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地獵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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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建文對老伴兒的不著調很無奈,指望她變聰明點兒仿佛是下輩子也做不到的事情。香氣撲鼻的炸丸子全便宜了家裏養的土狗,大嘴一張一合的很快將院子裏的炸丸子吃了個精光,還好不是什麽金貴的東西,只要家裏有點白面就能做,陶建文將剩下的東西全都收起來,不想跟老伴兒計較。

沒想到第二天早早的就見到了二兒子兩口子,男的高大威猛,女的小鳥依人,不去看長相但看身材就很有夫妻相。這兩口子是撿著早上吃飯的點兒來的,天大的事兒也得吃完了飯再說,於是兩口子正大光明的蹭了一頓飯。吃完了飯就是李萍的戰場,那叫一個巧舌如簧,

牛花花被她三句馬屁拍的暈暈乎乎不知道自己在哪兒,陶建文可沒那麽好糊弄,李萍一張嘴他就知道了來意,用農村人的話來說就是她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她要屙啥屎。李萍不是新媳婦了,這麽多年足夠陶建文看清楚這個二兒媳婦是個面筋刁(口蜜腹劍的意思)的脾性,無利不起早,昨天下午大兒子才送東西過來,她今天早上就來了不就是為了這點東西嗎?

想到此陶建文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老二家的,我跟恁媽年紀大了,地裏的活也幹不動了,恁大哥孝順,給俺送點兒東西讓俺過個體面的好年,按說你們這做兄弟的,兩手空空的來,卻是不好看吶。不過我也知道,恁家孩子多點兒,恁大哥兩口子今年種了八九畝地,累死累活,又是養豬啊,又是去窯廠批磚的,辛辛苦苦一年手裏有點錢我都清楚,恁兩口子少點兒也沒啥,心意到了就行,趕緊回去給孩子做飯吧,大的該上學了吧?”

一番話將李萍堵得沒話說,什麽叫孩子多點兒?不就比老大家多一個閨女嗎?兩歲的娃子能吃多少糧食?大哥家孝順掂著東西過來,他們兩口子兩手空空何止是不好看?要不他們也不會特意選在大家都做早飯的這個點兒來了,路上沒人吶。說大哥兩口子勤奮能幹賺了錢,不就是反著說他們兩口子發懶嗎?

對農戶人家來說,懶這個字是比任何難聽的詞語都要刺人心的,陶長遠感到意外,以往對自己予取予求的父母這次竟然對自己說NO?精明的李萍卻很清楚,這是老大兩口子設下的陽謀,人家不耍小心眼兒就足以陰了自家一把,就算老兩口對老大再不喜歡,有這麽多物質獎勵的刺激,都會對自己兩手空空不滿的,

制止了想要說話的陶長遠,李萍拉著他回了家。在自己家裏才好一頓揉搓將整件事表面私下的影響全都分析給陶長遠聽。在做人方面年輕的陶長遠與李萍明顯不是一個等級的,他的脾氣有些急炮仗(點火就著),聽到大哥竟然用這招來損自己頓時坐不住了:“我非得教訓教訓他不可!”

李萍不做阻攔,兩口子絕對想不到這場景被陶寶寶用空間作弊器看的一清二楚,在陶建文家裏,李萍的口若懸河讓陶寶寶很是佩服,在看到兩口子被陶建文一番話打臉的時候心裏那叫一個爽,這可以說是兩家十幾年來明爭暗鬥陶長林和呂懷英兩口子唯一的勝仗。

呂懷英早就把李萍的心理摸得門兒清,早就知道他們兩口子不會消停,陶寶寶卻沒有猜到李萍兩口子這麽猛,暗的不來,想耍明面兒的,這可不妙,論單打獨鬥,看兩兄弟的體型就知道陶長林完全沒有勝利的可能,關鍵是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陶長遠雖然撂下了狠話,並且有極大可能實施報覆行動,但他沒有明說是哪一天吶,難道自己要24小時盯著陶長遠或者保護陶長林嗎?

陶寶寶想不到好辦法一連幾天都繃著一張臉,陶長林以為小兒子得了抑郁癥,24孝奶爸立馬采取行動——帶著兩個兒子出去打兔子。之前打兔子的建議被呂懷英毫不留情的潑了冷水,但陶長林難得堅持一件事,他將自家的土槍重新拿出來保養,實驗一番後竟然還能用!鵝毛大雪依舊在下,父子三人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間,逐漸變成黑點,陶寶寶伸出帶著手套的小手,無數片雪花落在手掌中很快變成水滴消失不見,一片雪花落在他常常的睫毛上,隨著眨眼睛的動作撲閃撲閃很是可愛。

他們父子三人沒有打雨傘遮雪,只有腳下穿的是暖融融的毛線鉤織的厚襪子,外面穿的是塑膠靴子,呂懷英在裏面加了厚厚的鞋墊和保暖層,平時的棉鞋在下雪天的時候很容易被雪水浸透,腳會被凍傷,今年呂懷英給他們做的衣服都加了料,穿在身上迎著刺骨的北風也不覺得冷。

沒有在北方生活過的人都會覺得下雪天是很冷的,南方人看到北方人穿的棉襖棉褲就覺得後背發涼,其實這是個誤區,雪花要落下來的條件是天上的雲彩從大地上戲曲足夠的冷氣,才能夠讓雪花凝結落下,因此在下雪的時候是不冷的,反而晴天太陽出來要將雪融化成水需要吸收大地的熱氣,不管有沒有北風吹都會有潮濕陰冷的感覺。

陶長林帶著兩個兒子去了南邊的大片農田,昔日的小路全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看不出哪裏是麥田哪裏是道路,陶長林在農活上沒有天分在畫畫打獵這些莊戶人家視為歪門邪道的方面反而天賦異稟,陶寶寶和陶亞楠看著沒有任何異樣的雪堆他卻能一眼分辨出裏面有沒有藏著兔子,或者是不是懷孕的母兔子,如果倒退個幾十年,陶長林絕對會是個出色的獵手。

家裏沒有養狗,陶長林就自己踩著雪窩窩不緊不慢的逼近兔子藏身的雪堆,重重的腳步聲在萬籟俱寂的天地間是那麽的明顯,兔子受驚竄了出來,陶亞楠興奮的大喊:“爸爸,有兔子……”他腦海裏第一念頭就是,兔子渾身雪白雪白的好可愛——他沒吃過兔子肉所以想象不到其美味。陶長林在兩個兒子崇拜的目光中沈穩的端起土槍,瞄準,兩點一線扣下扳機,只聽砰的一聲,潔白的雪地上綻開了朵朵紅梅。兔子應聲一動不動,死的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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