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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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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就要倒下,蔣琴膽顫心驚的一把扶住她的身體,摸了摸眼角,亦是濕潤不已。

幾個警察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亦是有些不知該怎麽辦。

為首的警察為難的看著秦媽,張張嘴疑惑的問,“您老人家是這位失蹤的小姐的?”他聽著好像是叫小姐的,應該不是親人吧。

秦媽抹掉眼淚,哽咽的說,“我是她家的保姆,從小將小姐養到大的。”

“那她家人呢,除了這樣的事家長肯定是要到的,怎麽能派你一個保姆來?”警察語氣裏有些不滿,家裏孩子都失蹤了,竟然派個保姆來了事,也太不當一回事了。

秦媽難堪的撇過臉,哽咽幾聲,又失聲痛哭起來,嘴裏不停的哭喊,“我苦命的小姐啊,我苦命的小姐啊......”

蔣琴扶著秦媽,她也是一臉疑惑,上次登門的時候她就想問秦旦旦的父母了,只是當時因為一些事就忘記了,今天這個警察提起,她才陡然想起來,秦旦旦的家長好像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上次失蹤沒出現,這次亦是,到底是怎樣的忙碌才會在孩子生死的關頭不見人影?!

仲老也是困惑,問秦媽,“小秦的家長呢,這個時候他們就是再忙也要過來呀。”

秦媽亦是心頭憤怒難當,她現在滿心裏都是對秦家還有華家那些人的怨憤痛恨,世間怎麽能有如此狠心的父母,親生的孩子扔在外面一扔就是十九年,不曾管她溫飽,不曾關心過分毫,那些野種們在上京吃好穿好,她家小姐還得自己賺錢養家,小小的孩子,他們何其狠心!

還管什麽家醜不可外揚,索性秦媽也扯了那條臟汙的遮羞布,幹凈利落的將秦家還有華家的醜事數落出來。

老人家眼裏閃著怨恨,一一道出了秦旦旦的身世,從狠心的父母,偏心的爺爺,到一家子亂七八糟的私生子和無恥的親戚們,聲淚俱下,整一出家庭的不幸事。

蔣琴心裏閃過氣憤,她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了,沒想到那個漂亮驕傲的女孩原來生活在這樣一個混亂的家庭裏,而且從小被一對自私自利的父母拋棄,獨自生活在這偏遠的梁城。

仲老眼神覆雜,那些警察們同樣對那個失蹤的女孩失望不已。

秦媽講完,通紅了眼哭著祈求警察,“拜托你們一定要找到我家小姐,拜托你們了!”

警察眼眶微紅,語氣卻有些為難,他扶起老人,嘆了口氣,“這件事還是要通知父母的,老人家,不是我們為難你,監護人不在我們也很難辦事,要不,你帶個電話過去問問?”

秦媽身體僵了片刻,顫顫巍巍的從小包裏掏出老人機,一咬牙,撥通那邊的號碼。

“嘟嘟......”

聲音響起,全場靜默。

時間慢慢過去,秦媽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直到一會那邊終於有人接起電話,“餵,請問哪位?”

聽聲音是一個保姆接的電話,秦媽在秦家幹過那麽些年,卻也離開了十九年,這個保姆的聲音她也不熟悉,只好跟她講,“我是梁城這邊的,老爺在家嗎,請告訴老爺秦媽有事找他老人家。”

那邊聲音有些遲疑,“梁城?抱歉,老爺不在家,少爺也出門了,只有夫人在家,請問要告之夫人嗎?”

夫人?還能有哪個夫人,秦媽手裏緊握著手機淚水滾滾而下,她只覺得無比好笑,原來在她們都不知道的時候,那位已經登堂入室,還得到了老爺子的認可,聽聽保姆叫得多親切,夫人?夫人?她算哪門子夫人?!!!

似乎沒有聽到回話,那邊又道,“餵,請問還在聽嗎?餵......”

