提起。不過知道我的人都叫我‘鬼女’。”

上官飛動容道:“鬼女?”

蕭礫黯然道:“沒錯,因為我一直以來都像鬼一樣活著。不僅是我,和我一起長大的那些人也都和鬼沒什麽差別。我的師父是個被負心人拋棄的可憐女子,她告訴我們世上男子皆薄幸,以後見到男人就挖出他們的心臟來。”

她看了上官飛一眼,幽幽地嘆了口氣,繼續用言情劇套路說道:“我本來對師父的話深信不疑,可是……可是後來我遇見了阿飛。他是那麽英俊,那麽善良,那麽美好,仿佛一束陽光照進我黑暗的生命中。他教會我什麽是愛,讓我不再想當個幽靈,而是做個活在地面上的人。可惜師父不同意我們在一起,還把我捉了回去。這次我歷經千辛萬苦才掏出來,找到阿飛,我再也不會和他分開了。”

上官飛嗤笑道:“他?善良?美好?”

蕭礫註視著上官飛,認真道:“我看出你對阿飛有很深的成見,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我要告訴你阿飛其實是個好人。有些事,或許是你誤會他了也說不定。”

上官飛道:“誤會?”

蕭礫點頭道:“沒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而有些事情,就算親眼見到也不一定是真的。所以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免得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上官飛道:“你好像意有所指。你想說我被人騙了?”

蕭礫道:“我可什麽都沒說,是你自己猜的。”

上官飛喃喃道:“雙眼所見也未必是真……”他忽然望向蕭礫,眼中似有光芒閃動,他問道:“你說你是‘鬼女’,那你知不知道,世上是否真的有鬼?”

“啊?鬼……”蕭礫摸了摸鼻子,決定還是不跟他講唯物主義,於是說道:“當然了,不然哪來的各路神佛,六道輪回呢?”

見上官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蕭礫又道:“不是有個叫《牡丹亭》的話本嗎?女主角死後魂游故地,男主。男主掘墓開棺,女主起死回生,二人結為夫妻。”

上官飛怔怔道:“還能起死回生?”

蕭礫遲疑道:“這個……魂未滅,只要有合適的軀體,應該可以覆生。不過話本自然誇大其說,畢竟這世上有幾個人會死而覆生或借屍還魂呢?”

上官飛沈思許久,方才回過神來。他深深地望了蕭礫一眼,鄭重道:“多謝姑娘,我明白了。”

“啊?不謝不謝!”一直到上官飛走遠,蕭礫才忽然反應過來。“他明白什麽了?”

上官飛究竟明白了什麽呢?蕭礫想了一晚上都沒想出答案,以至於第二天早上整個人都是蔫蔫的。

這段日子他們並未急著趕路。在上官飛送出信鴿的那天起,他們更是放慢了速度。因為他們知道,上官飛定是在準備引出李尋歡。在事情沒取得成效前,就算一夕間趕到興雲莊也無用。

眾人此時正在飯鋪裏用飯。不知為何,上官飛今天特別的和善。尤其是對蕭礫。

餐前,他細心地問了蕭礫的喜好,然後點了一桌子蕭礫喜歡的菜。用餐時,他又時不時為蕭礫布菜,直惹得一桌人頻頻側目,阿飛也成功黑了臉。

蕭礫一把擋住上官飛的筷子,推辭道:“我真的不習慣別人替我夾菜,要知道替別人布菜可是變相的相濡以沫啊,是件很……私密的事啊!”其實她想說的是惡心,但怕挨揍。

阿飛聞言,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默默地夾起一筷子菜放到蕭礫碗中。

蕭礫:“……”

當他們吃得差不多,準備動身的時候,飯鋪內又走進四個人。

這四個人一個高大,一個矮小,一個扛著長槍,一個戴著金首飾。高的那個看起來像是半截鐵塔,他喊小二的時候,那聲音猶如洪鐘。矮的那個不但長得瘦小枯幹,臉上竟還有白毛,簡直像只猴子。

