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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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子裏擺著一局棋,百曉生正敲著棋子思考著什麽。

亭子的圓柱下是蜷伏在地的阿飛,而林仙兒也不顧地上寒涼,直接坐到阿飛身邊,讓阿飛將頭枕在她腿上,用手帕擦拭著上面的冷汗。

他們周圍站著心湖大師、心燭、心燈和心鑒,正等著李尋歡前來。

心湖大師問道:“李尋歡這種人真的會為了朋友而犧牲自己嗎?”

百曉生笑道:“當然,這就叫‘盜亦有道’。”

心湖大師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慮的,因為他已看到了心樹。

雖然不見李尋歡的身影,但心湖大師並不在意,畢竟他更關心師弟的安危。他忙迎上前去,問道:“你可安好?”

心鑒偷偷看了林仙兒一眼,也趕了過去,急切地問道:“李尋歡呢?”

心樹淡淡道:“他去取藏經閣失竊的經書了。”

心鑒嘴角一陣牽動,冷笑道:“盜經的人果然是他!師兄你怎麽放心讓他去?”

心樹冷冷地看著他,厲聲道:“因為盜經的人不是李尋歡而是你!二師兄恰好發現了這個秘密,你就趁機殺死了二師兄,把一切都推到李尋歡身上!”

心鑒也不回應,只是轉向心湖大師,躬身道:“還請大師兄還弟子一個公道。”

心樹冷笑一聲,拿出了心眉大師的《讀經劄記》,說道:“二師兄在去捉拿李尋歡前,就已經發現了盜經的叛徒,只是他宅心仁厚,不願意披露出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卻是在這本《讀經劄記》上寫下了叛徒的名字。”見心鑒絲毫不懼,他又繼續道:“你雖然將寫了名字的那一頁撕掉了,但你的名字並不僅僅記在那一頁而已。”

百曉生忽然開口道:“李尋歡文武雙全,只要是名家的字他都臨摹過,要模仿一個人的字跡實在容易的很。”

心樹不疾不徐道:“證據自然不止這一個。先前藏在二師兄房裏的《達摩易筋經》也失竊了,李尋歡算準這部經書必定還來不及送走,是以弟子已命令一塵和一茵監視著他一起去取經了。”

心鑒大喊道:“師兄不要聽他的,他們想栽贓我。”可話音未落,他已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沖了過去。

眾人見狀,紛紛跟了上去。只百曉生在舉步前和林仙兒對視了一眼,兩人似乎在這一瞬間達成了某個協議。

亭子裏,只剩下了阿飛和林仙兒。

蕭礫和上官飛已用上香為由進了少林寺,這時遠遠地站在一邊,並沒有隨眾人去追心鑒。畢竟真相馬上就水落石出了,百曉生會死在飛刀之下,心鑒在趁機逃跑時經過此處,想順手殺掉奄奄一息的阿飛,卻死在了阿飛手裏。

果然,他們沒等多久便看到了心鑒的身影。

心鑒這會兒已被心湖大師逐出少林,正是滿心憤懣無處發洩。見阿飛還虛弱地躺在林仙兒懷裏,他目露兇光,身形一折便向阿飛掠去。他打算在逃離少林前先取了阿飛的性命!

雖然知道阿飛仍有反擊之力,但蕭礫還是忍不住攥緊了上官飛的袖子。上官飛瞥了蕭礫一眼,默默握住袖內的子母鋼環,打算若是阿飛不敵心鑒,他便上前去解決了那和尚。

然而,心鑒並沒有死在阿飛手下,更沒有傷到阿飛,因為他面前擋了一個人,一個絕色佳人。

林仙兒的身子在風雪中顯得那麽單薄,甚至因為寒冷而有些瑟瑟。可她依舊堅持擋在阿飛身前,靜靜地看著心鑒,柔柔一笑。

阿飛被林仙兒擋在後頭,不能看到林仙兒的表情,但他卻能看見心鑒的眼中閃過痛苦和惱怒,痛苦大於惱怒。畢竟,很少有人會舍得對林仙兒這樣一個女人生氣,就算氣也是氣自己,氣自己的自以為是和一廂情願。可即便如此,他們仍願意為林仙兒而死。

就在這一瞬間,阿飛的劍已出手。他那把好像玩具一般的劍自然不在身邊了,但對他而言,只要是能殺人的東西都可以是劍。

冰柱可以殺人,所以它現在便成為了阿飛手中的劍,深深刺入了心鑒的喉嚨。阿飛的速度很快,誰都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就算沒有林仙兒擋在面前,就算心鑒全心防備,這一擊也能奪走心鑒的性命。

溫熱的血液慢慢地融化著冰柱,心鑒就這樣氣息全無地倒在地上,他的眼睛仍瞪得老大,因為他至死都沒想通身受重傷且被點了穴道的阿飛怎麽能夠殺死他。

勝者為王敗者寇,林仙兒此時望著阿飛的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加柔和,更充滿愛意。

蕭礫也輕舒了一口氣,心情雖然放松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阿飛和林仙兒好像很般配地站在一起,她……笑不出來。