上京秦家的主宅,圍著花圍裙的保姆臉色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話筒,考慮要不要掛掉。

“小高怎麽了?是誰的電話?”朱曉洋一身舒適的家居收腰棉裙,柔和的面孔嘴角帶著輕柔的笑,邁著優雅的步伐慢慢走下樓梯。

保姆小高轉頭看是女主人,一五一十匯報道,“是從梁城那邊打來的,說是有事找老爺接電話,我已經告訴老爺不在家,問要不要夫人接,那邊現在又不講話了。”

梁城?朱曉洋的眼眸暗了下去,梁城的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扔外面不要的小丫頭,她十九年前既然能讓她回不了家,十九年後依然能。

慢慢走下樓梯,在保姆疑惑的眼神下她一把果斷掛掉話筒,側著頭眼裏折射出一絲冷意,“以後這種電話都不要接,秦家家大業大,來攀親戚的遠方不知多少,一個兩個都找老爺子,老爺子位高權重哪能天天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煩神,你以後別楞頭楞腦的,腦子活絡點。”

小高是才被請來的保姆,對這位少爺像心肝一樣寶貝的夫人有種莫名的敬畏,她彎著腰誠惶誠恐的點頭,“夫人教訓的是,我以後絕不會再自作主張接這種電話。”

朱曉洋滿意之際,她微擡下巴,看著保姆卑微恭敬的態度,心裏是享受到無上尊崇帶來的優越感,忍了十九年,她終於還是登堂入室正正經經進了秦家的大門。

而那邊,壓下心頭的怨憤不甘,秦媽想要講話,哪知話筒就突然被無情的掛斷了,老人家一個血梗在嗓子眼,怒氣漲紅了臉。

秦媽臉色看著就不好,警察小心翼翼的詢問道,“那邊......有沒有聯系上?”

老人家一句話不說,淚流滿面,她握著手機的手臂顫抖著無力下垂,顯得蒼老而又頹敗,答案已經顯然,在場的各位看她這樣心裏皆是酸澀不已。

林芷夏回來的時候,一群人坐在沙發上都靜默沒有講話,她眸光微微閃了下走到姚玉芬身邊乖巧的坐下。

姚玉芬低著頭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聲音帶著些沙啞,轉頭問她,“你去哪裏了,這麽長時間沒見著人?”

林芷夏臉色微紅了一下,睫毛輕輕顫動,歉意的看她老師,她咬著下唇,“老師對不起,我剛才突然肚子有點不舒服,才去了趟洗手間,不是故意去那麽長時間讓您擔心的。”

姚玉芬也不是真生她氣,只是擔心而已,握上她細滑的手,看了眼一旁垂淚的秦媽,低著聲心有戚戚然的對她說,“你不要亂跑讓我擔心,像秦旦旦這樣好好的被拐走,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來。”說著又關心的問她,“肚子好些了嗎,還有沒有疼,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林芷夏嘴角掛著和煦的笑,搖了搖頭,乖巧的輕聲道,“已經不疼了老師,我下次不會再亂跑了,您別擔心。”

姚玉芬點點頭,摸摸她柔軟的發梢,輕輕嘆了口氣。?

☆、趕至相救

? 梁城郊區一家昏暗的小旅館裏,一個中年男子將懷裏的女孩好不憐香惜玉的扔到床上,自己脫掉外套,扒了頭上戴的已經汗濕的帽子,露出了一張兇神惡煞帶著刀疤的粗獷臉龐。

“媽的,這些有錢人閑得沒事就是蛋疼!”男人低咒的罵了一聲,幾下將自己全身脫得只剩下最裏面的背心和短褲。

他走到床邊,邪笑著將賊手伸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粗糙的大手淫邪的在女孩臉蛋上狠狠揉搓了幾把,嘴裏嘖嘖作響,“媽了個巴子,沒想到爺有一天也能嘗到這種極品貨色,最後的晚餐?哈哈哈,老天待爺不薄,不錯不錯!”

皺著眉頭看了下手腕上半舊的破表,男人不爽的加快了手下的動作,三兩下將女孩身上的羽絨服、針織衫還有牛仔褲扒了個幹凈。

床上的女孩徹底昏死著,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落下美麗的陰影,嫣紅的唇柔潤有光澤,她並沒有察覺到有人在她身上的動作,依舊無知無覺的躺著,底下紅色的內襯映得皮膚白得像雪,身材纖細,一雙筆直的腿讓男人情不自禁吸了口口水,色瞇瞇的眼留戀在女孩鼓囊囊的胸前。

“媽的,老子就算是明天死,今天也算活夠本了,這輩子值了!”

......

