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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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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亮時翠翠便醒過來,她雖是困乏的厲害卻不敢睡了。這是嫁過來當人兒媳的第一天,她怕惹得婆母不高興而累及家人也跟著受委屈。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才掀開被子,他便輕哼一聲轉醒了,睡眼惺忪的將她重新壓進懷裏嘟囔道:“做什麽起這麽早?還不夠累嗎?”

她登時紅了臉,昨夜他纏的緊,累得她不知何時才睡著,雖想同他一起再睡,還是搖頭又要起卻被他按著,她無奈道:“快別鬧了,你再睡兒,我不困了。”

傅鐘緊抱著她不放,突然笑得陰險:“那再來。”

翠翠面色一僵,掙紮起來,不依他。他安撫她笑道:“好了,我不過是說著玩的。我們新婚便是晚起也沒什麽關系。你可是怕母親?有我在,你不用顧慮這些。”

翠翠憂慮道:“往後日子還長呢,我不想惹得誰都不痛快。”

傅鐘嘆息一聲:“隨你罷。”說完自己也開始穿衣服,明明很累卻還要顧著她。

翠翠感動地抿唇笑,起身幫他穿衣服卻看到他後背猙獰的傷疤,斜斜的一條看得有些嚇人。想來是那年落得傷,她不動聲色的替他穿上外衣。

傅鐘卻知道她看到了,回頭看她:“我不想看到你難過,所以沒有答應舅舅。”

他起身去外面傳了丫頭進來伺候,兩人梳洗一番便花了個把時辰。侯夫人身邊的嬤嬤也跟著進來了,看到床上帕子上的紅色印記笑著同兩位新人道了喜便退出去了。翠翠羞澀不已,傅鐘卻是厚臉皮,笑得春風得意。

兩人去往前邊拜見長輩,老夫人同侯爺侯夫人正說笑,見他們頓時樂道:“可瞧瞧這兩個標志人兒,讓人怎麽看都看不夠。”

侯爺和侯夫人也跟著笑,兩人一塊行了禮,接著便是新媳婦敬茶,翠翠乖巧地喊了祖母得了個很豐厚的紅包,到侯夫人跟前的時候明顯拘謹了不少。

侯夫人飲了她敬的茶,將紅包放到她手裏,嗔怒道:“做些什麽這般拘謹,我又不是那惡婆婆,稀罕還稀罕不來,怎麽舍得刁難你。阿薇嫁出去,你便是又當媳婦又當女兒的,傻丫頭。”

傅鐘故意說道:“一早就愁著怕母親不喜歡她,這下可該安心了。”

翠翠垂著頭笑得靦腆,溫聲道:“多謝母親。”

在侯府的這幾日翠翠過得甚是順心,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對她很好,尤其是傅鐘更是巴心巴肺的對她好,時時與她膩在一處,讓丫頭們在背地裏笑話。她指責他兩句他卻是不在意地說:“讓他們笑去,爺們稀罕自己媳婦用得著他們指指點點?若是讓我逮到,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翠翠氣的發笑,著實拿這人沒辦法。

三日後回門,傅鐘備得禮都是不俗之物,裝了好幾個大箱子,翠翠看得咋舌,心裏卻是暖和的。她知道他這是給她長臉,亦是讓自家爹娘心安。

兩人坐在馬車裏,她穿著紅色衣衫,打扮的很喜氣,靠在他肩頭,唇角勾著笑,滿足而幸福。

“我娘見你這般將他們放在心上,怕是眼裏只有你了。”

傅鐘擁著她失笑:“這點醋也要吃,也不怕讓人笑話。我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你的,你還有什麽好擔心?”

她用臉蹭著他肩頭,笑得明媚。

許是時候尚早,街上的人並不多。雖說已是快入夏了,大清早的天兒還是有些冷,到府前她才掀起簾子,待看到爹娘們早已等在門口急切地看著她來的方向,她驀地紅了眼,淚珠在眼眶裏滾。

傅鐘好笑:“先下車吧,你這樣子倒像是我欺負你了。”

翠翠瞪了他一眼,卻還是等他先下去,再扶著他下車。朱桓雖說也要定親了,卻還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快步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委屈地喊阿姐。他還是在阿姐出嫁後才知道父親有搬去山城定居的打算,要和阿姐隔那麽遠,他著實舍不得。

韋氏瞪了朱桓一眼,小聲道:“怎麽這般沒規矩?”

翠翠嘟嘴不依:“女兒回門說什麽規矩?你們這樣才讓女兒心中難受,這會兒天正冷幹嘛要出來,女兒嫁出去便是外人了嗎?”

朱林朝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想什麽?這千百年流傳下來的規矩豈能你說不喜歡便能廢的?”

傅鐘見她委屈不已,趕忙接口:“岳父說的是,不過我們如今是一家人何必拘泥於這等虛禮?”

