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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封江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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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菩提達摩於梁武帝時東渡中土,二十八傳至神僧迦葉,少林代出才人,已久為中原武林之宗主。

少林寺殿宇相連,遠遠望去,竟數不清有多少重,氣象之宏大,可稱天下第一。寺內有一處塔林,安放著少林歷代祖師的屍骨。任何人只要看著這些大大小小古樸滄桑的塔林,都會不由得生出一種厭倦紅塵,歸隱山林的願望。

此時在塔林休憩的不只是那些沈眠中的舍利,還有枝頭的飛禽,草叢間的走獸。少林寺的其他地方都有或多或少的僧人,它們只能在此處落腳歇息。

封江也一樣。他沒想到一睜開眼自個兒就跑到了嵩山少林,系統也匿了。無奈之下,平日裏只能窩在塔林睡懶覺,醒了就去廚房順點兒吃的。好在出家人慈悲為懷,偶爾有和尚發現了,也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會兒還沒到飯點,封江本來還在打瞌睡,他近日來已經練出了在鳥雀啁啾中仍巋然不動的睡眠質量。只是寺院的鐘聲卻好比驚雷,頓時將封江從周公那兒拉了起來。

鐘聲清亮卻淒涼,驚得屋脊上的寒鴉嗚哇哇亂叫著,紛紛往塔林飛來。

封江摸摸肚子,不知道為什麽這回穿越弄得他老是覺著餓,明明身體那麽小。他又擡頭瞧了瞧天色,發現離午時還有一段時間,不過夥頭和尚們一定在著手準備午餐了。想到這,封江帶上一旁不知從哪兒順來的食盒不慌不忙地邁開步子,朝廚房去了。

廚房裏果然正忙得熱火朝天,一道羅漢齋已經燒好裝盤,放在桌子上擺著。竈臺上還有幾個早上剩下的饅頭,也被熱好了,供幹活的和尚充饑。

封江就是在這會兒溜進了廚房,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碟羅漢齋裝進食盒,想了想,又加了倆饅頭。饅頭雖然沒什麽味道,好歹比較飽肚子。

炒菜的和尚用餘光註意著封江的一系列動作,一直到封江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攜著食盒離開,才忍不住笑出聲。

埋頭擇菜的和尚也擡起頭來,笑道:“小家夥還真以為我們覺察不到,還吃準了我們。”

炒菜的和尚說道:“就當結個善緣好了。”

這會兒又有一個和尚匆匆踏進廚房,沈聲道:“方丈讓我們做些飯菜給李尋歡送去。”

原本說笑的兩人立馬斂起笑意,炒菜的和尚憤憤道:“我們為什麽還要給殺人兇手送飯去!”

那和尚嘆了口氣,說道:“畢竟五師叔身子向來不好,近年來又纏綿病榻,如今與李尋歡一道困在禪房內,方丈也是擔心李尋歡不滿之下折磨師叔。”

說完,三人皆是沈默不語。

經歷了前幾次和猴子們搶食物的教訓,封江這回打算找個僻靜的地方默默地吃獨食。繞著和尚們的住處走了一圈,封江最終看中了一個清幽的小院,只是他才走進院子,就覺察到屋裏有人。

“若不是寺內有茶無酒,不然一直待在這兒倒也不錯。”

這是李尋歡的聲音,封江毫不懷疑。這聲音雖已不覆年輕時的清亮,但仍顯得十分溫潤,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但他們不會讓你一直這麽舒服地待下去的。”

“只要你能活得好好的,我也就能活下去了。”

談話暫停,封江撓撓腦袋,放下了食盒,一下子跳上了窗臺,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屋內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身形羸弱的僧人,明明是個和尚,卻帶著很濃的書卷氣。誰也想不到他就是少林寺中最內斂的心樹大師。另一個人正慢悠悠地品著茶,就好像是來此做客的雅士,也不會有人想到被困少林的李尋歡會是這麽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樣。

封江確定這個喝茶的人就是李尋歡,可他卻不願意相信。對他而言,幾天前他才剛剛和風流俊秀的李尋歡把酒言歡,那時候的李尋歡甚至還帶著年輕人的意氣。可對李尋歡而言,這十二年就漫長地好像度過了一生。他的所有憂患和不行都凝聚成了一條條皺紋,從眼角蔓延開。

他這番動靜李尋歡自然察覺到了。李尋歡本以為是暗中窺伺的僧人,誰知轉過頭一看,只瞧見一只雪白的小獅子,而且不知是誰的惡作劇,竟然給這只小獅子穿上了盔甲。

沒錯,封江這回穿越成了蒼雲的門派跟寵,一只憨態可掬的小獅子。

冬天還未過去,天上地上仍飄著紛紛揚揚的雪花。

好在屋內的爐火燒得很旺,暖和得讓人幾乎忍不住打起了瞌睡。起碼蕭礫已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如果她能像上官飛一樣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她睡得比腳邊那只小花貓還香。