助理擦著額頭的汗快速將臉色黑沈得滴成墨水的老板引進這家小旅館,疾步前進,邊走邊說,“消息已經確認,就是這裏,是個黑衣服的男人抱了個穿白羽絨服女的進去的。”

邵睿兩只眼珠子黑沈,仿佛裏面蘊著漩烈的風暴,似乎絞碎虛空的狠厲,他一腳踢開小旅館年久失修的破鐵門,力道之大,鐵門不堪重負的發出‘哐當’一聲劇烈的響動。

原本坐在櫃臺後面穿著紅襖昏昏欲睡的老板娘陡然被驚醒,一眼就看見一群長得兇神惡煞的黑衣人朝他家小旅館沖進來。

她臉色刷白,一聲大聲尖叫站直了身體,極力拿出鄉鄰裏的撒潑勁,手指著為首的穿黑大衣的男人破口就罵,“你們是誰,誰給你們膽子來我家撒野的,我男人就在外面,我讓他拿刀砍死你們,識相的還不快滾!”

邵睿一個眼神,兩邊的保鏢立馬堵住了老板娘吵囔的嘴,助理迅速抽出登記本,從下至上一頁頁翻找,很快找到了,立馬欣喜的擡起頭,“老板,他們在133號房!”

一聲不吭,帶著兩排的強壯保鏢,邵睿咬著牙疾步朝133跑去。

“嘭!”一聲震天響,門從外面被重重踹開。

正匍匐在女人身上準備動作的刀疤男驚了下,立刻黑著臉惡狠狠的轉過頭,“我操你大爺......啊......”

話未落,一劑窩心腳兇狠的將他踹下了床,邵睿陰沈著臉,快速走到床邊,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一把裹起床上的女人抱在懷裏,然後陰沈沈的轉過頭,眼裏蘊著風暴,一步步走到刀疤男面前。

“嘭!嘭!嘭!”一腳接著一腳死命的踹。

“嘔......”鮮紅的血隨著刀疤男的張開的嘴大口大口流出來,門外站著的助理撇開眼不忍直視,再小心的瞥了眼懷裏抱著個人面無表情一心一意認真踹人的老板,他的心尖不自覺的顫了顫,媽呀,老板好兇殘。

終於踹夠了人,邵睿大發慈悲的發過了地上趴著的跟條死狗一樣的男人,聲音寒徹入骨,“把他扔到警局,好好伺候著。”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之後,他將懷裏的女人往胸前提了提,助理小心的看了兩眼,不幸的對上老板漆黑如墨的眼瞳,膽寒的心裏一緊。

“給我閉上眼睛。”

助理心裏一顫,迅速低下頭,兩排的保鏢亦是規規矩矩低下頭不敢看老板懷裏那個光裸著腳踝的女人。

邵睿坐在後車座上,將秦旦旦緊緊抱在懷裏,輕輕撥開大衣的領子露出她一張美麗的臉龐,他溫柔的伸出手,輕柔的在她有些暈紅的臉蛋上撫摸了幾下,光滑細膩的觸感仿佛將他一直冰凍的心都帶出了幾分柔和。

他沒有忘記剛才的險象,只要一想到自己如果晚來一秒鐘,或許懷裏的人就會消失掉,他就心裏疼痛得無以覆加,似乎一雙手緊緊抓住了他的心臟,扯得他疼得死去活來,邵睿的額角慢慢冒出一些細密的汗,他清俊的眉骨皺成一團疙瘩,眼眸暗了又暗,臉貼著懷裏人,雙臂更加收緊了幾分。

車子一路疾駛向醫院,在此期間秦旦旦一直昏迷著,不管是發出怎麽樣的聲音她依然一動不動,這顯然很不正常,邵睿心揪著,在路上動作輕柔的給她換了睡衣,直到醫院都是一路緊緊抱著不容許任何人靠近。

邵睿雙拳緊握著守在病床邊,黑沈的眼睛盯著醫生的動作一瞬不動,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擦了擦額角,他可沒忘記這位是帶著兩排黑煞神來醫院的,汗心有餘悸的給床上女孩仔細檢查。

“哥,是這邊,我問了護士,是314沒錯。”俞囡沁欣喜的推開門,她的身後跟著俞為樺,兩人從接到邵睿的電話就一路焦急的趕到醫院。

俞囡沁自然擔心自己的好姐妹,上次綁架事假她還心有餘悸,這次秦旦旦又出事,差點沒把她也嚇出病,一看到病床上躺著女孩,她就立刻跑了過去。

邵睿正站在最靠近床邊能看到秦旦旦臉的地方,俞囡沁蠻力一撞就將他撞到了床頭角落裏,邵睿的臉黑了又黑,他瞇著眼看了眼低著頭開始哭哭啼啼的俞囡沁,最後沒有講話。

俞為樺是個明眼人,將他妹妹無意間與邵睿對峙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瞧見了邵睿緊皺的眉眼下不悅的心情。