上官飛淡淡道:“他既然沒事,那我們可以走了。”

“……好。”

心湖等人回來時,蕭礫他們已經離開了,沒有人發現他們來過。唯有跟在李尋歡身後跑來跑去的封江忽然動了動鼻子,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望著蕭礫離開的方向發呆。

真相大白,阿飛堅持要走,不想再少林寺多待一刻,因為他對少林眾人的觀感已經差的不能再查了。雖然心湖大師想留他下來休養幾日,林仙兒也在一旁勸說,可阿飛仍不松口。

於是,三人一獅子便默默地在冰天雪地裏徒步前行,只因天氣惡劣,少林寺周圍一輛馬車都沒有。

李尋歡和阿飛走在前頭,林仙兒一臉甜蜜地依偎著阿飛,恨不得整個人都揉到阿飛身子裏去。當阿飛想推開她時,她便說自個兒冷,阿飛也就隨她去了。

對此,李尋歡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雖然他早就知道林仙兒本質上是個yin蕩不堪的女人,但他以為阿飛如今已愛上了林仙兒,為了不傷阿飛的心,他只能不置一詞。而封江則臭著臉跟在李尋歡身後,當然了,他現在無論擺什麽表情,都是一張獅子臉,想獅身人面都做不到。

至於他為什麽擺著張臭臉?因為他看林仙兒不順眼。

先前只顧著李尋歡,封江差點沒記起來蕭礫的事,這會兒見著林仙兒和阿飛親親密密你儂我儂的,他終於想到了不知身在何處的蕭礫。

既然他都穿了,還穿成了獅子,蕭礫肯定也是狀況百出。而且看林仙兒這得意樣,蕭礫的任務進度必定慘不忍睹。

不過方才,他好像感受到了蕭礫的氣息,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就是知道蕭礫在附近。

難不成蕭礫穿成了尼姑?哈哈哈——

哈哈哈……好吧,其實他有點擔心這個蠢貨學妹。

李尋歡忽然開口說道:“你我都不是梅花盜,那麽真正的梅花盜究竟是誰呢?”

阿飛說道:“梅花盜已經被我殺死了。”

李尋歡說道:“你殺死的那個人真的就是梅花盜嗎?或許梅花盜並不是個男人,而是女人。”

阿飛驀地沈默下來,這番猜測他先前已經聽林仙兒說過,有些不以為然。現在李尋歡也這麽說,他內心不禁動搖起來。

李尋歡說道:“而且能同時打動心鑒和百曉生為其賣命的只會是個絕色佳人。”

阿飛在腦中描繪了一下蕭礫的笑臉,又放下心來,因為蕭礫實在不能算絕色。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為蕭礫懸著心。不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林仙兒一眼,繼續沈默著。

夜裏,一行人終於抵達了興雲莊。只是李尋歡既不願見龍嘯雲,也不願見林詩音,於是在門口就和阿飛分開了,帶著小獅子也不知道去哪兒。

阿飛則一直將林仙兒送回了冷香小築,冷香小築已經好些天沒住人了,但那幽幽的香氣依然彌漫了整個房間。

林仙兒彎腰點亮了蠟燭,燭火搖曳,照亮了她美麗的臉。她轉過臉,對著阿飛溫柔一笑,她的笑容是那麽純真、可愛。她想拉阿飛坐下,可阿飛卻好像忽然變作一棵紮根於地下的樹,怎麽都拉不動。林仙兒的笑容已有些僵硬。

阿飛冷冷道:“經書在你這裏。”

林仙兒瞪大了眼睛,訝然道:“你在說什麽?”

阿飛說道:“我早就看出百曉生和心鑒對你不一般,能讓他們冒險偷經書的女人除了你,也不會有別人。”

林仙兒眼眶一紅,說道:“我若是那梅花盜,何必三番兩次救你。”

阿飛說道:“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又或者因為你總是將男人當成傻子一樣愚弄。當初你將我藏在冷香小築卻無人搜查時,我就已覺得奇怪。只不過後來心眉大師慘死,李尋歡幾乎已沒有機會走出少林寺了,我也該失去利用價值才對,而且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沒殺我,反而讓我誤會小梨才是梅花盜。”

林仙兒淒然一笑,說道:“我如果說我愛上了你,你也不會信的對不對?可我陷害那個女孩子,就是因為我愛你!我看出你對她的態度不一般,可是什麽樣的人竟然會讓你特殊對待呢?我察覺到你心裏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我害怕那個人就是她,我害怕失去你……你要是要為武林除害,就盡管殺了我吧!”

林仙兒撕開衣襟,緩緩閉上了眼,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懸掛著晶瑩的淚珠。她嘴角露出一絲淒涼的微笑,幽幽道:“我只是想在死前讓你知道我的心意,讓你知道即便是梅花盜,也會真心愛一個人。”

阿飛沈默許久,忽然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句話說完,他便轉身離去了。

林仙兒看著大開的房門,看著屋外黑漆漆的夜色,驀地一笑。李尋歡……阿飛……還有那個女人,一個都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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