他們現下正在城裏有名的張大善人家做客,可是張大善人早上冒著風雪去了幾裏路外替一個佃戶看病,還未歸來。而他的三姨太這會兒又剛好臨產,下人們只匆匆給他們奉了茶便走掉了。

他們自然不是無故來此。這張大善人名叫張勝奇,一名金盆洗手多年的綠林大盜。他在歸隱後就大做善事,仿佛是為了彌補年輕時候犯下的錯事。一個人只要能迷途知返總還是有救的。

如今阿飛已決意冒充梅花盜為李尋歡洗刷冤屈,就必須挑那些富甲一方又惡貫滿盈的人下手。林仙兒告訴阿飛,這張勝奇雖然歸隱多年,但私下仍然做些不清不楚的勾當。於是張勝奇便成了阿飛的第一個目標。

蕭礫知道阿飛假扮梅花盜根本救不了李尋歡,反而還會被林仙兒坑害。為了不讓林仙兒得逞,蕭礫便大發慈悲,喊上上官飛來張勝奇家走一趟,拯救一個即將憋屈而死的炮灰。

由於太困,蕭礫站得搖搖晃晃的,一不留神便踩上了小花貓的尾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喵——”,蕭礫的睡意立馬像火箭發射似的沖到九霄雲外去了。

上官飛見狀忍不住嗤笑出聲,他一邊溫柔地撫摸著跳上他膝頭的花貓,一邊對蕭礫說道:“你覺得阿飛真的會來?”

蕭礫四下張望一番,見沒有其他人,終於受不了地癱坐在椅子上。丫鬟真不是人當的。“難道這附近還有比張勝奇更合適的人選嗎?”

上官飛搖搖頭,又問道:“你跟那個阿飛到底是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啊,萍水相逢嘛……”

“你的眼珠子都要黏別人身上了,還沒關系?”

蕭礫翻了個白眼,說道:“我少女懷春,看到俊俏的男人多看兩眼不行嗎?”

上官飛不滿道:“本少爺還不夠你瞧的?”

蕭礫搖頭。

上官飛“哼”了一聲,擠兌道:“他肯定是你的老相好,可是他負心薄幸,見到更漂亮的女人後就把你甩了。”

天啊,為什麽上官金虹的兒子會這麽八卦?!

“我今年才十四歲,怎麽可能有老相好。”

“十四歲了,都能接客了。”

蕭礫低頭,看著自己一馬平川的胸不說話。

上官飛的目光也隨之下移,說道:“嗯……也有人喜歡這款。”

戀童癖。

還沒等蕭礫和上官飛爭出個一二三來,張勝奇便回來了。他明顯是剛從三姨太那兒回來,已經換了身衣服,幹幹凈凈的,一點兒沒有奔波後的疲色。

他不著痕跡地將兩人打量一遍,然後笑呵呵地沖上官飛問道:“不知這位公子為何事而來?”

上官飛悠然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在下奉家父之命四處游學,途徑此處時聽說有個樂善好施的張員外。我這丫鬟幼時受了許多苦楚,最是仰慕能救濟窮人的大善人,此番非要拉著我來見見員外,我攔也攔不住。”

蕭礫嘴角一抽,默默地接過這個鍋,然後對著張勝奇甜甜一笑,道:“我幼時父母見背,獨自在街頭流浪乞討,若不是老爺和少爺,我怕早就到下面和爹娘團聚去了。所以我就想,要是世上好人能多一點,可憐人會不會就能少一點呢?昨個兒聽說這裏有個扶弱濟貧的張大善人,我就央著少爺帶我來見見,說不定還能沾沾大善人的福氣。沒想到今天正趕上您喜得麟兒,好人有好報,張大善人果然是頂頂有福氣的人!”

許多富人做好事就是為了博得一個好名聲,若是有人能把他誇得像朵花一樣那就再好不過了。張勝奇也不例外,他早年是個獨行盜,晚年卻廣作善事為自己積德。如今蕭礫一番話正誇到點上,讓他心裏舒坦得不行。

張勝奇笑道:“哎,不瞞你說,其實我以前做過許多錯事,現在年紀大了不免有點後悔。本來我做善事是為了替子孫後代積德,沒想到做好事的感覺比我想的要好得多。”

然後,他就侃侃而談起這些年來他做的好事。除了修橋鋪路、施粥贈藥,還放下身段去幫助窮苦的奴仆。他這一說,就說了半個時辰,說得蕭礫又是一陣困意上湧。

正當蕭礫要偷偷打個哈欠的時候,上官飛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手上寫了個“飛”字。

阿飛走了。

梨渦淺淺地漾開,蕭礫笑得比之前更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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