邵睿是誰,這位大少爺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過遷就誰的記錄,他妹妹今天莽撞的舉措顯然引起了他的不滿,然而令俞為樺膽顫心驚之際感到驚嚇的是邵睿竟然選擇了不跟俞囡沁計較。

別說邵睿有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哪怕是對著相處了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林芷夏,他不高興了除了一張黑得要滴水的寒冰臉,也沒有過委屈自己遷就誰,憑什麽對她妹妹獨特?

這時,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床上的少女身上,眼裏露出怪異。

這個女孩從始至終除了身為他妹妹好姐妹和擁有一張好看的皮囊這兩點外,基本沒引起國俞為樺任何的興趣,這點不奇怪,皮相之外家族權勢才是你最為重要的本錢。

然而,世事無常,竟就是這樣一個平淡無奇的少女兩次引得邵睿出手相助,上一次是在L市,放下學業找人,這次同樣,嚴守在病床邊看著比任何人都緊張病床上的少女。

“阿睿。”俞為樺走過去跟邵睿打了個招呼,關心的問,“情況怎麽樣了?”

邵睿心疼的看著床上少女有些不正常的紅暈,搖搖頭,聲音低沈,帶著不易察覺的憐惜,“醫生正在檢查,應該是吸入了某種致昏迷的藥劑。”

啊,原來是昏迷過去了,怪不得這麽長時間都沒有醒過來,俞為樺有些可憐的看了眼病床上的少女,又轉向好友,“查出來是誰搞的鬼了嗎?”

俞為樺的問話使邵睿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已經將人交給了警察局,事情不難辦,然而查出來的結果令他十分氣怒。

“那個刀疤男本是梁城上個月越獄的搶劫犯,據他自己招供,說是逃出來之後剛好在翠玉齋遇見秦旦旦,便想在最後放縱自己一次。”

這個借口看似完整卻並不能讓像俞為樺這樣聰明之人滿意,一個越獄的搶劫犯逃出來了不找個地方貓著躲避追蹤卻大張旗鼓的犯案,說出去誰信?

俞為樺冷笑著嗤了聲,“就這種謊話你會信?”

邵睿嘴角慢慢勾起,眼裏閃過暴厲,“我相不相信根本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傷害,只是既然有人想要我相信,我就讓他如願,看看他到底玩什麽把戲。”

“你知道幕後之人是誰?”聽邵睿這話,明顯就已經知道了背地裏的那個人,目前這樣沒有動作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邵睿冷笑,“這件事跟你沒什麽關系,目前俞家還沒有能夠跟他抗衡的力量,我不想給你招惹麻煩,你放心,他傷害了我的人,我絕不會讓他好過。”

俞為樺眼神覆雜,拍了拍邵睿的肩膀,嘆了口氣道,“都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俞家是俞家,我俞為樺代表自己,只要邵睿你一句話,為兄弟兩肋插刀絕不後悔。”

“有你這句話就行,不用你做什麽,只要替我照顧好她。”邵睿眸子裏的光芒漸漸變暖,他對著俞為樺微微露出一個笑。

俞為樺心裏一縮,兩眼從邵睿身上移到床上的秦旦旦身上,神色有些鄭重,“你說的是認真的嗎?芷夏那......”

邵睿點點頭,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他目光柔和的望著床上的女孩,仿佛蘊含了一切的溫柔繾綣,俞為樺再也說不出話,他跟邵睿同學兩年,從未見過他冷清的臉上為其他任何一個女孩有過動容,而現在,有了秦旦旦。?

☆、噩耗?驚喜?

? 邵睿說,“我跟林芷夏的事很快就會解決,我們之間並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我沒有對不起她,而她也不再是我十幾年前認識的那個幹凈純潔的小妹妹,我能夠一直容忍她是因為我以為她有一天或許會悔改,但她辜負了我的期望,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容忍她傷害我心裏最重的人。”

邵睿與林芷夏之間的事,俞為樺一直算是一知半解,不過既然邵睿這麽說了,他相信邵睿不會說謊,而邵睿話裏的意思也非常明朗,即是秦旦旦的兩次出事,林芷夏就算不是主謀,也絕對逃脫不了幹系。

林芷夏糾纏了邵睿十年,邵睿盡管對她沒有感情,然而卻也沒有忘記十年的相伴,即便不是愛情也有些朋友之情,可直到這一刻,林芷夏徹底將邵睿的寬容忍讓消耗了幹凈,依邵睿的性格,他以後絕對不會對林芷夏心慈手軟,這兩人孰對孰錯,這一切俞為樺都無法做出準確的定論。

“醫生你倒是說旦旦到底怎麽樣了啊,旦旦現在還不醒,我問你又不肯說,有你這麽當醫生的嗎,你這是要急死我啊?!”