扛長槍的是個紫面少年,被前頭倆同伴襯得格外英俊,令藍蠍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戴金首飾的是四人中唯一一個女性,明明年紀已經很大,卻穿了一身鮮綠色的衣裳,走路的時候還要拼命地扭腰。

四人就在他們不遠處坐下,只喝著酒,低聲細語地交談。不過紫面少年已經朝玲玲和藍蠍子看了好幾眼,最後將目光定在藍蠍子身上。畢竟比起玲玲,藍蠍子更懂得如何吸引男人。

只是紫面少年雖看得高興,綠衣婦人面上卻是不喜。她與紫面少年形狀親密,卻並非少年的親人,而是少年的情人。現在見少年盯著其他女人出神,不禁怒從心頭起。

這綠衣婦人也非普通人,她姓胡名媚,人送綽號“水蛇”,以暗器輕功見長。她不認得藍蠍子,自然也不知道藍蠍子的厲害,此時便直直走到藍蠍子面前,冷笑道:“你知道你方才在勾引誰的男人嗎?”

藍蠍子眼也不擡,只是柔弱無骨地倚在郭嵩陽身上,慵懶道:“我只知道我跟前現在站了個腰比水桶還寬的大嬸。”

胡媚怒極而笑道:“看來你是不知道我是誰了,而且還仗著有男人保護你,敢這般和我說話?”

郭嵩陽忽然說道:“你若要對她出手,我決不攔著。但我奉勸你最好還是就此退去,畢竟世上沒有後悔藥賣。”

胡媚正要開口反駁,那白毛矮子卻突然走上前來,一把拽走胡媚,在她耳邊低語幾聲。胡媚聽完後立即驚恐地望向藍蠍子,再不敢邁出一步。

藍蠍子見他們認出來自己的身份,倒不肯再坐著了。她慢悠悠地走到紫面少年身旁坐下,一手撫著紫面少年的胸口,一面柔聲問道:“我對你們之前談論的事情很感興趣,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告訴我。”

紫面少年顯然沒想到藍蠍子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於是忍不住望向同伴。

白毛矮子見狀問道:“難道你沒收到一封信嗎?”

“信?”藍蠍子眨了眨眼,問道:“很重要嗎?”

白毛矮子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藍蠍子,說道:“江湖上起碼有上百人收到了這樣一封信。”

藍蠍子將信打開,只見上面寫著:七月十五夜,興雲莊有重寶將現,盼閣下勿失之交臂。

藍蠍子眼珠一轉,笑道:“我雖然有幾分本事,但終究是個女人。而你們男人呢,有重要的事總不會和女人通氣。瞧瞧,這麽大的事兒,我竟連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她把信塞回去,又裊裊娜娜走回原本的位置坐下。

胡媚一行人也不再多留,扔下酒錢就匆匆走了。

藍蠍子沖上官飛問道:“這就是引出李尋歡的法子?”

上官飛說道:“此消息一出,興雲莊必定聚集各門各路的江湖人士。如今龍嘯雲不在莊內,林詩音一個柔弱婦人如何招架。李尋歡定會主動出現解決掉這麻煩。”

藍蠍子說道:“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加快腳程趕往興雲莊了。”

封江發現興雲莊附近近日多了一些生面孔,而且都是挎刀佩劍的江湖人士。他不禁有些奇怪,畢竟按劇情來說的話,現在應該還是李尋歡爛醉如泥當酒鬼的時間段,興雲莊怎麽會就熱鬧起來了呢?

於是封江又整天湊到孫駝子跟前,希望孫駝子能主動提起此事。好在孫駝子不負所托,很快就自言自語地說出了江湖上正流傳興雲莊內有重寶的消息。

完了,劇情亂了,肯定是蕭礫那丫頭惹的禍。

封江直接把責任往蕭礫身上一推。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忘記,自己的包裹裏還躺著《憐花寶鑒》,而且他前不久才成為李尋歡的夢中情……啊呸,故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