韋氏也心疼女兒,當即開口道:“得了,都杵在外面做什麽,回屋裏去罷。”

院子裏繁華盛景,如往年一般,半點不陌生,她卻莫名的有點心酸。她自己做決定將一些人驅逐出自己的生命裏,卻忽略了她心底隱藏的不舍,或是趙錦或是趙言。如果她的人生中沒有出現傅鐘,她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也許,這是老天對她最好的饋贈罷。

老夫人那邊他們倒是不得不去拜見的,也不知為何才到門前,程嬤嬤便尷尬地說老夫人身子不爽利便不見客了,話音才落就見朱玉端著盛放湯藥的湯碗出來,看見他們怔了怔,繼而躬身行禮

,恭敬又尷尬。

“祖母可是病了?大夫怎麽說?”

程嬤嬤看向朱玉,如今主子倒是信這麽個丫頭,許久才聽朱玉笑道:“偶感風寒罷了,歇幾日便好。”

其實老夫人的病重的很,不過是強打著精神才看起來沒什麽事。倔強了一輩子的人最是容不得別人事事做的不和她的心意,心上太過急躁壓迫太重,竟是虧了身子。

翠翠聽罷點頭道:“如此,我們待祖母身子好些了再來。”

人走的看不到了,只聽房內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砸東西的聲音。

“他們居然如此目中無人。”

程嬤嬤心疼裏面正大怒的老夫人:“您莫要氣了,養好身子才是正事。”

朱玉只是看著那兩個人離去的地方發呆,這輩子她可還能享受富貴?爹爹手裏的幾處生意都被二夫人搶走了,祖母為此和二夫人大吵了一架,只把自己氣的病了。

也許她們娘倆出現在這裏完全就是個錯誤,這偌大的朱家她還沒嘗到半點甜頭就要陷入風雨飄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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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將這事回去同母親說了,母親嘆了口氣讓她別管了,如今這事是誰也管不得了,老太太要強了一輩子卻連自己的家事都管不好,一家人離心離德,也是可悲。

翠翠不說話,心裏卻是一陣爽快。這一輩子她可以親眼看到有負於她人盡數得了報應,沸騰不止的心終於得以平息。

她沒想到朱蘭會在她回門的這天回來,是裴家公子陪著來的,俊朗面容上帶著笑,眼睛一直隨著朱蘭轉。當初聽說這個傻公子一度不願理會朱蘭,如今兩人好了,也是好事。朱蘭消瘦憔悴了很多,有種蒼白的美。

彼此都沒有想到還會有靜靜坐下來閑談的一天,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譏諷,平靜的像是閨中密友。

朱蘭看著坐在她身邊擺弄小物什的人,輕笑道:“我懷了孩子。不認命也沒有辦法,我曾經恨了趙言許久,可是突然發現不過是自我折磨而已。我在裴府的日子不好過,只能靠他。我們鬥了這麽久爭了這麽久,到頭來卻落得這樣的下場,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好笑不已。”

翠翠看著那個傻公子蹲在她面前貼在她腹部,笑得像個孩子:“娘子,寶寶長大了嗎?他什麽時候能出來和我們玩?”

這一切都因為朱蘭而起,如今再看到她卻沒了表情,歡喜難過皆不知。也罷,就此便了了吧。

“朱蘭,以前我或許恨你,可是現在看你這樣我又覺得沒意思。你總是爭而不得,可在別人來搶的時候又不得不護著。當初要是不看得這麽重,也就不會有這麽多煩心事了。”

朱蘭唇角揚起:“誰說不是呢。趙言送來的那尾白狐我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卻沒想到最後還是死了,不是你的終歸怎麽搶都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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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暖花開,翠翠正擺弄手裏的小衣裳,眉眼間全是溫柔的笑意。突然名煙從外面急急跑進來,喘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慌慌張張的作甚麽?”

“小姐,宮裏的娘娘去了,傳到府裏去了,老夫人當下就昏了過去。二夫人過來傳話說怕是不行了。”

宮中最是消人命的地方,爾虞我詐的爭鬥中一個不穩便要落敗,那位從未與他們親過半分的姑姑在宮中無所依靠,自然成了人人欺淩的弱勢,郁郁不得志,得了重病去了。

她不知道老太太會不會後悔,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如狼似虎之地直至失去性命,追求的那點榮華富貴有什麽用?追了一輩子卻什麽也沒得到,真是世上最可悲之事。

她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外面響起熟悉的腳步聲,他穿著月白色春衫披著光進來,依舊俊朗非凡。

他也知道了那件事,霸道地說:“不許在想,腹中的孩兒也會不開心。”

她笑著搖了搖頭,問他:“今兒怎麽回來的早?”

他將她拉到身邊坐下來:“家中有嬌妻又有孩子等待,做什麽將大好時光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翠翠笑了笑,順勢依偎在他懷中,滿足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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