邵睿跟俞為樺站在角落裏,俞囡沁一直占據了靠近秦旦旦最近的位置,這下見她擡高了嗓門跟人家醫生爭論,醫生都差點被這丫頭罵哭了,俞為樺轉頭看邵睿,果真見邵睿臉都黑了,立刻上前將這個不省心的妹妹拉過來,怒斥她,“你咋咋呼呼幹什麽呢,秦旦旦還在床上躺著呢,這裏是醫院,你給我註意點!”

俞囡沁才不怕她哥,怒氣沖沖的瞪了俞為樺一眼,氣急敗壞的甩胳膊,“哥你放開我,我還要跟這個醫生理論呢,他給旦旦檢查了這麽長時間連個屁都不敢放,這什麽破醫院,我要給旦旦轉院!”

“姑奶奶,你給我消停點!”俞為樺低聲呵斥,對上他妹妹不屈不饒的倔強眼神,頭疼道,“秦旦旦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你要是再敢在醫院裏面嚇囔囔,我就把你帶回家,以後也不準來醫院一步。”

俞囡沁才對她哥大為惱火呢,“哥你幹什麽嘛?!秦旦旦是我好姐妹,她這麽可憐的躺在床上,我不幫她還能有誰幫她,你太冷血了!”

人家正經男人在此,要你個小丫頭幹毛用,俞為樺不準備跟妹妹講道理,捂住她的嘴一把將她拽出病房,徹底讓這個房間安靜下來。

俞家兄妹出去後,病房裏只剩下邵睿還有那個一頭冷汗的醫生。

剛才俞囡沁的話邵睿聽得一個不差,擔心秦旦旦是不是出了什麽大問題,心裏一縮,他寒冷的眸子緊盯著醫生,“到底出了什麽事,快說!”

可憐的醫生在邵睿銳利的目光下,身軀抖了抖,顫巍巍說道,“這個女孩之前吸入了大量的乙醚,現在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又看了眼皺著眉頭臉色黑沈的邵睿,語氣裏帶著急迫,繼續道,“吸入一定量的乙醚能夠置人昏迷,然而過量則會致死。”

“你是說她有生命安全,那還不趕緊搶救!”邵睿對醫生呵斥道,見他還傻楞楞的站著,對這個醫院的治療水平感到極度不滿,怒吼一聲,“趕快安排治療啊!”

醫生閉著眼,身體顫了一下,說出的話都帶著哭音,“她懷孕了,乙醚已經對腹中的孩子造成了嚴重的影響,她現在已經有了滑胎的跡象,如果現在接受治療,腹中的孩子肯定保不住!”

“孩子?什麽孩子?”邵睿充血的眼睛裏滿滿的驚詫和不可置信,他瞪大了眼睛,如同被人突然從後腦勺打了一悶棍,身體晃了晃,他不自禁的踉蹌著後退一步,神情怔楞,腦子裏一片空白。

話已經說出口了,醫生也沒了後顧之憂,當下保持了鎮定,有些可憐的看著邵睿,認真道,“這個女孩已經懷孕時間不長,差不多一個月的樣子,現在又吸入了打量乙醚,腹中孩子又處於危險期,治療過程中極有可能一屍兩命,醫院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我想請先生考慮清楚。”

考慮什麽?有什麽能夠考慮的?

“不用管那個孩子,一定要保住大人。”邵睿冷峻的臉龐上面無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他對醫生說。

那個醫生有一瞬間的錯愕,似乎沒想過這麽年紀輕輕的父親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就輕而易舉的拋棄了他可能的第一個孩子,同樣年輕的青年醫生,在這一刻,不知道他是該為一個可能降臨世間的小生命感到憤怒,還是為躺在床上的這個美麗少女感到高興。

醫院的醫護人員動作十分迅速,他們將邵睿無情的推出了病房,然後小小的病房裏又湧進了很多穿白大褂的醫生,他們嚴謹認真,即便是邵睿亦無法再踏入病房一步。

邵睿從一開始的錯愕到現在的勉強鎮定,他最後看了眼床上安靜躺著的少女,嘴角扯了一個牽強的笑,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落下陰影,像雪花一般,美麗又脆弱,邵睿心裏一動,她還是那麽漂亮啊。

其實邵睿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一開始是瞧不起這個女孩的,她膽大的勾引手段只會讓他覺得這個女孩不夠檢點又太過輕浮,過分有心計得令人厭煩憎惡。

然而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事是真的能夠就這樣簡單的就定下結論的呢,喜歡上一個人如此奇怪,邵睿想不通自己喜歡上一個人的理由,但這份喜歡卻留了下來,隨著時間它愈加醇厚濃烈,他已經變得無力抵抗,唯一可以做到的只是讓自己沈淪。

等待的過程總是痛苦的,邵睿坐在病房外面的木椅上,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此期間,秦媽接到俞囡沁的電話迅速趕到醫院,後面跟著的還有仲老、蔣琴、姚玉芬,自然,還有林芷夏。

邵睿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她,然而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並沒有直接與林芷夏撕破臉,他沈著臉坐著,對秦媽倒是溫和的笑了下,簡單交代了幾句秦旦旦的現狀,便又一個人坐著不講話,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冰冷氣息。

醫生們出來的時候,鐘琳是穿著運動服急急忙忙趕到的,她首先註意到了坐在一旁的邵睿,電光火石之間,她腦子裏閃過什麽,然而被瞬間又打斷了。

俞囡沁一把扯過她,“發什麽楞呢,跟我進去見旦旦!”

鐘琳迷糊的被她一路拽著進了病房,然而醫生卻十分嚴厲的表示,“病人還沒清醒,你們可以探望,但最好不要打擾了她的休息。”

俞囡沁連連點頭,態度十分誠懇,保證道,“醫生你放心,我們就是不放心過來看看,絕對不會打擾到旦旦的。”

看守的護士這時才放她們進去,俞囡沁拽著鐘琳的手,兩人悄悄的進入了病房。

秦媽也想進去看,但這時需要家屬去拿藥簽字,她只好藏著擔憂的心跟著醫生一起離開了。

俞為樺是個做事很圓滑的人,他三言兩語便讓仲老等人對秦旦旦的安危放心下來,老爺子年紀也大了,身體扛不住,現在時間已經接近傍晚,蔣琴在旁邊勸了幾句,兩人連同姚玉芬還有一直默默不作聲的林芷夏離開了醫院。

最後走的時候,林芷夏眸光幽深的與俞為樺對視了一眼,隨後又狀若無事的轉開了頭。

俞為樺目視他們慢慢離開的身影,輕輕嘆息了一聲,或許別人可能不知道林芷夏心裏在想什麽,然而俞為樺好歹跟他們做了兩年的同學,林芷夏那淡淡的一眼,俞為樺就知道她還沒有放棄,作為朋友,他為邵睿感到擔憂。

邵睿是跟著醫生去了辦公室,因為之前他要求醫生隱瞞了秦旦旦懷孕的事實,因此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那個他已經決定拋棄的孩子還在不在。

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醫生微微一笑,安慰道,“不幸中的萬幸,孩子保了下來。”

邵睿眼睛一亮,一瞬間仿佛閃耀著奪目璀璨的光芒,此時此刻,他的心裏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同時那顆冰硬的心臟也變得更加柔軟,那樣一個小小的生命,成了他最大的救贖,他感激眼前的醫生,讓他的孩子能夠存活下來,也感激老天沒有這一次沒有再給他沈痛的打擊。

醫生他擡頭看向面前挺拔清俊嘴角咧著傻笑看起來十分愉悅的男人,遲疑了片刻,終於忍不住道,“先生你別怪我多嘴,雖然孩子保了下來,但你太太的身體和孩子的身體都還是十分虛弱,這段時間你需要給她好好調理,不然很有可能再有滑胎的跡象。”

邵睿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眉宇之間很快染上擔憂,然而這件事他一點也不擔心,他有信心照顧好秦旦旦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只是另一件事卻很麻煩,那就是孩子的事他還不能告訴秦旦旦。

兩人自從鬧矛盾已經十多天沒有相見了,而這次一見面給邵睿帶來的是又驚又喜,他上次因為溫玠的事跟秦旦旦吵起來,很難說到現在她有沒有原諒自己,也不知這些天秦旦旦是否還存在用跟溫玠在一起這種方式來報恩的荒謬心思,而他如果想要光明正大的照顧秦旦旦,卻是需要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了。

邵睿出了醫生辦公室後叫來助理,輕輕在他耳邊囑咐幾句,助理身體僵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擡起頭,邵睿冷著臉,居高臨下的俯視他,瞳色若漆。

最後助理在老板威懾力十足的目光下慫了下來乖乖去辦事。?

☆、後續

? 邵睿來到病房的時候,秦媽、俞囡沁還有鐘琳都在,三人見邵睿踏進病房,反應各異,秦媽之前已經從俞囡沁那裏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對邵睿救了秦旦旦一事感激涕零,又見他長相俊朗,舉止得體很有修養的樣子,更是對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小夥子充滿好感。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邵睿面前,局促的擦幹眼角的淚水,尷尬又牽強的對他露出一個笑,隨後擡著頭語氣裏充滿感激,“我家小姐這次能夠化險為夷全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及時趕過去救了她,如今的光景還不知道成什麽樣,小姐就是我的命根子,您這次救了她相當於也救了我這條老命,您是個大好人,我感謝您救了我家小姐!”

秦媽何人,邵睿查得一清二楚,正如調查顯示的,她對秦旦旦的疼愛決不慘雜絲毫水分,眼前的老人一副傷心欲絕無助的模樣,讓邵睿仿佛看見了家裏那個同樣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王叔,且因為秦旦旦的關系,邵睿對秦媽也帶著幾分尊重。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緩和,說出的話溫和又帶著歉意,“您太見外了,我跟秦旦旦早就認識,而且這次的事也是由我引起的,在這裏,我還要跟您說聲抱歉,對不起。”

面對秦媽,邵睿知道有些事是不能隱瞞的。

“你說什麽?”秦媽擦臉上淚水的手停頓住,側著頭看他,好似沒弄清楚少年話裏的意思,什麽叫這次的事由他引起的?

她放下手,疑惑的眼神掃在少年俊朗穩重的臉龐上,定了下心神,深吸一口氣,口氣嚴肅鄭重,眼神也逐漸變得異常嚴肅,“請你把今天這起綁架事件從頭到尾跟我講清楚,我家小姐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被那個毫無人性的越獄犯綁架的,又是為什麽你會說由你引起的?!”

在場的不止秦媽和邵睿兩個人,俞囡沁和鐘琳也在邵睿進門的第一時間被引取了註意力,剛才聽到邵睿學長認真的說出這番話,心裏的震驚不可謂不巨大。尤其還有秦媽毫不留情的質問,更是讓兩人敏感的察覺到事情的發展或許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鐘琳看向此時一本正經規規矩矩站在秦媽面前,像足一個恭敬小輩的邵睿,再聯想到他剛才說出的那番話,心臟詭異的似乎停跳了片刻,她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難受,病房裏面太安靜了,她幾乎聽到了自己劇烈又恐懼的心跳聲。

邵睿似乎沒有察覺出房間裏的異樣,他沈默片刻,看向秦媽慢慢開口,“您放心,我會給您解釋清楚,但請您相信,我從來沒有過傷害秦旦旦的意思,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她平安順遂,請您相信。”

仿佛是為了告之秦媽自己所說的絕對的真實性,邵睿最後又慎重的強調了一句。

覆雜的眼神從秦媽的眼睛裏流露出來,她再一次認真的看向面前這個挺拔俊俏的少年,心裏閃過某種念想,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

房間裏一瞬間安靜的過分,最後秦媽重重的看了邵睿幾眼。

“好,我姑且先相信你的話。”秦媽沈著臉,說出一句話。

俞囡沁不是個過分心思細膩的女孩,但這一次,她感覺自己很快捕捉了某點,行隨心動,她第一時間抓住了鐘琳的手腕,在秦媽疑惑不解的眼神下,果斷將她拉到了病房的外面。

“這兩孩子怎麽了?”秦媽奇怪的張望了眼被突然開啟又關閉的房門,擔心的嘀咕了句。

邵睿的心思都放在病床上的秦旦旦身上,俞囡沁和鐘琳的古怪舉措沒有引起他的半分主意,他走上前,在病床邊停了下來,將病床上少女的面容仔細端詳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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